象征少女的卡牌落在了手中,佐仓真夜感受着卡片上面的余温,差点哭了起来,强忍着自己的泪水和悲伤,现在可不是可以哭泣的时候。
天狐化身成为了稻荷明神,这是神使的特权,神使以神明的姿态施展出神力,换而言之当神使变幻成神明的姿态,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神明了。
并非神明的拟像这样单纯,因为本身就是神明的神使,所以眼前的稻荷明神几乎与宇伽御魂的化身无异。
就算信吾再怎么是天下人神格化而诞生的神灵,想要和宇伽御魂大神的化身战斗也太自不量力了。
“佐仓老师,就此别过吧。”
天狐化身的稻荷明神再次宣告,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在此凝固和停滞了。
佐仓信吾按着自己的胸口,一道巨大的雷电直接穿过他的胸膛,是那样突然,也是那样出人意料。
稻荷明神按照神职属性是谷物神和食物神,因为日本经济从古代开始就不怎么发达,所以对于平民们来说哪怕在明治初期,也依然用大米作为一般等价物,所谓金钱不外乎米价,作为米价(金钱)的直接代言人,所以稻荷明神也被视为商业神。
换而言之稻荷明神尽管在这个国家信仰普遍,神格高贵,神力强大,却并不代表力量强大。
神格与神力在某种程度上并不能转换成直接的战斗力,就如同佐仓信吾的神格明显高天狐好几个等级,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存在实在是太碍事了,佐仓老师。你好好待在家里,我未必会对你动手,所谓神明,真正有实际地位的,始终是那些既有信仰,又有影响人类社会变迁,受到官方认可的神明,所以就算你神格高,连神号和司职都没有的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稻荷明神看着倒在地上的佐仓信吾,犹如闲庭漫步一般悄然来到其身边,用着平静的口吻说道,“要怪,就只能怪你娶了黑川家的女儿,以至于生下了流淌着黑川家鲜血的女儿——佐仓真夜。”
佐仓信吾脑袋晕晕的,维系他存在的神力正在一点一点消散,神力就如同凡人的鲜血,鲜血流失过多的话会晕厥会死,神力消散过多的话,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吧。
神明也会如同凡人一样死亡吗?
佐仓信吾这样想着,脑子一片混乱,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不由直接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稻荷明神不解。
“我在笑自己,我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信吾微仰起头看着前方的稻荷明神,只有在神社壁画中方能见到的神明形象,此时看到了多少有些不真实感。
自己是人类还是神明?这是成神后,困扰他的自我认知,原本不甚明显,只是现在濒临死亡,对于自身的思考越发明晰了。
说到底,自己也不是真正的佐仓信吾,真正的信吾早就已经死了,只是因为继承了信吾这个人的概念以及自己自身所保留的愿望,所以才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
“无聊。”稻荷明神无趣地评价道,刚想要动手结束信吾的生命,就看见信吾用手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向他询问问题,“喂,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问题,不麻烦的话我也可以回答你,这是作为胜者的怜悯。”
“我啊,从诞生到死亡都很短暂,因此有个问题想要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你不就是被我杀死的吗?难道说,现在的你因为恐惧,连正常的思维都没有了吗?”
“才不是呢?我的意思是,我是作为佐仓家的氏神,为了保护自己氏子而死的,还是作为佐仓信吾个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死的?”
佐仓信吾向着稻荷明神发出质问,这是对于他的存在,自身的本质发出的困惑。
“重要吗?”稻荷明神反问。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佐仓信吾流露出面色惨白的笑容。
氏神是家族的守护神,因为其氏神的血脉开创了一个家族,所以后人祭祀,希望氏神守护整个家族。
江户时代,天下人德川家康变成了东照大权现,于此同时天下的大名也纷纷有样学样将开创了自己家族家业的藩祖祭祀为神明,作为家神守护自己家族和后人。
“家神守护的是家族与家业,虽然也会守护自己的氏子,不过那也是继承家业的氏子,但是就算是东照大权现,他所守护的也只是德川家而非松平家。”
稻荷明神缓缓说道,他明白佐仓信吾的困惑,用着认真并带着欣赏的目光说道,“你不是以神明的身份而死,而是以父亲的身份死的。你之所以战斗到现在,仅仅是身为父亲的本能罢了。”
德川家和松平家都是家康的后裔,然而东照权现守护的是德川家以及德川家的天下,松平家作为德川家的分支就没法顾及太多了。
能够不计较得失,不去守护代表佐仓家将来的儿子,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女儿,这已经说明了信吾的立场。
没有感情没有利益得失,仅仅是依靠身为父亲的本能在行动。信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得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那么人生已经死而无憾了。
“再见,佐仓老师。”
雷电突然间爆炸,佐仓信吾倒在地上,身体早已经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雷鸣即是神明这个概念最初的来源,即使现在“雷鸣”与“神明”依然同音,在希腊神话中雷电是诸神之王宙斯的权柄与力量的象征,在日本神话中雷电也是无比强大的力量。
《古事记》与《书记》中记载建御雷神就是凭着自己的神力逼迫出云的国津神们让出了自己的国土,也铲平了天孙下凡时的反抗力量,威名赫赫,是日本神话中的无双武神,而这位神明就恰好掌握着雷霆之力。
以学问之神的身份闻名于世的菅原道真,尽管看上去只是一个学问神,可是在以学问之神这个形象出现在世人之前,则是威名赫赫的“雷神”,逼迫天皇和其朝廷不断册封的魔王。
每一个拥有雷霆属性的神明,都拥有无比强大的战斗力,毕竟对于神明而言,司职的属性不同,在战斗上的应用也会不同。
司掌着雷霆属性,这才是天狐进次郎最大的底牌,就算不是神使,也依然拥有着足以凌驾一般神明的力量。
进次郎从稻荷明神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刚想要离开,就见着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出现在他前头,用着冷漠的口吻说道,“你该死,居然对我爸爸动粗。”
“佐仓真夜。”进次郎见着面前的少女意外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不是被自己女儿绫乃缠着了吗?
凌华这个笨蛋现在还在迷路吗?她不是已经在追着绫乃和真夜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进次郎心中出现了某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她是突破了凌华来到这里,那么岂不是说凌华很危险了吗?
“凌华与绫乃怎么样,你该不会?”
进次郎接着追问,天狐拥有战胜一般神明的力量,可是被杀掉了,却依然会死,不像神明,死了都还能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