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贵志对于整个佐仓家有着太多的疑惑,尽管付丧神黑川清隆告诉他不少真相,直觉告诉他这并非谎言,可是他却知道这并非全部,有着重要的事情被黑川清隆隐瞒了。
想要探知这一切的真相,想要将佐仓真夜拯救出来,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像漫画中的热血正义主人公,夏目自嘲地想着,再次来到真夜的家——八原神社。
“夏目,你怎么在这里?不,你怎么回来了?”
“名取先生,你没事吧,还有你怎么也在这里?”
夏目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起头见到了刚准备出门的名取周一忍住心中的惊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名取先生,你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绫乃应该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没有,毕竟对方的目标不是我。凛子夫人不是送你和多轨回家了吗?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有件事我想要知道,我想要拯救真夜,因此我必须回来这里一趟。”
“什么意思?”
夏目没有直接回答名取的疑惑,从兜里掏出了一支黑色的钢笔,从钢笔那几乎崭新的样子足以说明其主人是多么爱惜钢笔,然而就算是精心呵护的钢笔经过了长久的使用依然可以看见钢笔有着伤痕。
“名取先生了解付丧神吗?”
“当然,我可是除妖人。”
“器物经百年,因为时间积累,诞生出了自己的智慧,这种妖怪就被称为付丧神,因为是百年未满一年诞生又被称为九十九神。”
“为什么会有神这个称呼呢?”
“任何器物其实很难使用百年,也许十几年甚至几年就会被丢弃,而被丢弃的器具们因为被人类丢弃的怨念成为了妖怪,为了表达对人类的不满,因此诓骗人心,有意模仿人类的种种举动,最为有名的便是模仿人类举行祭典,而祭典中最盛大的场景是什么,那就是人类抬着神舆进行游行。付丧神们举行祭典,那么神舆中的神会是谁,当然是付丧神自己。换而言之,付丧神在对人类宣称他们其实就是神。”
“那么没有被人类丢弃,也没有经过蛮长时间积累的器物,真的能够变成付丧神吗?”
夏目将钢笔放在手心里展开给名取周一观看,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支钢笔是百乐公司出产的钢笔,因为销量不好,所以被砍掉了生产线,当然也有一种说法这是限定版的,因为会刻着自己的名字,所以有出版社公司把这种钢笔作为纪念品销售,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这支钢笔的主人叫做黑川清隆,那位付丧神他说自己是其钢笔诞生的付丧神,名取先生认为这合理吗?”
名取接过夏目手中的钢笔仔细端详着,品味着夏目刚才说的话,很多信息还没有回味过来。
仅仅才使用五年的钢笔是无法诞生出付丧神,哪怕钢笔的主人生前执笔写出不少名篇,既然不可能是付丧神,那么自然也不会是式神。
黑川清隆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有什么必要的理由吗?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生产时间很短的器物诞生出灵魂,哪怕是工业流水线生产的器物。”
名取周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钢笔传递出来的强烈情感,几乎快将他淹没。
“这个方法就是将自己的灵魂赋予付丧神,强烈的感情和意志是催生出付丧神最好的养料。就如同古代的匠人专心致志地制造着器物,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么器物自然也会回应创造者的心意,同理,使用者也是付丧神的父母,自己的习惯和性格多少会影响器物诞生的付丧神,分享着父母的魂魄。我说的对吗?凛子夫人。”
名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一脸落寞的女性向着名取点点头道,正是真夜的母亲佐仓凛子。
“我的父亲为了保护真夜,临死前将自己的魂魄赋予给了家中的器物,所以诞生的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真夜,我知道这就跟父亲保护自己的孩子,祖父保护自己的孙女,是不需要道理可讲的,只是还是有些伤心。”
名取周一沉默着,看着佐仓凛子伫立在那里,肤色呈现出以质量关不健康的雪白,面容也越发憔悴,仿佛只要风大那么一点就能够将她吹垮,短短的时间究竟遭受到了精神上怎样的折磨。
“我的丈夫为了保护我的女儿特意死在总理的任期,明明他还有十年多好活,我的儿子信彦也为了他的这个妹妹放弃了自己唯一的生路。我的父亲、丈夫还有儿子,在真夜出生的那一刻都是为了她牺牲的。”
凛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咬紧下唇强忍泪水,然而满溢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算是乞求自己女儿也不曾掉泪的凛子哭了起来,充满悔恨与歉意的泪水,炽热的感情化作泪水垂落,“其实我知道,我没有勇气,不敢正视这份感情,我在害怕,不敢以母亲的心去爱着自己的女儿,因为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让我在亲人间选择中备受折磨,所以我不敢。明明已经沦落到这一步了,真夜的安全已经能够得到保证了,我最后还是让她出去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番话的意思我没听懂。”
夏目看着沉默并陷入沉思的名取周一,夏目不由问道,凛子夫人刚才说的那番话,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名取叹了一口气,看着昔日雍容华贵的夫人今日变成这帮模样,不免有些唏嘘拉着夏目的手道,“你想要的真相已经得到了,我们快点去救人吧。”
“真相,真相究竟是什么啊,我这边完全没有头绪。”
“你所遇见的佐仓真夜其实是付丧神,真正的真夜其实另有其人。表面上的真夜未必是真夜,不是真夜的真夜就是真夜。”
“你越说我越迷糊了。”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好笑。”
“不是玩笑,她已经出来了,按照计划不应该出来的,出来也只是送死而已。”
“那她为什么要出来。”
“因为父母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孩子自然也会想要保护自己的父母。”
佐仓凛子就算不去乞求,佐仓真夜也不会坐视自己什么都不做,看着自己的家人为了保护她而牺牲。
佐仓真夜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家人们无视她的意见,保护着她,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这种单方面被守护的心情与自己的意愿完全无关。
清隆老师保护孙女这件事,一定是没有任何理由或算计。只是因为想要守护,所以守护。
直到最后——就算变成临死前,也要将自己的灵魂灌注在付丧神上,让付丧神来代替自己完成心愿。
佐仓总理恐怕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情,完全是为了守护而守护。
“我不可能看着我妹妹死啊,所以让我来保护她,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无所谓,真夜怨恨我也无所谓,就当成作为兄长的我的自我满足。母亲已经很可怜了,因此我来守护这个家。”
名取周一联想到佐仓信彦最后说的这句话,正是这句话打动了他,让他接受这个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