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烨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静静聆听,而钟如霆对于深海时代与共主的讲述仍在继续。
“深海时代的人类困居于空间有限的海底城中,并在永生和逐渐膨胀的人口压力下内部冲突越发严重,所以哄骗下层平民常年呆在营养舱中远程遥控机械人偶行动开拓陆地。对于这些黑暗时代的遗民来说,开拓故土的行为具有光复祖地的正义性,然而他们离开大陆经过了千年甚至可能是万年,没有人类存在的大陆早已重新构建出新的秩序。”
“作为从旧时代人类幻想中诞生的生命,龙族毋庸置疑是新大陆的最强势力,当旧主的后裔行使机械身躯在东岸沿线建立据点,他们默许了人类的开拓行为,毕竟在生存环境上他们没有和人类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不过诸如精灵,矮人,魅魔,吸血鬼的类人魔物目睹怪物一般的机械人偶侵犯领地,不免擦枪走火甚至爆发了战争。”
“陆地上的开拓事业受到阻击,海底城一时陷入动乱,购买了开拓债券或是预购了大陆土地的上层人士们冲击行政机构,要求政府加强开拓力度。万般无奈下,政府派遣了更多的人偶抵达大陆,占海底城人口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也被用暴力手段陆续投入到营养舱中控制人偶行动。”
“也在此次人偶的投放过程中,共主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重新潜入回海底城中,再出现在大陆时已经变为了人类身躯。”
钟如霆呵了一声,“也从这时候开始,拥有肉身的他才是我和沫梨真正意义上的先祖。然而现在海底城早已经覆灭,所有历史遗骸都被深海的水压碾为粉末,他在海底的所作所为已经无人可知,只知道他重归大陆时改换立场站在了人类一方,作为人类的外交使节请求魔物联军停战,而后出使龙窟请求龙族派出代表一并组织大陆全种族的和谈会议,希望能在大陆上匀出一块土地让人类定居。”
“会谈的进程很顺利,共主凭借自身在魔物中的独特魅力与海底城高层赋予的完全决策权在各方势力间游说,成功引导会议朝有益的方向倾斜。然而也就在大陆土地度让给人类的协议签署当晚,爆发了一场极度恶劣的刺杀事件,人类一方诸多代表控制着机械人偶行动却遇害身亡,死在营养舱中。”
“人类一方质疑共主投靠异族利用精神手段杀害同类,旋即悍然开动战争机器对魔物的外交驻地展开屠戮,魔物一方诸多领袖人物遇害从而受到重创,他们认为是共主的背叛导致了这一切,和旧日盟友共主决裂的同时对人类全力反击。”
总之,在利益相关者将同位者中的几个鸽派以外交名义派出,将其暗杀并取得完美的战争借口后这些小聪明到了极点的上位者们为了取得更大的利益挑起了和魔物间的第二轮战争。而夹于双方之间的共主一方被双方同时背弃,被两边合计五波的追杀逼上绝境。”
钟如霆对于狂龙病毒的说法和苦艾之间有些许出入,但作为直接关系人的后代,莫烨认为钟如霆的说法应该更贴近历史,而共主被背叛后的残忍果断更是让莫烨有些恍惚,呆呆问道,“那么人类一边呢?共主是怎么做的?”
“共主再度潜回海底城,找到海底城的控制中枢后利用悖论令所有硅锗回路制造的人工智能混乱并收归于共主麾下……之后的过程说不清楚了,龙族的考古调查只显示智能的叛乱引发海底人类灭亡,近乎一个不剩,不过想想也是,深海时代的人类住在海底的囚笼里,只要海底城的外壳有些许破漏,海底万米的水压足够在一瞬间将全部人类捏成肉泥。而这个时代仍在大陆上繁衍的人类,其实都是天空时代的遗民后裔。”
莫烨只感觉钟如霆的简单概述背后充满了历史的沉重与血腥,看着钟如霆柔和的面孔只觉得胸口有些压抑,他试探着再问道,“那么共主就是你和沫梨的先祖吗?”
“是的,至少在血脉上如此,毕竟记载进基因里的族谱永远不会因为主观意志的否定而改变。”钟如霆坦然点头,旋即苦笑道,“请别用这般惊惶的眼神去看沫梨,因为身体特殊的缘故,共主他的后代不多,我们这一支也早已和他留下的势力决裂,不然去年终末之日根本不会发生饕餮巨魔的后辈试图绑架沫梨,进而活祭沫梨让共主归来的举动了。”
莫烨一呃,作为终末之日绑架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他并不明白当时的魔物青年绑架沫梨意欲何为,直到此时他才抓住了些许线索,询问道,“共主现在去哪了?”
莫烨沉默半饷,陈述道,“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你说的这些内容不都是你和沫梨关乎生死的秘密吗?”
钟如霆注视着莫烨,说道,“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莫烨依然一脸无辜,“怎么说?”
钟如霆表情古怪道,“我一夜之间抹消夜火家族数十人和大毒枭切诺比,只是希望保守住沫梨共主血脉的秘密,甚至还一度将你错认为切诺比追杀,但是从未考虑过对你动手,你难道还不明白缘由么?”
发现莫烨仍打算装傻充愣,钟如霆强撑起精神摆正身体,扶着莫烨肩膀说道,“我有我自己的使命,不可能一辈子都护在沫梨身边,而且我的保护显然不够保险多次让她陷入危险之间,显然需要一个更强大也与她更亲近的人才能护她周全。而对自家人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这么说,你总该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