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烨从睡梦中清醒，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又是熟悉的天花板，轻轻嗅动间又是消毒酒精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莫烨便知道自己这是又住进学院医护楼的病房中。
不过比前几次情况好上不少，被传奇衣装护佑莫烨轻松战胜龙族，这次他至少不是负伤进来的。莫烨又合上眼睛回忆自己晕厥前的记忆，当时的自己已经将娜娜制服，自己又安然无恙住进了病房，想来最后这起由龙族引发的事件理应得到了善终？
苦艾，沫梨，钟如霆，还有被制服的娜娜，现在应该都没事吧？
“这个病床快被你承包了，自从开学以来就没躺过其他人。”开口说话的是叶铭影，他预估好少年清醒时间后便坐在病床前等候莫烨醒来，而他旁侧的椅子上，肩部破损的传奇衣装幻想曲被整齐地叠放，如果不是莫烨亲身感受过其威能，一度认为这只是套土鳖过时的古董衣物。
魔药学老师轻笑道，“如何，穿上龙吼贤者的巅峰造物和龙族战斗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快？”
“一点也不，差点死了。”莫烨下意识说话，却发现自己口吐的是人类音节，看来喉咙已经从改造中恢复常态，他试图再发出龙吼音节，然而此时再用人类声带发音只能是呜呜呀呀像是咳痰。
“看来短时间里你是没办法再用龙吼了。”叶铭影从诺烟那里了解到莫烨同娜娜战斗时的部分细节，无奈摊手道，“只要你还能使用黑色物质，改造声带不是什么难事，问题在于你体质特殊，想要使出龙吼显然需要《幻想曲》的配合，然而尴尬的是这套传奇衣物的回路破损，把它从你身上脱下来都废了诺烟老师老大力气，除了它的原主人外洛特城应该是没人修得来。”
想想龙吼贤者的近况，这套衣物显然可以默认为暂时废掉，莫烨仰头叹了口气，旋即问叶铭影道，“叶老师，我这又是睡了多久？”
“不多，两天而已，你和娜娜打架是在前天来着，想来你这是脱力了。”确认爱徒无恙后，叶铭影站起身，略显严肃地说道，“现在换上衣服，诺烟老师正在等你，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另外很抱歉，如此危险的时刻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叶铭影转身把病房的门关好，对莫烨歉然道，“娜娜化身龙族时城市里引发了恐慌，因为某个我们都知道的原因，我和校长先生都必须作为助手协助诺烟老师压制《火山》喷发，而且这件事情又必须对苦艾保密。”
“了解。”莫烨换上自己的衣物，在衣领上系好礼丝的同时问道，“苦艾和沫梨她们怎么样了？”
“苦艾在下层的病房里，她倒是没有受到伤害，不过是在修养罢了。”叶铭影挠挠脸，“另外就是她的某位熟人回洛特了，苦艾特意躲在学院里不想见那个熟人。娜娜或者说纳兰，劣化的狂龙病毒倒是用解药去除了，但是伤势有些严重，现在诺烟老师正在照顾她，只能说在战斗中会碰上苦艾是她的不幸。至于……”
发现叶铭影欲言又止，莫烨疑惑道，“沫梨呢？”
“有点奇怪。”叶铭影摇摇头，说道，“她倒是很好，不过不知道为何老是躲在白翼伯爵的宅邸里不愿意出门，也始终不提事件你晕倒后的事，而苦艾也对此始终缄口不言，如果有什么疑问，我觉得你还是去问问你对面病房的人吧。”
“诺烟老师在苦艾的老宅等你，而我现在得立刻去帮忙。”将诺烟约见莫烨的地点告知爱徒后，叶铭影匆匆离开，莫烨闭上眼睛试图回响自己晕厥后的事情，然而除了梦境中流歌朦胧的面孔外再想不起其他。
自己晕倒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暂时放下心中疑惑，莫烨穿戴好衣装后绑好幻想曲放入包中，带上这套苦艾学姐暂借却让自己搞坏了的传奇衣物，莫烨离开病房后径直走向对面病房，轻轻敲打房门。
“莫烨么？”房里传来虚弱的少年音，只凭敲门声便判断出来人身份，“进来吧。”
莫烨推开房门，然而卜一见到病床上少年的面孔时他便想退步离开，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病床上看到对方。
钟如霆。
没有了往日在气息上便能给人绝望感的压迫力，钟如霆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莫烨进来前他正盯着窗外发呆。看到莫烨准备退出病房，钟如霆咧嘴苦笑道，“我不是吃人的怪物，你躲着我做什么？如果你担心以前保护沫梨时做的幺蛾子事被我知道，我只能说看我家表妹希望靠近你时的憧憬表情，我便已经全部知道了。至于去年沫梨被魅魔掳走时追杀你，我只能说那只是一场意外，谁让你伪装成伪装你的毒枭呢。”
“……”莫烨走入房间锁好房门，搬起椅子坐到钟如霆床前，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莫烨嘴角抽搐，说道，“怎么可能，整个洛特城除了老一辈外，又有谁能说轻松压制你？”
“在来到洛特之前，我也曾是这么想的，然而不说别人，如果你动用一些额外的力量，想要战胜或者杀死我，想来也是非常轻松吧。”钟如霆耸耸肩，毫无芥蒂地笑道，“我的爷爷曾告诉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来到洛特以后我算是彻底信服了。对了，莫烨，帮我把水杯递过来一下。”
钟如霆身上无伤无痕，然而此刻连抬手拿动身边的水杯都十分无力，他用双手从莫烨手上接过水杯却仍显哆嗦，啜了口凉开水后他半阖着眼睛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莫烨，首先要声明的是当初数度调查保护沫梨的人，并非是我因为男女之爱的占有欲铲除靠近沫梨的男性。事实上作为沫梨的表兄，我确实很喜欢她而且长时间护在她的身边，但更多的是作为兄长的怜爱，事实上比起她那不称职的姐姐，显然是我更像她的亲哥哥。”
钟如霆无声笑了两下，接着道，“我家表妹身上有些秘密想来你也猜到了，而我曾经铲除了某些人甚至一度追杀你，根本原因是希望这份秘密永远不要暴露，不然沫梨她将遭受永世不尽的危险与非议。”
莫烨没有回答，钟如霆长叹口气，说道，“我的母亲和沫梨的母亲是亲生姐妹，而她们身上都流着共主的血脉，区别在于沫梨母亲的基因呈隐形，而我的母亲则是显性。据我所知，你曾经失忆，对共主这个名号并不熟悉，事实上大陆绝大多数人对共主和覆灭的深海时代都了解不多。”
“深海时代的人类定居于海底城市，利用近乎究极的科技力量创造富饶无比的深海文明。不过科技的进步总是离脱不了人类知识的积淀，越是先进的技术便越是需要科研人员的知识储量足够完备，而这种需求关系呈现指数上升。然而可笑的是世间知识无穷无崖，人类的寿命却是有崖的，一个杰出的科研工作者在经历数十年学习，掌握足够的知识领导自己领域的科技进行发展，他的寿命也往往到了尽头。随着深海时代科技发展，需求研发者的知识量也在指数上升，寿命对这些科技领路人的掣肘便越是严重。”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份掣肘让深海时代的文明发展也愈来愈慢，最终陷入停滞。为了摆脱尴尬境地，深海时代的人们在经过多次思想挣扎和斗争后终于解开伦理禁忌的封印，利用基因改造破去造物者施加在基因上的寿命枷锁，让所有科研人员能够获得永生，用自己的知识力量为文明发展带来永世不竭的动力。”
钟如霆咂了下嘴，继续道，“然而你知道的，人类嘛，非得用一个字概括物种本性的话那就是《贱》了，道德的枷锁只要破开一个，那么所有人都会如狂欢般破开更多枷锁试探道德的底线到底在哪，可惜的是人类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科研人员获得特权取得永生，海底城市的当权者们自然也经受不了无尽寿命的诱惑，便利用权力为自己捏造了一重科研人员的身份享受基因改造的福利。有钱的上层人士知道了，便用资本更加直接地买到了这份特权。而他们享受到了永生，子孙后代蒙其福荫自然也不外如是。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海底城被享受特权的永生人挤满，有限的资源抢夺更加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