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德克斯的角度来说,他说的话是真的,但也只是从他的角度上来说罢了。
在被莉娅丝用她在法师塔中学到的(很明显老法师教她各种杂七杂八的事物多于教授魔法)一些应急医疗技巧配合着从一节翻倒的车厢中发现的医疗用品照料着醒来后,几位商人留下了“那些马车里还剩下的东西”(都是贵金属,怎么拿?最后少女只是带走了一些医用品)作为感谢后便匆匆向北离开了。而奥德克斯,也就是瑞克脑内活动中那位“失职的卫士”,他在搞清情况后一脸坚决地表示要跟随少女旅行,作她的护卫,以示感谢。
“可是,你断了只胳膊啊?”连莉娅丝本人都怀疑起了这种情况下的他有何德何能用这种方式道谢。
“我并不用那只断臂挥剑,”被痛楚感啃食着左臂,奥得克斯神色未变地答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不如先跟着你旅行一段时间。”
“我们要去的地方会经过伊之森,一个背着剑的人类会被精灵认作威胁。”少女按照季庄给出的台词说。
“但这个背着剑的人类断了只胳膊,他的威胁程度甚至可能比一些空手却穿着长袍的人小一些。”一个厚脸皮的回复。
“那么,你可以与我们一起旅行,但你不必以护卫自居。”在像上文那样左右来回了几个回合后,莉娅丝最终作出了妥协。
“但你救了我的命,”奥德克斯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如同他从来就没受过伤也并没有被谁救过命,“商队中的医生死掉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无法使用那些绷带,敷剂与草药。因此我应成为你的护卫,假如这趟旅途中发生了更多的危险,就算是一条虚弱者的命也能为他人换取一些逃生时间。”
【他说的那不叫护卫,那叫炮灰。】渡鸦悲哀的想着。
总之,奥德克斯加入了他们,不管他的身份算是随行者,护卫,还是炮灰。
被巨魔和狮鹫的威胁所迫,他们放弃了直接向西入林的计划,转而沿着护林者之路向南,他们的目的地便是这座名为冷石的村庄,如今这座村庄是唯一一处仍保有通向伊之森的道路的地方。
这条道路很早便存在于这座村庄了,那时人类与精灵的矛盾尚未激化,仍然有许多旅行者,商人或是奴贩从这里经过,他们使得这里繁荣了好一阵子,即使是后来战争打响,冷石村也一度成为了人类军队的营地之一,那时的冷石村还被叫做“三岔路村”。在战争结束后,为方便对获得的领土的采伐,罗恩帝国扩长了冷石村的入林路使其能一直通入新的伊之森边界。但森林终究是有限的,在它们成为荒地后,这条入林路便也被废弃使用了。
这使得村庄的发展一度陷入停滞,几年后,事情再次出现了转机,一位从冷石村成长起来的少年成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魔法师,并成为了米瑞基城中“新艺术协会”的一员。他在功成名就后回到了家乡,为这座村庄带来了一份艺术作品:他对一块很久以前就立在村庄边缘的巨石施放了一个恒定的寒冷术,使得这块石头永远都具有着极度冰冷的触感。
这听上去很奇怪,但这块石头却出人意料的赢得了许多新艺术协会成员的赞誉和亲自观摩,冷石成了村庄的一处重要景点,村庄也因冷石而更改了名字。直至几天前,都还曾有游客来过这里,对着巨大的冷石做着一些类似于“永恒的表现形式”,“冷漠是热诚的起源”的奇怪评论。
但现在这座村庄的境遇似乎又不好了起来,道路上各处都是走动的大地精,或者是被好几只大地精牵着的熊地精。看上去这里应该是被怪物们给占领了。
【但这比什么巨魔狮鹫联合部队还要滑稽!】渡鸦如是说,地精,无论是什么亚种,都不应有可能对“占领村庄”这样的事情起兴趣才对。它们喜爱它们的洞穴更甚于平地上的人造建筑,它们也许会袭击村庄,但那只会是为了掠夺而非占领——为什么要断绝一条可以给自己提供更多食物的路呢?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季庄能做的也只是试图寻找出事实所发生的原因罢了。
“老板,一罐蜂蜜。”他让莉娅丝这样说道。
“蜂蜜?”威兰一愣。
“是的,没有吗?”
不.....”老板摇了摇头,对着脱离大地精魔爪的安丽尔使了个眼色,酒馆女侍便迅速地走入了厨房,“我只是以为我们不再会有机会出售这类产品了。”地精族以甜为苦,在它们口中,蜂蜜无异于人类口中的巫医偏方药。
大地精仍然警惕地注视着奥德克斯,过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开始喝起了自己的酒。安丽尔从后厨中抱出了一玻璃罐的蜂蜜,走上去放在了莉娅丝与奥德克斯的桌前,并悄悄地冲着独臂者说了一句“谢谢”。
“没什么。”奥德克斯用低沉的声音回复。
女侍点点头,正要回到吧台,却又被一只大地精抓住了手。
“这酒有问题。”嘲笑的神情已在大地精的脸上褪去,它注视着安丽尔的蓝瞳,发声如蛇嘶。
“怎么回事?”威兰再次皱起了眉头。
“我想我们的同伴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大地精的手依然紧抓着,它的眼神转而射向酒馆老板,“我们要的‘酒’是什么样的:水,土,叶,血。”
“我们没有血。”安丽尔说着,试图挣脱大地精那肮脏的大手,但没有成功。
“是么?”另一只大地精开口了,这是之前抓住安丽尔手的那只,笑容又一次的在它的脸上绽开来,“我以为当我们光临这里时,已经为你们提供了足够的原料呢......”
威兰撑着桌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看到怒火在安丽尔的眼中重燃,她的另一只手正贴向腰间。
“但这并没有关系,”抓着酒馆女侍之手的大地精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就算你们忘记了将那些血液收集起来,也还是有备用方案的,比如这位可爱的姑娘。”
“噢,请不要误会了,我们无意伤害你。”另一位大地精立马补充道,“我们只是在重提那个关于‘因素’的提议......”它缓缓地凑向安丽尔,“我们能看出来你还是一位女孩......假设你能给我们一个改变你‘因素观’的机会,还能顺带提供那些鲜红的酒料,不就成了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么?”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匕首赫然出现在安丽尔的另一只手上,下一刻,它被刺进了抓着她的手的大地精眼中,大地精发出了一声惨叫,松开手,捂着眼摔倒在了地上。
剩下两只大地精见状,纷纷站起,拔出了它们腰间的短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女孩,你的‘主意’是指一些更强硬的‘情节’么?实际上我们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