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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的殿堂将整个空间霸道地覆盖,在这由无数金银珠宝堆砌而成,如梦似幻的建筑之中,橙发的少女一时间被这炫目的美景震撼地无法说话。
而另一边,匈人的大王也被这美景震撼到无以复加。
增加征服了几块大陆的战斗之中,阿尔蒂拉见过并摧毁了无数的文明,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让她能够认知为美的景色。
片刻的感动,片刻的震撼,片刻的失神。
虽然只是无比短暂的失态,但是在面对从者级别的敌人,这样的失误无疑也是致命的。
当阿尔蒂拉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无法阻止尼禄将长剑刺向自己的吼颈。
然而黄金之剑却在触碰到自己的脖子的一刹那,停止住了。
“……你……在干什么……?”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阿尔蒂拉的口中吐了出来,她不能理解为何本应能够取得胜利的尼禄要在这样的关头放弃攻击。
是对敌人的怜悯?还是想要以德服人?
无论哪种,都实在是——
“太愚蠢了。”
阿尔蒂拉不是普通的从者,尼禄能够赢得胜利的机会就只是趁着阿尔蒂拉因为黄金剧场的展开而惊愕的瞬间,之后,就没有任何机会能够取得胜利了。
——本该如此的。
阿尔蒂拉在尼禄停下攻击的瞬间就将三色之剑挥出,三道光在剑柄上飞速旋转,让本来就削铁如泥的军神之剑变得更加锋利无比,在匈人王精准无误的操作之下,这一击不仅能够弹开停在白衣少女脖子前的黄金之剑,也能一并削掉尼禄的手腕。
但是尼禄居然用在阿尔蒂拉之上的速度上一转剑身,压下阿尔蒂拉的军神之剑后,再度将黄金之剑停在了白衣少女的脖子前,因为动作过快的原因,没有把握好分寸,在阿尔蒂拉的脖子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刺痕。
“?!”
疼痛倒是无所谓,真正让阿尔蒂拉惊愕的,是尼禄快到白衣少女无法理解的出剑速度,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尼禄根本没有任何一瞬间展现出这样的恐怖实力。
只是思索的话,是无法得到结论,这究竟是一瞬间的奇迹,还是尼禄的实力确实强过了阿尔蒂拉,不去行动的话,是不知道结果的。于是阿尔蒂拉再次挥剑……
接着,被尼禄重复之前的行动一般,拦截了阿尔蒂拉的剑刃,接着将剑停在了白衣的少女脖颈前。
挥剑,被拦住。
挥剑,被拦住。
再次挥剑,再次被拦住。
如果只是一次的话,可以说是巧合。如果只是两次的话,可以夸以勉强。但是尼禄却能多次将阿尔蒂拉的剑刃挡住,接着像是怜悯般将剑停在阿尔蒂拉的脖子前。
阿尔蒂拉终于确认了,自己没可能用剑逆转现在的逆境这一事实。
(为什么——)
阿尔蒂拉将视线放在黄金的剧场上。
(是因为这个光景吗……能够让她的速度变快、力道变强?)
移转视线,看着停在自己脖颈处的黄之死。
(还是因为这把剑……?这把剑有什么能力吗?!)
“还是说……”
阿尔蒂拉望着尼禄,不知从何时起,自己面前的这一皇帝,周身的气场已经改变了。
“你……是谁?”
身为从者,阿尔蒂拉自然可以感知周围的气息,虽然不能像某位乌鲁克的神造兵器一样感知周围数公里内的气息,但是身为战士王的直觉也能够让阿尔蒂拉有着比一般从者稍强的气息感知。
正因如此,阿尔蒂拉才能警惕地察觉到——
自己面前所站着的尼禄,已然不是活着的皇帝,而是有着从者气息的存在。
“余乃皇帝,【后世】则称余暴君。”
活着的人只能被当代的记忆所束缚,而英灵则无视过去未来的限制,坐落在超脱于时间的座之上。
尼禄知道后世对自己的评价,能够释放出只有英灵升华自己一生事迹才能释放出的宝具。
那么答案便明了了,在阿尔蒂拉的面前,敌人已经不再是活着的罗马皇帝,而是剑之从者(Saber)——尼禄。
在某个极东的城市中,确实有着魔术师投影出英灵的宝具并进行使用的例子,这虽然告知了即使不是从者也可以使用从者的宝具,但是尼禄现在的身子,确确实实的是从者之躯。
而阿尔蒂拉之所以会被尼禄在白刃战中压制,则是因为凯撒的宝具——黄之死,可以进行幸运值判定「直至判定失败为止」,按照连续判定成功的次数而作出追加攻击。不是寻常的剑技,而是宝具级的奇迹。
但是还有一点疑问——宝具是英灵本身的最终武装,是只有持有者本身才能使用的强力礼装,虽然在过去的某个圣杯战争中,有过一个从者使用另一个从者宝具的例子,但是那也是在借用者有【借用他人宝具】的事迹,给予者有【给予别人道具】的事迹的前提下才成立的,而这一要素无论是对于尼禄还是对于凯撒而言都不具备的。
所以尼禄本不可能使用凯撒的宝具的。
而让这一过程变成可能的,则是既非尼禄也非凯撒的第三人——蛇身的女神:戈耳工。
在希腊的神话中,关于勇者与怪物的战斗有非常多的几率,而其中大多数的勇者都是在神明的祝福加持或者给予神器的情况下完成的,虽然也有希腊最大的巨英雄——赫拉克勒斯这样仅仅凭着自身的实力就几乎完成了十二道常人不可能完成的试炼的例子,但是即使是赫拉克勒斯,也是得到了许许多多神明的赠礼。
可以说,给予勇者试炼,给予勇者馈赠是希腊神明必然会做的事情之一。
虽然戈耳工在希腊的神话中,更多的是以怪物的身份进行描写,但是身为希腊神明,在有形之岛时,还有着【斯诺忒给予尼禄等人试炼,尼禄等人完成了试炼】的过程,并且尼禄与凯撒都有着不同等级的皇帝特权,因此本来不可能的宝具渡让在这一十分严苛的条件下变的可能。
不过,阿尔蒂拉并不知道这些,也不想去分析理解。
事实是【尼禄现在是从者之躯,可以使用凯撒的宝具】。理解这些就足够了。
了解了自己不可能在白刃战胜利之后,阿尔蒂拉便展现出身为战士的野性直觉,不再纠结这一切为何会发生,而是思考如何破解这一僵局。
而阿尔蒂拉在短暂到连一眨眼都没的时间中,想出了一个简答粗暴的解答——
宝具解放。
设计超前的剑刃钻头般飞速旋转,辉煌的虹彩之光四溢而出,在这个距离释放宝具的话,阿尔蒂拉也没可能相安无事的,但是与其被尼禄压制,阿尔蒂拉更愿意选择玉石俱焚的打法。
“汝!”
“文明——破坏——”
“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吧。”
而就在阿尔蒂拉做出舍命一搏的觉悟,尼禄打算抢在匈人王之前杀死她的一瞬,一个毫无紧张感的懒散女声传来,就像是电影中外星人入侵地球,英雄们束手无策时突然把镜头转到一个小女孩握着杀虫剂微笑一样违和。
不仅如此,皇帝与蛮王的死斗争执也在懒散女声发出之后,玩笑般的被迫停下了。
咕哒子一只手握住尼禄的原初之火的剑身,不让其动之分毫;一只手直接夺过军神之剑,让阿尔蒂拉的宝具释放直接停下。
“汝……”
“你这家伙……”
“我找到了,在这个时代,我终于也找到了,美丽的光景,不想让别人破坏的东西。”
咕哒子仰着头,有些感慨地说道:
咕哒子笑着拉住阿尔蒂拉褐色的小手,笑眯眯地说道。
“因为你不想我破坏这文明吗?”
“!”
直白的对话,让机器一样活着的阿尔蒂拉脸上都出现两片绯红,阿尔蒂拉低垂下头,像个赌气的小女孩一样倔强地小声说道:
“我是、大王、破坏的大王、文明、破坏——”
咕哒子的发问让阿尔蒂拉哑口无言,只能迷茫地望着橙发的少女。
“阿蒂拉酱难道不觉得这个景色很美吗?这就是好文明啊,坏文明的话……”
咕哒子一顿,看着远处逐渐变大的魔神柱,道:
◇◇
【可恶……混账东西……混账东西!!】
雷夫的身体逐渐膨胀,一个巨大的章鱼柱子以其为中心扩展开来,雷夫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扭曲可怕。
【下等从者!下等英灵!果然,将这个时代毁灭还得要我来啊!要我亲自来!就让我雷夫·莱诺尔以我王的威能,以这个七十二魔神之一的身躯将这个时代毁灭罢!!】
就在雷夫的身体逐渐膨胀变大之际,在其无数的血红复眼中,看到了在远处高举军神之剑的白衣少女,和直逼云霄的虹彩之光。
“文明——破坏——”
【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雷夫·莱诺尔,确认消灭。”
待虹光消散之后,玛修眯着眼说道。
咕哒子点点头,抱着阿尔蒂拉投入戈耳工的怀抱,笑着说道:
“那么,虽然尼禄酱因为是活人没法带走,但是有戈耳工酱和阿蒂拉酱,此行非虚啊,gogogo~回去咯~”
第二特异点——
永续狂气帝国 罗马
奠基复原(Order complete)
◇◇
罗马
空间逐渐崩塌,罗马的都市已经消失了大半,恐怕再有不到一分钟,整个特异点就会修复,复原吧。
错误的历史将被修正,迦勒底一行人在错误存在的罗马中所经历的一切,所产生的或喜、或悲、或哀、或怒都会在几十秒后归还于零。
而在士兵们一个个消失,城市一点点消失的背景下,一个体态丰腴的男人缓步走向山坡,每走一步他胸前的伤口都会喷出鲜血,但是男人不以为意,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红痕迹走上了山坡,轻轻握住了插在山坡上的黄金之剑的剑柄。
这时,男人长叹一口气,万般无奈地说道:
“呀咧呀咧,真是的,明明都要一切结束了,居然将这荒唐滑稽怪诞的英雄谭全部收揽于眼中的人是我吗?真是麻烦,我可不像担着这么重的职责啊。”
手腕一翻,凯撒在空中画了个剑花,看着不断崩坍消逝的帝都罗马,再次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
接着,凯撒转过身来,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白衣的女子,同样负伤,殷红的血液给白色布衣的大部分都染上了颜色,让人第一眼望去还以为她本来就穿着一身红衣。
“我说,这个特异点很快就消失了,即使知道这个,你也想和我打吗?”
女子点点头,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整个人都显得很有魅力。
凯撒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自召唤之后叹息了多少次了,但是,这估计是最后一次了吧。
男人缓缓地握紧黄之死,在特异点即将崩坍前,道出了自己的名号。
“吾乃凯撒,尤利乌斯·恺撒。多余的身份就免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何,我现在是剑之骑士(Saber),那么在这个特异点的最后,我便不再油嘴滑舌颠倒是非,以剑士的身份将一切都倾覆在这黄之死之上吧!”
女子笑了笑,以名字轻声回应。
“荆轲。”
然后——
“Veni, Ve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
“自此既不畏死亦不求生。”
这个时代,最后的从者战,结束了。
“黄之死(Crocea Mors)!”
“不归匕首(单为杀你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