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留丝,你知不知道,当那些绝望的人们,期待得到救赎的人们看到我这个救世姬的反应吗?”
“……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也就是剧烈的喜悦与希望,让他们都由痛苦的表情变为喜悦的表情。
“哈~索留丝你也知道得呢~是啊,那些弱小的蝼蚁看到我这个‘救世主’,那表情是那样的喜悦~”
是的,伊梅尔达当时在索留丝替她挡住哈璐卡她们的时候,她并没有前往艾璐璐创造出来的空间,而是去到城市最中心处,以救世主的模样出现在中心广场上。
“然后小姐您在他们最最需要您的时候,以邪恶的身份出现了是吗?”
“呜哇~不愧是从一开始就喜欢着我的索留丝呢~我刚露出本质不久,你就掌握了我的思维~”
虽然看不到小姐的脸了,但索留丝依旧能想得到那张笑颜。
只是可惜,那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永远地封印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小姐,跟我说说那时候详细的经过吧,我想更加地了解小姐你那真实的,邪恶的一面。”
“呀啦~我的小索留丝终于长大了呢,不再被我那伪善的一面迷惑住了呢~”
“好吧,既然你如此要求,那我就跟你说说。”
♢♢♢
时间是索留丝阻挡住哈璐卡等人的时候,主角是伊梅尔达。
走在中心广场上,伊梅尔达左手柳枝右手白瓷瓶,每遇到一名被转化成亡灵,左手的柳枝便伸进白瓷瓶中、轻轻甩出——
水滴与彩虹,亡灵便犹如日光下的冰块,发出令人振奋的哀嚎。
“噢噢噢哦哦!!!”
“不愧是救世姬小姐!”
一句话,就让艰难地抵抗着亡灵侵袭的平民放下抵抗而转为欢呼、庆幸与舞蹈。
“大家!虽然我如此轻易地就除去了亡灵,但实际上我也仅仅是依靠手中的这一瓶圣水罢了!”
只有闯荡过世界,拥有见识的,跟那些愚昧平民不同的人皱起了眉头。
“看!就是这个!大家快去我家的仓库领取圣水!大家一起消灭亡灵!”
救世姬为什么会那么大方?愚昧的人没有多想,“一定是济世救民”地认为着就兴冲冲地跑过去领取圣水。
只有有主见的人才会察觉,救世姬身上洁白无尘,整个人不急不缓,柳条跟白瓷瓶完全只有装饰作用。
一个人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种浓度的圣水,确实能清除亡灵,但还有其他方法让还未完全转化成亡灵的人恢复过来……”
“哼,那种方法,需要耗费大量的物资,没有人会放弃轻轻松松消灭的方法而选择艰难坎坷的救世方式。”
那是一个独眼绿皮兽人,他只是将自身的奴隶烙印露出一角。
“可这位大人就是那样的存在!她是救世姬!她一定是有着难言之隐!”
显然,这是一个脑残粉,想必他一定是众多伊梅尔达的拥护者的心声。
“去TM的难言之隐。”
独眼兽人不仅爆出了粗口,也往地上吐了口痰,他看得出来,那是一头披着善良的羊皮的邪恶的狼。
这头原本期待能在这里找到同伴的独眼兽人失望地离去了,即使这里能让它拥有一个合法的家。
随后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那位独眼绿皮兽人是正确的。
“啊!这、这就是救世姬大人赐予我们的宝物吗?!”
“我感觉我的手中握住了未来的希望!”
“我要拉你裤链!”
说着疯话的男子冲了上去,在圣水的肆意挥洒下,他在亡灵队伍中有如步入神人之境。
即使撒空了的圣水滴,也有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亡灵稳稳地接住随后消散。
然后,圣水很快浪完了的他已经深入了亡灵队伍当中,再然后。
“噶帮噶帮~”
仿佛啃鸡腿一般的声音极其滑稽,一点都不恐怖,依旧有很多人像这个男子一般,失了智地往前冲。
所以,一开始人们的攻势凶猛异常,但随着圣水陆续用完,人们便仿佛冲入狼群中的羊群,无助而绝望地被屠宰着。
“救、救世姬小姐呢?!”
在热血与冲动下,人们根本没有准备好后续计划,在“救世姬光辉”以及从众效应下,他们尝到了没有自己的思考的后果。
“大家快!组成防御阵线!”
可惜,已经晚了,救世姬给他们带来的和平生活让他们的战斗意识减弱了不知多少,而救世姬对他们的处处呵护,让他们对于灾难的免疫性大幅减弱——
伊梅尔达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们就上演了一场感情真挚的死亡表演——看着那人那样使劲挣扎地爬向她,奥赛蕾丝·冯·伊梅尔达,这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怎么能不愉悦?
让人感到愉悦的最高境界之一,不就是眼前的景象吗?
即使身体被吃掉左半,绝望爬满了全身,内心还在呼喊她、祈求她救世姬的降临。
即使被吃掉双脚,渺茫的希望还是让他用双手使劲扒着地面爬着,在最终死亡的时刻还向城主府伸出求助之手。
相信存活下来的人看到这些牺牲了的人的表现,一定会更加对她伊梅尔达更加地感恩戴德吧?
这便是“被骗了还帮人数钱”的更高境界——
被坑了还帮人挖坑。
这么一想的话,只要时间够长,她伊梅尔达最终能得到的愉悦是无穷无尽的。
可惜……
“哼哼哼……”
救世姬伊梅尔达坐在城主府中最高的位置,蹬着高跟鞋翘着二郎腿喝着甜红酒,她将城市中的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愉悦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我厌倦了等待了。”
伊梅尔达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心情变化说了出来。
不过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她计划了这场死亡表演很久了,效果附合期待,她真的很愉悦也很满足。
但要再让伊梅尔达计划那么多年而再次获得相同的愉悦与满足,她是拒绝的。
“只要拥有了索留丝的身体,就能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到时候,即使是钢铁也能打得稀巴烂,制造悲剧也更是轻而易举~”
随后,伊梅尔达丢掉高脚杯,撤除二郎腿的坐姿站了起来。
“也该是时候,享受最后的愉悦了~”
人们那幻想破灭的表现是主菜,而弄坏索留丝,则是甜点——甜点自然留到最后。
悠闲地换上黑与红的衣裳,伊梅尔达不再压抑自己邪恶的本质,狞笑着,走到了街上。
“是、是救世姬大人!”
“救世姬大人又一次拯救我们了!”
伊梅尔达的出现确实是一针强心剂,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振奋起来,甚至好几个即将被亡灵抓到的人也加了一把劲、逃出了生天。
“救、救世姬——”
“膜拜我吧。”
即使伊梅尔达一身黑红的邪恶装扮,一脸邪恶的表情,这些愚昧而无知的平民也是在愣了愣之后,就跪下、膜拜了。
也许他们之中有些原本是奴隶,虽恢复了自由之身,但他们的奴隶经历中一定有跪下求人的回忆。
也许他们在自由之后拥有了尊严,觉得就算是死也不再下跪求人。
也许他们以自身的奴隶印记为骄傲,不会对任何敢污蔑那奴隶印记的人妥协。
但现在,面对伊梅尔达,这位散发着耀眼的善良光芒的救世姬,没有人会认为膜拜对方是错误的行为,或者说,面对救世姬这样的伟大人物,膜拜对方才是真正的,瞻仰对方的正确姿势。
“请救世姬大人拯救我们!”
只要遵循救世姬大人的指导就会过上好生活,只要跟着做,什么都啊用想,就能走到那光明的未来。
但被如此信任着的救世姬大人,却抬起了她那高贵的右脚,将鞋跟踩在了那男子的头上。
碾磨。
“你们能如此地低声下去地求我,既让我感动,也让我生气啊~”
“您、您是在跟我们说,让我们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而不要去求别人吗?您真是太伟大了!”
男子激动地接受着救世姬大人的惩罚,在他想来,救世姬大人会感动一定是因为他们对她言听必从,会生气就一定是他们太多言听必从以至于丧失了自己的独立思考。
然而,男子无法看到地,救世姬大人鄙夷地笑了出来。
“蛤?你大概是弄错了吧?我感动是因为我的智商能把你们耍得团团转而让你们认为我是在对你们好,而生气也是因为,要愚弄你们真的是太简单了~”
这一段话让所有人脑袋一片空白,只有“愚弄”两个字震荡着三观。
“您、您……为什么……”
接受着伊梅尔达的蹂躏的男子颤抖着。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呀~美丽而邪恶,因为别人的痛苦挣扎而愉悦的邪恶之人~”
伊梅尔达甜甜地笑着,但在一句话说完后,伊梅尔达的表情恢复了邪恶。
“不过,而像你这样的玩偶,即使看到这样邪恶的我也不会反抗吧?”
“不会挣扎的玩偶无法给我带来愉悦,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右脚往脚跟处用力扭转,随后拿出匕首,无视了男子的挣扎捅向他的后心。
“撒!逃跑吧!不跑快点的话,你们就死定了!”
于是,这一群感到自己是个假人的平民逃跑了起来,没有人选择与伊梅尔达做斗争。
奴隶恢复了自由,拥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也拥有了骨气、尊严等奢侈品,但这样不经打的奢侈品,被伊梅尔达轻易地打碎了。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跑在最后的人会被我杀死!”
伊梅尔达非常愉悦,即使她本身弱小到4个男人就能轮了她,但在她的玩弄下,没有人会与她抗争,即使拿着弓箭的她比那些亡灵更加有威胁。
曾经的拯救者此刻却化身成制造了一切灾难的恶魔,心理崩溃的人们根本不会想跟这样的恶魔战斗。
不过,这场狩猎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斯连教国的军队出动了。
“切,该死的均衡……”
因为魔族的存在而召集了军队,而城里面的亡灵与人类的比例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失去了平衡,最终在亡灵的队伍发展壮大之后,这才出动——他们之前一直都在观望,他们认为之前平衡还未打破,无需均衡。
伊梅尔达回到艾璐璐的身边了,她知道,这位身份未知但极其尊贵的魔族一定有办法处理这看似无敌的军队。
“也是时候享用甜点了~”
♢♢♢
“怎么样?是不是开始讨厌起我来了?”
伊梅尔达惯例地嘲讽着。
“怎么会呢?小姐,无论您是善良还是邪恶,我都爱着您。”
“因为您对我的关心一定是真实的。”
不然为什么看到她索留丝有危险的时候,经常下意识地冲过来替她挡住伤害?不然为什么房间里有那么多关于她的事物?
“蛤?你真的是很难沟通诶,我都说了,只是单纯因为你可爱而已。”
索留丝还想对身体内的伊梅尔达说些什么,刚刚完成治疗的少女就醒了过来。
“啊,你醒了吗?先不用管那么多,来~”
索留丝向少女递过去一碗热粥,其中贴心地加了些零碎的青菜菜叶。
在记忆中,好像有给过卧病在床的小姐煲过粥、喂过粥。
“这、是……粥?”
大概是经历过的事情太过黑暗的原因,即使声带恢复了原状,但说话还是非常艰难。
“是啊,请不要客气地喝吧。”
能让自己喂粥喝的,只有小姐一个人,这么想着,索留丝看着这悲惨的少女由慢到快,眼泪由无到有。
小姐一定爱着自己,索留丝正面着这个猜测,只是这份爱意在那浓厚的邪恶掩盖下变得难以看清,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小姐意识到,她爱着自己。
而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姐充分了解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给,请擦一下眼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