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有些凉。
“我曾经向一个女孩提到过你,现在我想要带你过来见见她,既是带给她继续的力量,也带给你继续的力量。”
初音未来看向面前的铁质栅栏,想象中其中有着怎样的女孩,悠君又是如何同她相遇。
“叮咚”声中,门开了。
白樱的父亲,白川走了出来。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手上戴着优雅的薄型手表,脸上带着疲倦,或许是刚刚回家也不一定
“啊……春日野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好,樱在家吗?”
“很抱歉呢,樱已经准备去养护学校了,目前由她妈妈带走了。”
“怎么……”初音未来咬着嘴巴,“明明都请假了……”
“是逃课。”
“悠君!”初音未来眼睛带着委屈,“你明明说请假了的……”
“好了,好了,”春日野悠摆手止住她的话,神情严肃起来,“不就破了你的不灭全勤金身嘛。”他转向白川,“白先生,介意提供一下樱的位置吗?”
白川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无论是内人或者樱,都没有同你再次见面的想法,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不向你通知的原因。”
初音未来感受到左手上传来一股力量。“悠君……”
“我明白了,谢谢你。”初音未来看见春日野悠的眼睛了,有些可怕,初音未来感到一股拉力,拉扯着她向门外走去,春日野悠说,“走吧。”
白川关上门。
春日野悠拿出手机。
“龙之介!”
“嗨~这里是龙之介大人的未来妻子,妹抖酱。请问春日野Gay先生有什么事情呢?是要继续跟妹抖酱抢龙之介大人吗?妹抖酱没法无视哦~”
“闭嘴,否则我让白给你塞病毒。”
“呜呜……过分,明明这个是妹抖酱拿来威胁空太的……”
“喂?”龙之介慵懒的声音出来了,带着“嗤”的番茄咬破的声音,对面靠在椅子上,大口嚼着番茄,随意道:“坐标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在光坂的长坡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
“……谢谢。”
“没有必要,有这个时间好好想想下一个游戏项目。”
春日野悠准备挂断,龙之介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重要的人,要是不跑快一点……”
……
我看荒川流动,听闻流水潺潺。
风抚过脸庞,是轻柔又和熙的力量,看向湛蓝天空,天空遥远。远处平行的电线杆,映衬着天空的航迹云,向天际延伸,延伸到湛蓝遥远的天空。航迹云逐渐消散,电线杆孤零零矗立在那里,向远方绵延。
泪水不自觉流下。
我看樱花纷飞。在这不眠之夜中独自一人,温和的风萦绕在我身边。行人往来在各色的商场中,他们带出各种气味浓烈的香水、有着大大帽沿的帽子、新奇的衣服,吃着各种各样的食品,最后回到各自来到这里的地方。空气也变得闷热,闷热中使人尤为难耐。
在一片樱花风雨遮蔽眼眸的时候,恍然发现:
不但这一切是浮华而已,所谓雪白樱花的季节,仅存在遥远的梦中,飞散的花瓣的轻语,无法忘却的话语,温和的风,只是遥远的回忆。
而今是夏夜,抚过脸庞的不过是夏夜中闷热的风罢了。
樱花离开放尚且还有许久,凋零却是不久前的事情。
终于,初音未来唱完最后一个音节。
流动的河川、风的音色、过去的回忆、湛蓝遥远的天空、泪水与樱花,这浮云遮月,一切的一切,系数搅动在一起,汇聚成回忆。
白樱问及名字。初音未来轻启朱唇,吐出那个心中回转百遍千回的名字:
“梦と叶桜。”
初音未来胸前的手缓缓放下,她凝视前方,刹那间樱花雨再次飘飞在眼前,微风拂动她的发丝,裙摆轻摇。
“我已无法再度舞蹈,你,能帮我站立在万人面前,歌唱吗?”
白樱祈求着,当她将初音未来从未听闻的曲谱交到初音未来手上那一刻,所有的旋律在初音未来脑海中翻腾,刹那间便开口歌唱起来,那声音同千锤百炼一般无二,歌曲同歌声契合到同无法有人将她超越,只因为这本就是为她所设计的歌曲,亦因为我们或许早已知晓:
「初音未来是歌声的精灵。」
……
白樱接过一片樱花,在手心仔细端详,轻轻将之吹走,樱花在天空翩翩飞了几圈,悠悠然落到地上,同万万千千樱花一道,再也分辩不出来了。
“悠,看这樱开八重,繁樱如此,终究凋谢,我的生命,是否也会如同这落樱一般,在睡梦中消逝零落碾成尘泥呢?”
春日野悠盯着地面上白樱吹落的那片樱花,细细的风将之轻轻吹起,卷动到一旁的樱花树下,静静等候着来年绽放出新的樱花。
“会,而且是必然如此。”春日野悠肯定道,“只因为脊髓……肌萎缩侧索硬化症或者被称为运动元神经病无可医治,我们至今不曾找到医治你——渐冻人——的方法。你将如同我所说的那人一样,逐渐失去力量,最终将在轮椅上度过你的一生;而我告诉你他的故事,原因也仅仅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你,残疾不能代表什么,它绝对没有办法摧毁你,一如它从未将斯蒂芬·霍金摧毁一般。”
白樱默然。
“樱早已知晓。只是想问:悠,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告诉我一个错误的结论呢?”
“我判断,直到今日,你尚且未曾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春日野悠看向长坡旁的樱花,“而现在,你应该做好一切准备,如同海燕般搏击这长空,穿越那海浪,迎接这冲击,并在湍急的河流中勇敢向前。”
春日野悠递出一个盒子,交给白樱。
“这是我同大家重现的游戏,名字便是:Under Tale。我将它作为你的生日礼物,只因为我们相信:
“你终究成为传说之下。”
苦痛与喜悦的交织下,白樱接过礼物,绽放了最为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感染了身旁的樱花,樱花也为之舞蹈,在遥远的未来,那笑容也以狂风飓浪的态势,继续感染着更多的人,在观众或者亚也流下一公升的眼泪后,我们将童话与白樱连系在一起,整个日本将会发现,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孩,那个在樱花绽放的季节出生,于是被称为樱的女孩,终究是传说之下,并将伴随着人类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童话故事,篆刻在人类历史中,为万千过往所铭记,并将继续感动阅读着的后来者。
我看河川流动,听闻流水潺潺,风抚过脸庞,看向湛蓝天空,泪水不自觉流下,樱花纷飞的时候,我在不眠之夜独自一人,在温和的风中行走,看着浮云遮月,恍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闷热的一天天中,所谓飞散的花瓣,温和的风,无法忘却的话语,不若恍然一梦。
旦夕梦醒,恍若发现,这一切不过一曲终了。
……
“朋友不是坏人,不要这样看待他们,我还是相信,性本善。”春日野悠同白樱道别,“所谓生活,就是前进三步,退后两步,通往成功或者说是生命终点的道路莫不如是。无论今天遭遇了何种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明天请务必微笑起来。我们还是要记住:
“命运,妄图使我屈服,这绝对办不到,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告诉他:
“生活是这样美好,活他一千辈子吧。”
……
“既然你不能同过去割舍,那么,这个交给你。”
一旁的母亲递给白樱满满一罐千纸鹤,“这是你的同学给你折的。”
白樱一瞬间泪崩。
春日野悠感到背后有着刺痛人心的视线,转身便听到令人心痛的话语:
“XX要乖乖听话喔,不然长大后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的眼睛湿润,又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弹簧刀咔嚓一声出鞘,却在下一秒消逝了眼中的颜色,缓缓收起了刀。
中年妇女为他的眼神而脸色苍白,小步跑着离开了。
他从中年妇女身上移开视线,轻轻环住哭泣得越发痛苦的樱。
“这个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无论怎样痛苦,我们或许都没有办法改变他们,请努力做好自己,有时候当你动手的时候,你也就变得同他们一般无二了。”
……
春日野悠看着白樱的背影远去。
粉色白色的花瓣飘飞在天空,看着手心的花瓣在一瞬间从白色变得金黄,春日野悠猛然抬头,远处的群山层层叠叠,层层叠叠中潜藏着阴影,阴影外又是大片的金黄,枯黄与新绿在这其中交织。他将视线转向西方,此时才恍然发现,不是樱花老之将至,而是我们看到了夕阳西下。
发觉这一点的春日野悠痛苦到慢慢蹲下,于是将他轻轻环住的就变成了初音未来。
天空还是湛蓝着向远处延伸,在春日野悠发现时间的时候,夕阳也发现了他的视线,于是抖抖身子,天空就燃烧起来,直到橘黄色的太阳沉下山峦为止,天空被晚霞烧得通红。通红过后是西方深沉紫色的闪烁,闪烁过后终究是沉寂。等到万物沉寂的时候,我们发现铺满地面的樱花被夜晚的风搅动着升上天空,四顾之下,我们看见昏黄的路灯一片片亮起,东京也随之进入了夜晚。
于是人流再次喧闹起来。
在春日野悠为俗世纷扰,人们问及他关于迷人东京夜晚的时候,他只用了四个字便将过往的时间系数概括:
“浮华而已。”

我不抱希望而来,却带着温暖离开。
此前,我拥有的,只有自己随手丢的几张推荐而已。
我今天心情很糟糕(初一),却在这里得到了温暖,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