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圣杯战争?”
漆黑阴沉的小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就像是长年废弃的地下室,仅仅依靠着几根蜡烛微渺的火焰照亮。堆积如山的书籍在墙壁上投下拉长的影子,在书籍之间,露出一些骇人的装置,沾染在上面的暗红色的污渍,好像是干涸后的血迹。
“利用地脉积累的灵力,召唤‘圣杯’这一超越想象的伟大魔术系统,听说那是犹如‘万能许愿机’一样的存在,想想就很令人期待呢。”
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靠在古旧的躺椅上,一枚金灿灿的金币在他的指尖翻动。
“所谓的‘万能许愿机’,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其本质也不过是极为庞大的魔力而已。”
苍老的男人拄着拐杖,隐藏在雪白的眉毛下,微微张开一线的眼中是阴翳而深沉的光芒。
“所以,你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在家族里,我是最没有用的一个,庶出之子,魔术天赋低微,到底是什么原因,劳动家主大人你的大驾,将我从英国千里迢迢召回来?”
“因为令咒的关系。”老人的话音低沉,“只有出现令咒的魔术师,才拥有参战的资格,现在家族中,没有一个人显现出令咒。”
年轻人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自己袖口,从裸露的皮肤上,三道血红色的纹路一路蔓延到手臂的部位。
“这一次,你会代表家族,参加圣杯战争。”
老者的话斩钉截铁,年轻人愤怒地站起身来,陈旧的摇椅发出刺耳摩擦声。
“为什么要选择我?令咒的权限可以转让吧?家族中有不少优秀的魔术师,尽管让他们去参战好了,我这样的废物,何德何能可以参与进这样的战争里?”
竖起在头顶上,黄绿夹杂的头发因为愤怒而晃动着,通红的耳垂上挂满的小耳环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因为你是的我的孙子,因为你现在是南宫家,唯一的继承人!”老人的声音犹如不可违逆的圣旨,年轻人的愤怒在他的气势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树苗。
陡然间,所有的怒火都泄去了,年轻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甘地将躺椅摇得嘎吱作响。
“所以,对于你来讲,我只是一个维护你权威的工具。不论是父亲也好,母亲也罢,没有利用的价值,就远远丢在一边。真是可笑,只是因为南宫煌那个笨蛋死了吧,不然,今天你连见都不会见我吧。”
“没错。”老人理所当然地回答,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若是南宫煌在,根本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说话。”
冰冷的话语打在脸上,年轻人苦笑起来。
“如果我拒绝呢?”
“你知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如果……我是说如果。”年轻人艰难地编织着词汇,“如果我参加这次战争,结束之后,能给我自由吗?”
“可以。”老者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些惊讶于老者爽快的态度,年轻人难以置信地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因为这场战争,只有两个可行性,第一,你获胜,得到圣杯,我就放你离开。第二,你失败,死掉。”
老者的话冰冷如刀,刺得人心头发痛。
“原来如此,竟然是赌上性命的死斗。”年轻人眼中闪过一道神采,“也许这一仗,还有点儿意思……”
“起来吧,召唤的阵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时钟塔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在走出地下室之前,年轻人问道。老者停顿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回头。
“这片国土的灵基盘是与众不同的,换句话说,这并不算是真正的‘圣杯战争’,勉强来说,只能算一个‘亚种’。新田市的圣杯战争,自有其遗世独立的历史,正如那隐没的桃花源一样。这是我们新田三大家族的自留地,即使以时钟塔的势力,也插手不到这里来。”
“我知道了。”年轻人关上房门,随着小木门的合拢,房间内的蜡烛呼地自动熄灭了,无边无际的阴影吞噬了这小小的房间,也吞噬了年轻人的眼眸。
宽阔的大堂内,明亮的灯火将圆形拱顶照得通明,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庞大的魔术阵势呈现出刺眼的鲜红色。
也许构成魔法阵的材料是人类的血液也说不定?年轻人这么想,反正这群魔术师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家伙。
咚。
老者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在伦敦与德拉斯菲尔斯的竞争失败了,为今之计,唯有依靠你自己了。”
年轻人嗤笑起来。
“堂堂南宫家,连一个替代的圣遗物都拿不到吗?”
“因为你太弱了。”老者毫不留情,“贮藏在南宫家的圣遗物所召唤的强大英灵,足以瞬间抽干你孱弱的魔力,所以你要召唤的,是七骑中魔力消耗最少的阶职caster,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年轻人摊开手。
“那么,开始吧。”老者挥手。
要上了吗?第一次参与这么高深的魔术,就连年轻人也感觉到有些紧张。面对着庞大而复杂的魔术阵,竟然让他感觉到短暂的目眩神驰。
可是内心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就仿佛是毒花的藤蔓,阴狠而妖娆地盘绕在心间,锋利的锐刺扎进最黑暗的深处,吮吸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化为的营养。
不知不觉间,咒文在口齿间流转,全身的魔术回路好像针刺一般的疼痛,血色的令咒亮了起来。因为大量聚集的魔力,空气也强烈地鼓荡起来,大厅中精致的雕花玻璃窗一扇接一扇地碎裂开来。
死死握紧拳头,任由在剧痛在身体内游走,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熊熊燃烧起来,年轻人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灵魂在跳跃。
这是何等甘美的体验?犹如引诱水手坠入深海的塞壬之歌。叛逆的青年,豁然察觉到这庞大的魔力贯穿全身的快感。
明亮而刺目的光芒从魔术阵内闪耀而出,巨大的风暴扩散开来,将年轻人震得倒退了几步。
光芒与气压消失了,赤红的魔术阵升起袅袅的轻烟,在烟尘之中,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漆黑的兜帽覆盖住自己头部,干枯的手里紧握着一根橡木手杖。
这就是caster吗?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历史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年轻人上前了两步,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苍老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来。
“请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