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文化热爱怪谈与鬼故事。在中国,《聊斋志异》以整理并升华了流落民间的狐仙鬼女而著称(让我们先略过书中那些重口段子);近代以后,日本扛起了灵异影视与游戏的大旗,与番茄横飞的美式恐怖平分秋色;东南亚以其对心理恐怖的独特理解不时有精品之作,韩国近些年校园恐怖题材也屡有佳作。
也就是说,对于真正有能力有底气的家伙来说,装神弄鬼,往往真的就只是装神弄鬼而已。
“毫无疑问了。”雷雨夜轻轻压住喉咙上的麦克风,说,“接下来就是你的活儿了,我在外围掩护。”
“哈。”刘雨璇回应道。她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这一切漩涡的中心。那是一间教室,两人也没有管这是个什么教室,因为随着她们的靠近,周边的景象也变得破败残损,许多东西都变形扭曲或者变成碎片。如果说这所学校在一开始给她们的违和感是十几年时光的断层,现在这里更像是一片遭了兵灾的废墟,或者某个哥特风末日画师随手涂抹的结果。
这里毫无疑问是个特殊的地方,就像幸子被杀死的小房间一样,凝结了某个逝去生命的怨念,足以让普通人失心疯或者让普通观众失眠的那种。四周似乎一片寂静——这是不合逻辑的,因为雨还在下,但是两个人明明听见雨声,却还是觉得这里一片寂静。夜色与雾气在这里扭曲成一股浓重的黑雾,就好像旧式摄影机曝光不足时拍下来的景象一样,甚至带着色差和浓重的颗粒感。如果不是两个战士见识过真正的超自然黑暗,这景象足以在她们心头压上一块秤砣。
侧耳倾听,四周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哭声、嘶吼声、风的尖啸声以及杂物掉落的声音。在这样漆黑诡异的学校——恐怖故事三大圣地之一——里,这些动静都足以让人惊慌失措、以至于无逻辑地奔逃藏匿了。
在几分钟前,两个人已经下结论了。它的核心武器就是人们的恐惧,通过惊吓,让人失去理智,行为也变得莽撞或者畏缩,直到体能或者意志崩溃,结果任它宰割。
“但是现在我们占上风了。因为它不知道我们在哪里。”雷雨夜说。
“所以,如果你想干掉一个鬼,最好的方法是比它还像鬼。”当她们最终抵达似乎是敌人老巢的地方时,刘雨璇这样说。
“终于快要结束了。”雷雨夜说,“咱们俩也算干了一件不小的事情,嘿。”
刘雨璇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很快又紧张起来。功亏一篑是个非常可怕的词,她不是没有体会过。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从那以后的每一件事情她都做的很好,凭借本就不差的战斗力和智力、以及并未怎么改变的性格,没有什么真的拦了她的路。但是当她又一次面临成功前的临门一脚时,那黑暗的记忆又回来了。
“还是小心为上。”她小声地说,紧张让她的话语变了调,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在模仿她的声音说话一样,“这样吧,雨夜,你绕到外面去看一下,如果它跑了,我们也能及时知道。别和它硬碰硬,这是我的活儿。”
听到刘雨璇的话,雷雨夜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清楚地知道这位同伴的紧张源自何处。
“好的。”
“就位了告诉我一声。”
“很快就好……”雷雨夜在麦克风里说。她小心地穿越隔壁的房间,翻越窗口,把身体隐藏在附近树木枝叶的阴影里。隐匿现在已经是刻在她身体里的本能了,鸦王的耳濡目染充分地强化了这一技能。“就位。”
刘雨璇保持余光盯着目的地的门口,退回到另一扇门,这道门敞开着。她向窗口望去,雾气里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任何细节。
“给我一个反光信号。”她说。
转瞬即逝的亮光出现在窗外,隔着浓重的雨雾,只是勉强能看到而已。
“好了,好了。”刘雨璇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同伴还是对自己,“是时候了。”
虽然她有武器,但是这种卡车司机随车携带防身的家伙实在让她信不过。不是什么武器都能承受全力的魔力放出的,但是她自己的双手绝对可以。
能够晚被发现总比早被发现强得多。刘雨璇这样想,尽力压低脚步的声音,把身体贴近墙壁,避开可能从房间里探出来的任何一束视线。她自己当然无法注意到,当她这样想时,四周物体的阴影就像她的盟友一样,遮掩着她的身体,而她整个人也似乎融化到阴影当中,随着光的变化而模糊难辨、甚至从视觉里消失,就好像她自己就是影子的一部分一样。
门被推开了,这是刘雨璇的感受。但是从第三人称来看,这扇门就像是被风推开了一样。然而门内的那个东西不会这么愚蠢。
一个新兵,即使追随的是最缺乏存在感的基因原体科拉克斯阁下,也不能在一个房间内面对一个比人类难缠得多的家伙保持隐身。刘雨璇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一把飞刀就逼近到了眼前,被她用燃烧着金色魔力火焰的棍子击飞出去。
“它要溜。”耳麦里传来雷雨夜的声音,“得拦住它。”
“不要轻举妄动!”刘雨璇喊道,她也看到一个被黑色雾气包裹的身影正在向窗口移动,眼看着就要夺路而逃。
一个旋转的物体疾速飞来,猛地砸到那个家伙的身上,把它击倒在房间里面。“当然,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雷雨夜说,“现在我没有武器了,全靠你啦。”
刘雨璇提着她的武器,正面面对这个早就应该离开人世的怪物。由魔女的血脉和红龙的血赋予的金黄色光焰燃烧在她的身上。
“这就是Final round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