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亡灵的地方不一定有魔族,但有魔族的地方一定有亡灵。
“哎呀呀,这是……”
当伊梅尔达去到自己的房间看看被搜查得怎样的时候,索留丝刚好将最后一个被转化为亡灵的倒霉蛋斩成七八块,就差拿去喂狗了。
“抱歉,小姐,弄脏了你的房间。”
“啊,这没什么,而且你不是有好好地在房子外面才将他们干掉么……不过确实应该感到抱歉呢。”
亡灵转化的初期是极其弱小的。
“竟然把妾身的房间弄得那么乱,死了,妾身也不会觉得悲伤的!”
伊梅尔达生气地鼓起了脸颊,大概是刚刚看到了一堆不可言喻的事物的原因吧,那小女孩般的动作在索留丝看来非常可爱。
“……这是值得表扬的,因为小姐您不再是只要看到有人死亡就悲伤了。”
“嘻嘻,就算是我,也是会成长的~撒,一起来帮我来整理房间,之后再向父亲报告吧~”
一堆属于自己的可爱照片和充满少女气息的衣物……
“好、好的……”
小姐竟然如此大方,一点都不回避……一定只是因为怀念才会收藏吧……
“索留丝你看~小时候的你真可爱~”
“是、是……”
尴尬。
♢♢♢
克莱门汀真的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女人,一杯烧酒干下去之后,她就做出了决定。
“走!让我们终结这愚蠢的管制——去找出那个混蛋魔族,狠狠地揍一顿!!!”
接下来要在基鲁萨拉斯城内干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然后趁克莱门汀醉在桌上胡言乱语的时候,哈璐卡凑近科兹沃尔的耳朵——
“知道了。”
科兹沃尔翻了个白眼——哈璐卡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正经。
然后两人便跟着囔囔着“哪怕我醉了也能打败这城里的所有人”的克莱门汀来到了猎人工会。
说真的,克莱门汀走路摇摇晃晃地,还在大声说话,行人们的目光让科兹沃尔尴尬极了,只能躲在脸皮比城墙厚的哈璐卡后面。
“哈璐卡……克莱门汀姐姐这么发疯没问题吗?”
“有很大的问题,但你也知道,要拦住醉酒的克莱门汀姐是不可能的。”
“……”
科兹沃尔沉默以对,她只能捂住脸看着克莱门汀踉跄地走到猎人工会的柜台前,在所有猎人的冷眼注视下,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啪!”地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请给我有关魔族的最高级任务!”
随后移开了手,留下一个让所有猎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的奥利哈钢佣兵纹章。
但可惜的是,柜台小姐姐一直到尾都是微笑的表情。
“很抱歉,这是佣兵纹章,而这里是猎人工会——请~”
柜台小姐姐向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丢脸。
“……额,这里不是佣兵工会?”
“是的。”
克莱门汀挠了挠头。
真丢脸。
“哦,那你看看这个,能接魔族相关任务吗?”
克莱门汀拿出她的猎人纹章,C级的银纹章。
“很抱歉,这不可以。”
超丢脸。
其他猎人们也是摇了摇头,他们跟佣兵不同,有素质的他们只会在心里嘲笑这些个人战斗力强大却能力低下。
“……噢。”
幸好这一连串的丢脸让克莱门汀找回了点理智,科兹沃尔还是挺害怕克莱门汀会将这个猎人工会跟酒馆一样砸得稀巴烂。
哈璐卡拍了拍科兹沃尔的肩膀,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猎人纹章,一个同样C级的银纹章。
“我想接点任务。”
跟克莱门汀完全不同,哈璐卡出场就是不一样,柜台小姐姐不仅笑得甜甜的,还称呼哈璐卡为小妹妹。
“要跟亡灵有关任务。”
“噢?小妹妹你看到那些恐怖的亡灵竟然不害怕么?”
柜台小姐姐的服务态度简直是一流,很快就选出适合哈璐卡的任务。
“小妹妹,这个任务我觉得不错——净化城内纪念墓地当中亡灵。”
这个任务对于哈璐卡来说确实很适合,因为纪念墓地当中的亡灵都在期待着被净化,这对哈璐卡的另一个同伴,掌握柔性圣光的科兹沃尔来说,轻松至极——这个小姐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吧。
真是可怕的观察力。
“多谢,还有,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哪来麻烦一说~如果说是这个笨蛋佣兵的话,那也没什么。”
猎人一向瞧不起佣兵,哪怕这个佣兵是最顶级的奥利哈钢级——要征服所有的猎人,只需要能够在粪坑中下潜一个月之后将预料中会路过的目标击杀。
“……超级丢脸真的非常抱歉。”
“没什么啦,给,这是你接受了委托的凭证,而且你真的很可爱哟~”
哈璐卡点头接受了柜台小姐姐的称赞,然后拽住了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的克莱门汀,带着她跟科兹沃尔走出了猎人工会。
克莱门汀将下巴掰回原位。
“哈璐卡你怎么,拥有那么高等级的猎人纹章?”
“这很高等级吗?很简单啊,我只是顺便测试了一下而已。”
这下子,克莱门汀的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什么叫‘这很高等级吗’,什么叫这很简单?你知不知道,要一动不动地趴上半天是多么地困难!”
这让克莱门汀想起了那段苦逼的考试回忆。
“我想,我应该说说我为什么选择了这样的一个任务。”
哈璐卡机智地转移话题。
“这我知道,不就是亡灵出现的地方很有可能有魔族嘛。”
“……克莱门汀姐姐,你不醉了?”
科兹沃尔搞不懂大人的世界,她只知道,克莱门汀跟哈璐卡都是很会演戏的一类人。
“醉?我什么时候醉过,小科兹你真是爱说笑话。”
然后,哈璐卡又偷偷地跟科兹沃尔咬起了耳朵。
“其实克莱门汀姐是真的醉了,但是之前连续丢脸让她强制解除了醉酒的状态。”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继续醉下去,一定会丢更多的脸,于是只能清醒过来——要是一个顶级佣兵没有一个强制清醒技能,打死哈璐卡都不信。
“嗯?你们在说些什么?”
“没有说什么。”X2
♢♢♢
听说这里的纪念墓地是那一起奴隶解放墓地当中牺牲的所有奴隶的墓地,虽然看上去墓碑整齐排列着,但实际上当时的尸体大部分断成了7、8段,面容模糊得看不清,所以当时是统一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尸体都埋进去,再在上面立上墓碑,刻上死去了的奴隶的名字。
当然,这样的行为在那个年代是非常尊重奴隶的了。
“不过看了看这委托的描述,似乎这些亡灵不是因为魔族的原因产生的。”
科兹沃尔突然想表现一下自身的知识。
“这是当然的,因为我们脚下是大量尸体,它们堆积在一起就会自然产生亡灵。”
“噢~原来是这样啊。”
哈璐卡抢在克莱门汀的前面回答了科兹沃尔的问题,她又一次在科兹沃尔面前展现了自身的知性美。
“啊,哈璐卡,你看,那里有一个亡灵!”
科兹沃尔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但随后哈璐卡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安心。
“即使是亡灵,也分善良、邪恶跟中立,那是一个中立的亡灵。”
“噢~”
大概科兹沃尔只知道噢了。
三人一同靠近那亡灵族,那是一个幽魂。
“……你们是……来净化我们的?”
“确实。”
那男性幽魂在阳光下正懒洋洋地躺在墓碑上。
“噢~那你们把我净化吧,我也想回到根源了。”
成为幽魂之后,依旧拥有理智的幽魂能在一瞬间得到大量的知识,那是死亡世界的馈赠。
哈璐卡拍了拍科兹沃尔的肩膀,让她上去净化它。
“那我开始了。”
科兹沃尔觉得很茫然,因为竟然这样轻松什么的,都没有经过战斗。
“嗯,你是柔性圣光使用者吧?听说这样比攻性圣光使用者来净化更舒服。”
这确实很舒服,科兹沃尔只是将自身的圣光汇聚到手里,那男性幽魂就表现出了一副幸福的表情。
“比阳光温暖多了,而且还不会感觉到疼痛,融化的感觉,真好。”
就那样消逝着,末尾——
“感谢伊梅尔达阁下……感谢这位不知名的牧师小姐……”
这是科兹沃尔头一次净化有意识的亡灵,却让她陷入了深思中。
“……圣光,是解放的力量呢。”
然后,科兹沃尔遇到了一个在墓碑影子中发狂的亡灵。
“伊梅尔达这个碧池!我跟我阿尼鸡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开什么奴隶解放运动?!”
唔……也有这样的人呢,甘心于自身的奴隶生活……
没有说什么,两者展开了战斗,因为以对方的话来说就是,好不容易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当然要好好地享受一次啦。
而幽魂的享受则是生人的恐惧与混乱。
然而,还遇到了这样的——
“善良的人啊,听我一句话,你们口中的救世姬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救世姬,而是一个漆黑到一点光芒都没有的恶人,远离她——那个人以别人快乐中的痛苦,救赎中的牺牲,希望中的绝望为笑容的燃料!”
♢♢♢
“索留丝,你知道吗,给痛苦的人带去快乐,让牺牲得到救赎,给绝望中带去希望,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但可惜,小姐,您犹如受到诅咒一般,得到的都是让人遗憾的结果——快乐之后再次回到痛苦当中,救赎之后再次陷入牺牲当中,拥有希望之后再次陷入绝望当中。”
“是啊……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出来吧,艾璐璐。”
于是,从一旁的石柱旁走出了一位穿着轻铠的少女。
“哈、哈璐卡?”
“诶?哈璐卡?”
是的,从石柱后面走出来的少女像极了之前遇到的善良旅者之一的无表情少女哈璐卡,那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一样的长发,一样冷酷的表情,只有装束完全不一样,而且哈璐卡也不可能在头发的左侧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丝绸。
“……难道说,你们知道我的父皇?”
“父皇?哈璐卡是女的啊……”
“确实,我的父皇确实是女性。”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无言的尴尬当中。
“啊、啊!索留丝,难道你不好奇妾身为什么要向你介绍这位艾璐璐吗?”
“是的,我很好奇。”
索留丝很配合地转移着话题。
“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很担心不能守护好我吗?所以我就找了这么一位‘强者’了~”
这让索留丝很丧气,那种话当然是随便说说的,因为守护小姐什么的,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她可是跟你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呢,艾璐璐是强攻型的~”
不过这也是很正确也很理智的做法,毕竟索留丝特化了防御与守护能力,配合这位攻击力极强的艾璐璐,相信一定能更加地守护好小姐的安全。
“我会好好与艾璐璐小姐相处的。”
毕竟,越是友好,以后配合起来更加默契。
“……非常抱歉,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我先行告退了。”
“……似乎,跟这个人友好不起来啊……”
艾璐璐会这样着急,顾不得影响到自己的计划,自然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思念了数十年的人。
“母后。”
艾璐璐来到了优·索诺达的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你跟哈璐卡长得这么像?”
但那记忆中模样已模糊的母亲站在眼前,却一脸疑惑的样子。
“……您忘记了吗?我是艾璐璐。”
当那个名字从艾璐璐的嘴中说出的时候,仿佛捅破了一层膜。
“……我想起来了。”
优·索诺达闭上了眼睛。
“我也想起了哈璐卡。”
“我也想起来了我到底是谁。”
随后,优·索诺达睁开了眼睛,其中的是母亲的慈祥。
“很久没有被我抱着了吧?”
优·索诺达走上前去,将依旧在勉强着自己的艾璐璐抱在怀里,随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