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围绕“天堂穹顶”式农业生产基地发展起来的城市,新西区和神滨上其他需要大量劳动力才能运转起来的城市相比,人口和摩天大楼并不多。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半夜,因此我们一路畅通没遇到堵车,就到了赛德勒大厦15楼的八云心理诊所。半路上十咎桃子大姐还用她个人终端机帮我挂了个号。
“今个儿你运气不错,调整师没摸鱼,也没有人排在你前面。”桃子姐大声地对我说。共享无人机飞速地在高楼间穿行,耳旁呼呼的风加上多普勒效应,让她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变调了。不一会儿,在经过了新西区希望教会的大教堂后,无人机开始减速,停在了赛德勒大厦15层的其中一个阳台上。
我们跳下无人机,从阳台的正门推门进屋。据说在两百年前,住在楼房里的人们还把通向楼梯和电梯口等门称为“正门”,而阳台上根本就不能供人们出入。不过现在,随着大家越来越多地从自家阳台等飞行器起降点直接出门,连接着屋子和大楼里其他房间的门逐渐变成了“后门”。实际上,在我的记忆里,我家也只有在火灾逃生演习和去底楼的公共区域时才走过“后门”,而从“后门”离开一栋楼房的印象则从未有过。
八云的心理诊所从玄关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单身公寓,诊所里也没有其他的雇员,只有调整师一个人。我们推门进屋后挂在门上的风铃声提醒了调整师有客人到来。
“最近你都不来我这儿,好寂寞哦。”调整师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撒娇的语气对十咎桃子说道。
“哈,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是你最近顾客变多了,根本没功夫想起我吧。”桃子姐不客气地回敬道。从她们的神态上看,两人应该很熟悉彼此的性格。
“啊啦?那边的孩子,是个生面孔哦?”正在这时,调整师小姐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对,今天我来不是为了我的事,是来给你介绍个新客户。”十咎桃子说着,手搭在我的肩上顺手把我往前一推,而我则慌忙地向她打招呼。
“那个,您是……调整师……吗?”
“没错!你好,我是调整师。”她微笑地看着我,“我叫‘Yagumo Mitama,八雲 みたま’,以后请多多惠顾哦。”
“哎?啊,好的……我叫‘Iroha Tamaki,環 いろは’,从新千叶来的。请多关照!”我也向她介绍自己。这位叫“八云御魂”的调整师给我感觉更像是一位大姐姐,而不是印象里的医生模样。
这时,桃子姐插话进来:“对了,调整师,来稍微调整下伊吕波的灵魂宝石吧。这次的费用算在我身上。”
调整师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严肃地看着十咎桃子说:“啊啦,说得倒轻巧,报酬不会少吧,这次可不给你赊账了哦。干我这一行的灵能就是资金链,资金链一断我可是要没命的,想清楚了,别老是大手大脚地慷慨解囊。”
她这么一说,我就开始明白八云小姐和其他调整师的不同之处了。她的能力应该是灵能能量直接操纵之类的,调整灵魂宝石的时候会耗费她的灵能,积累她自己灵魂宝石中的污浊。如果资金链断裂,或者说应为赊账而白白耗费灵能,灵魂宝石中的污浊得不到及时的净化,后果会很严重。
“当然了,我来付。用悲叹之种付账,魔女的哦,不是魔兽身上的那种大路货。”桃子的回答打消了我的顾虑。
“好啦,桃子。先不说这个。”调整师打开了她自己的个人终端,用它启动了屋子里的无菌室。“伊吕波,准备好接受调整了吗?”
“啊,是!我该干什么?”上一次在军医院里调整灵魂宝石的经历称不上美好,这一次即使是换了个温柔的大姐姐给我调整,我还是有些许的紧张。
“那么,请把衣服脱了,把灵魂宝石给我,然后躺进那边的休眠箱里……”
“好的,我明白……哎?!脱衣?”我刚想回答,突然我的听觉性言语中枢检测到了她话里的一些不得了的内容,然后我的惊讶和羞耻就被语言全部表达出来了。
“对,衣服放到那边的篮子里,灵魂宝石请放到这个盒子里哦。”调整师继续笑眯眯地说着不得了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休眠箱,这是一个和星际旅行时所用的休眠箱类似的东西,作用是可以让你长时间地处于深度睡眠状态。我之前去地球旅行的时候用过这种东西。也许,这位调整师是希望隔绝我一切外在感官,让灵魂宝石尽可能地静态吧。下定了决心,大声地回答道:“我明白了!”
“明白个头啊!”没想到,桃子姐用更大的声音向我吼道,接着她又对调整师抱怨说:“真是的,别欺负人家啊,又不是什么大的精神问题,只是加强一下战斗力,干啥这么大阵仗。”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嘛。”调整师露出一个调戏成功后得意的笑容,“好啦,把灵魂宝石放这儿,咱们消毒进无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