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太阳的工作总是得特别勤快,虽然才刚过八点,强烈的阳光也已经将地表温度提升到了一个让人完全不想离开空调房的地步。但即便如此,在单人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女士也觉得比起那份文件,还是门外那什么都没有的走廊更让人凉快些。思索再三后,她还是决定给另一个楼层的办公室去一个电话。
“时语,时静风,来我屋。”
语言精简,没有任何一个字是能省去的,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时间。当然,作为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人,心里都明白,话越短,事越大,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后再说。
“怎么了俞姐?”
不到半分钟,两名神色紧张的女子便匆匆赶来,忘记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俞姐也没有在乎敲不敲门的问题,几人私交不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已经没有闲心去注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把手头的一份文件递给她们:“省协会转发下来的中心的通知。从之前各个市协会上报的备选人员中挑选结果来看,最终决定让你们两个去一趟中心。这是具体内容。”
“这速度有点快啊,”时语接过文件扫了一遍,“明明那边还没有什么确切可靠的消息,这么着急有必要吗?”
时静风则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自习阅读着每一句话:“‘……望各单位接到通知后迅速执行,严禁以任何理由请假,出现意外迅速报中心备案。’好家伙,中心都这么说了看样子问题挺严重的啊。下午四点前报道,现在中午的高铁票还能买到不?”
“我已经让人去弄了,过会给你们信,你们先把资料之类的收拾收拾,准备好要带的东西。”
“好的,那俞姐我们先去忙了。”时语把通知放回桌上,和时静风转身准备出门。
“嗯,慢走。”
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俞姐却又张了口,“哎……”
“嗯?还有什么事吗俞姐?”时语停下来转身问她。
“呃…不,没事,路上注意安全。”俞姐微微摇摇头,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姐,你说她最后是想说什么事呢?”离开俞姐的办公室后,时静风悄悄地问时语。
“不清楚。”时语瞥了她一眼,示意她隔墙有耳,别在公共场合讨论一些没必要讨论的,“与其考虑那个还不如想想该带的东西呢,调查报告还有汇总资料都弄完了没。”
“咿呀!”时静风突然一声把时语吓了一跳,她猛地一拍脑门,发出的声音让时语听着都觉得疼,“姐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关于从者召唤术式的研究我还没把地脉材料汇总进去呢。”
“唉,你啊……”时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使劲瞪着还在一脸白痴状看着她的时静风,“还在这傻楞着干什么啊,知道了就快去弄啊!就几个小时的时间了你觉得还很充足呢是吧!?”
吓得时静风一溜烟跑了。
下午,在开往上津的高铁上,时语在一页一页检查着那些资料,而时静风则在外侧留意是否有情况。
“还好赶在出发之前弄完了,要不然你就等死吧。”时语合上文件,长呼一口气。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啦,要不我早就赶着弄了。”时静风嘟着嘴有些不开心地回答,似乎还对上午挨的那顿说有点介意,但紧接着她又说起了别的,“说起来,我还以为这趟车上能碰到不少一路的呢,但感觉似乎也没几个啊。”
“咱们速度应该算是很快的了,好歹俞姐抢到了最后的两张商务票,估计他们都在等后面的车吧。”
“明明起了个不靠谱的名字,但实际上人还是挺靠谱的呢。说起来姐,我看到了一对。”
“你瞎猜的吧,身份又没贴在脸上,你怎么知道谁是谁不是呢。”
“不啊,还真贴着呢,喏,”时静风戳了戳时语,示意她往后看,“看到后排那对了没,男的西服里的衬衣像是协会配发的礼装,女的那个眼镜似乎是某些省协才有的魔力监测装置。而且……”她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男的那副手套,明显不应该是这个季节该戴的东西吧,说不定是为了……”
“不太可能吧,这也太早了。”时语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到时候等下车了就知道了,瞎猜没什么意思。”
到站后,时静风特意观察了一下,那两人也从这站下了车,而且过来准备打车了。
“师傅,麻烦到海防大学。”这边时语已经跟出租司机说完了目的地。
“又是去那的啊,今天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路上,司机跟两人聊了起来。
“哎,今天去那的人很多吗?”
“是啊,我今天都送了三趟了,是不是那里要开会啊,还是要跟谁打仗了?”
“嗨,哪有啊,快到建军节了,估计是慰问的吧。”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嗯,应该是吧,那你们是去干什么呢?”
“啊,我们一个亲戚在那里,好久没见了来看看他。”
“噢噢这样啊,唉,现在当兵也很不容易啊。”
“啊哈哈,还凑合吧……”
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谢谢啦师傅~”下车后,两人准备进入学校。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门岗战士拦住了她们。
“您好,我们是来参加中心会议的。”时语展示了两人的工作证件。
“哦,来开会的呀。请在这里登记,然后去那边的办公楼,里面有人负责具体安排。请注意不要在学校内拍照。”
“了解,谢谢。”
“姐,那俩人也来了。”在时语登记的时候,时静风悄悄戳了戳她,“果然也是同事。”
“啊,你们好,刚才坐一趟高铁来的。你们也是来开会的吗?”看到两人朝这边走来,时静风刚想说点什么,没想到对方的女性先很热情地伸出手来。
“啊,你们也是啊?真巧。”时静风与对方握手,“两位是从苏中省来的?”
“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上车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听口音不像是别陆市的,那就一定是苏中的咯。”
“哈哈,朋友。那你们就是鲁东省的啦?”
“嗯嗯,很高兴认识两位。”
“……那个,你们先登记一下吧,我们边进边说。”时语插话进来,提醒他们先把正事办了。
时静风则一直在意旁边那个男的,虽然他举止文雅面带微笑,但是为什么一直不张嘴呢?
“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苏中魔术协会秘书厅干事晏师,这位是我的同事,韩政。他前段时间因为一点意外不能说话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去往办公楼的路上,几人相互了解情况。
“省协的领导啊,失敬了。我们是鲁东白水市魔术协会的,我是环境资源处的时静风,她是魔术管理处的时语。”
“不常见的姓啊,两位是姐妹吗?”
“啊,这你都能看出来啊,没错,堂姐妹。”
“哈哈,人才辈出的望族啊。”
“您过奖了。晏女士的姓也不多见啊,不过也有很厉害的人,春秋战国时期的晏子很厉害呢。”
“啊,不是那个晏,是单人旁的偃。”偃师摇了摇头,然后在手机上打出自己的名字给时静风看。
“哎?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那个呢。”时静风挠了挠头。
“没关系啦,毕竟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好啦,到地方了,找向导问问吧。”
按照向导的指引到了招待所,找到安排的卧室安顿下来后,时语开始检查发言稿和材料,时静风则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被一堆资料折腾的心烦意乱的时语无意中回头看到了她,心里本来的窝着的火突然就爆发了出来。
“还玩,都这个点了还玩!要是材料出了问题我就弄死你!”时语随手抓起一个文件盒朝时静风砸过去。
“哎呦我亲爱的老姐你别这么狠行不,很疼的好不好!该弄的我都弄好啦,再说了我也没玩啊,只不过是查点东西而已。”被砸疼的时静风一边皱着眉头抱怨一边揉着刚才被砸到的地方,“刚才那个叫偃师的名字我总感觉在哪里听过,搜了一下果然…哎疼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第二个飞来的文件夹打断,“别在这叨叨这些没用的,说不定人家用的是假名呢,不干活就把嘴闭上别烦我!”
“噢,噢……”时静风看出来她姐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于是也不再吱声。
而在另一间卧室里,韩政和偃师也在默默地收拾检查着东西,但没有声音并不代表两人就没有别的交流方式。
『你怎么这么放心她们,就这么把真名说出去了?』
『没事,都是同事,再说凭这两人身上的魔力,说不定哪个以后就能成为御主呢。』
『不会吧?我也没觉得她们的魔力有什么特别的啊?』
『怎么说呢,直觉吧。』
『……好吧,只要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再说了,就算没成为御主,只要共事,知道这些就是早晚的事,提前告诉她们也没什么问题。』
『你可别忘了,这次的Assassin可是……』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倒也是。说起来,工房的传送阵设置好了吗?』
『还没呢,我准备等晚上开完会回来再弄。』
『时间来得及吗?』
『没事,反正我不睡觉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