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哈璐卡。”
哈璐卡不断在心中催眠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深夜中的寒冷与饥饿,但——
“喂!谁允许你睡在这里的?!”
那是跟哈璐卡差不多一样肮脏的小男孩,但他们有4个。
这里是杰思顿城的一条小巷子,狭窄的它只需要盖上一层废纸或纸箱,就会是一个温暖的“家”,只可惜,这条巷子早已经有了归属。
是的,就是这四个一脸戏谑的小男孩。
“……”
哈璐卡沉默地站起来,她知道即使自己愿意离开,等下自己会遭遇什么,但她不会再颤抖了。
因为她的名字是哈璐卡。
“切,你那一脸沉稳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一个小男孩冲上去扬起了拳头,但感觉到自己今非昔比的哈璐卡看着那拳头却是觉得是那样的慢,她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那拳头。
但,果然那只是错觉而已,另一个小男孩飞起一脚将哈璐卡踢飞了。
肚子上的阵痛让哈璐卡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她滚着飞出了小巷子。
“……自己又给‘哈璐卡’这个名字丢脸了……”
但无论怎样疼痛,拥有着哈璐卡名字的她都已经不会再哭泣了。
在邋遢的大街上仰躺着喘息一会之后,感觉已经缓过劲来的哈璐卡爬起来,打算再找另一个过夜的小巷子——飞空艇工作的时间是清晨的10点到晚上的6点。
然而刚走没几步,哈璐卡就发现自己不见了一样东西。
“一、一定是在那个小巷子里面!”
哈璐卡跑了回去,在巷口中,她看到了嘻哈中的男孩子,也看到了毫不起眼的,自己不见了的东西。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胖女人真的很蠢,我只是装哭一下,一个银币就、喂!你是嫌你没被打够吗?!”
在那眼神的注视下,哈璐卡感觉刚才的疼痛似乎再次出现在了肚子上。
“但……不取回那个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的!”
哈璐卡冲了上去,她呐喊着,因为这能让她暂时忽略心中的恐惧。
伸出的右手被践踏着,但已经握住了那“重要”的东西,所以不能放开。
请将我踢飞吧!哈璐卡在心中大叫着,她能忍受无数的伤痛,但绝对不能让右手紧握之物受到任何的侮辱——她害怕自己的手会松开而收回来,将身体卷成一团。
“TMD,连惨叫都不叫一下,闷哼也没有,真没劲。”
“就是啊,白白让我们这么累……”
“算了算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嗯嗯嗯!”
于是最后的一下,四个人一起将腿部高高往后扬起来——
“祝你能活下来——”
像个垃圾纸团一般,四个男孩将哈璐卡踢出了巷子。
这就是乞丐呢……不过,幸好保住了,那重要的东西没有受到任何的侮辱,它被自己好好地保护着。
笑着,洁白的牙齿缝间全是红色的血丝,哈璐卡将紧握却留有一个保护空间的右手缓缓打开——那是一根已经萎靡得差不多的四叶草,当然,严肃地来说那只是变异的四叶酢浆草。
“因为这是,大恩人真正给予我的东西呀……”
把它放在心口上,哈璐卡便感觉到,从中散发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让她即使刚刚遭遇一顿毒打也能一点点地,颤抖地爬起、站起。
哈璐卡并没有怨恨,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刚刚那四个孩子,转身,却看到了一名身穿华丽服饰却到处是破口的金卷发女性。
“贵、贵族小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效劳?”
哈璐卡连忙跪下好不容易才站直的身体。
“啊……你也好……其实妾身只是看你可怜而已……刚刚你被毒打得好惨。”
于是,这名奇怪的,自称为妾身的女性便掏起了身上破烂华丽衣服的口袋。
“来~拿好它,这一定能让你治好身上的伤以及能让你饱腹好几天的~”
何止是好几天?怕是一年都可以了——这名贵族小姐一脸温柔笑容地递过来的是一枚金币。
但早已今非昔比的哈璐卡,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那灿灿金币。
这名贵族小姐的笑容真的很温柔,但同时,身后那四道目光也非常地充满欲望、残忍、暴戾。
如果是以往,哈璐卡一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但她模仿大恩人的冷静,让她懂得了——无论拿着这枚金币去药剂店还是教堂疗伤,亦或是去面包店买硬面包,她一定会被毒打一顿,或许还会以“这是你偷的”,将那金币据为己有。
所以,正确的态度是——
“您真是太仁慈了!”
满脸惊喜的笑容的哈璐卡挤出了一些泪水,她维持着跪拜的姿势轻吻着贵族小姐的鞋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满是敬意地接过了那一枚金币。
“啊……这没什么啦……那妾身就走了,要好好加油活下去哟~”
“您未来一定被圣光眷顾着!”
表面上笑嘻嘻,实际上哈璐卡却在心中冷哼着。
如果她拒绝的话,也许这名贵族小姐就会撕下伪善的面具,给她一顿毒打——她看到过有骨气的乞丐的下场——所以面对贵族只有一种选择。
但,面对其他人,有无数的选择!
将脸上的笑容收起,恢复成跟大恩人一般的冷静,哈璐卡站起、转身,根本不顾身体不堪重负的哀嚎——
“你们这些金钱的奴隶!像狗一样追逐骨头吧!”
哈璐卡用出最大的力气,将金币扔向小巷子的深处,那四个小孩果然跟一条狗看到飞旋的骨头一般跑了过去,即使她知道,只要她能好好地使用它,这一年的生活完全不用担心。
像刚刚那名贵族小姐,是愚蠢的善良,大恩人的智慧善良,才是真正的善良!
假如要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那自然是——
小女孩叫做哈璐卡,她的所有行为,都不允许给这个名字,这个“哈璐卡”,抹黑!
“我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我也不会再祈祷不知何处的神的庇护。”
“我只会坚信心中的那一道光芒,冷酷、睿智和善良!”
♢♢♢
“小姐,您刚刚去哪里了?”
倒霉的救世姬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
“反正回来了就好——那么,马车就给你们了,我们就住旅店等10点的飞空艇了。”
克莱门汀也笑了笑,一天的事情忙完,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嗯~那么,再见~”
“再见。”X4
在马车走动的声音中,四人放下了挥动中的手,虽然哈璐卡对于救世姬有着那种感觉,但也确实,救世姬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好人,所以她们的关系进展得很快。
当然,还没有到底被科兹沃尔嫉妒的地步。
“主人,请问您是先入浴呢?还是立刻睡觉呢?”
“噢,拜托你在浴室当中放热水好了。”
“是!温度一定能让主人您满意的!”
“噢噢噢!我也要!”
克莱门汀插了一脚。
“那、那我也要!”
科兹沃尔自然是不会认输。
但就在四人一同转身的时候——
“呜呜呜!”
“轰隆!”
那是一声马的悲鸣跟某种事物倒塌的声音。
“唔……真麻烦呢……”
克莱门汀郁闷地挠了挠后脑勺,但就跟她之前所说的那样,一定会对看到的,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克莱门汀小姐!请救救我们!”
果然是救世姬阁下,伊梅尔达出了事故。
四人跑了过去,打斗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然后便看到钢索与前肢断折的马匹和翻过来了的马车箱。
而救世姬的贴身侍卫,索留丝,也不愧是一个防御特化的守护者,她即使要面对二十多个配置得到的袭击者、守护着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伊梅尔达,她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估计按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也许得要车轮战4、5个小时才有可能将索留丝打倒。
“哈!我!克莱门汀!向任何无助之人伸出援助之手!”
克莱门汀冲了上去,整个身体都能成为武器的她在人群当中开启了无双——
“撤、撤退!”
“哈璐卡!快使用【定身术】!”
谁说出撤退指令的,谁就是指挥者,在抓住了之后也能问出更多的情报,所以哈璐卡用出了浑身解数。
“什、什么?!”
哈璐卡牺牲了自身的行动能力,让那蒙面男子动作缓慢得像个乌龟。
“很好~”
♢♢♢
事实证明,敌人有时候就是会智商下降,明明不可能成功的行动还是全都一起莽了。
克莱门汀她们接受了伊梅尔达的雇佣——离欧斯特里亚圣光学院的新学期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们浪了。
“大概这是他们的智减攻势吧。”
克莱门汀愉悦地说着,跟救世姬伊梅尔达再次乘坐新马车的她们开始了审问流程。
“哈璐卡,你有没有听说过圣光的阴暗面?”
“我听说过!”
“我没问你,闭嘴,小科兹。”
哈璐卡抚了抚生气的科兹沃尔的背部。
“请说。”
“现在,我想让你了解并学习一下圣光的阴暗。”
克莱门汀将圣光汇聚在右手中,在她那表情一点点地颜艺起来的时候,那冰冷却充满守护意志的攻性圣光一点点地染黑。
“看~这就是圣光的阴暗面~”
克莱门汀一脸巨大愉悦地将手中的黑暗圣光展示给其余人看,伊梅尔达跟索留丝都一脸警戒地防备着。
“想要让圣光变得黑暗,其实只要经历过堕落就行,而想要让圣光再次变为圣洁,只要在堕落中得到升华就行。”
说着,克莱门汀那愉悦地颜艺变换回了正常表情,那黑暗的圣光也换回了圣洁的圣光——所有人都知道克莱门汀一定遭遇过特殊的经历。
“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来,哈璐卡你也来试试,总感觉你的圣光,也可以是黑暗。”
克莱门汀将哈璐卡推到那个被抓的头头的面前。
“撒~展示你的黑暗,把这个家伙的嘴巴给撬开吧!”
说实话,哈璐卡是懵逼的,不过,她也想看一看,自己的内心,自己在回复一部分记忆之后,每晚的梦境内容等,到底有多么地黑暗——记忆的恢复,说对哈璐卡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原本是魔王的我还可以握着那一双温暖的小手吗?)
闭上眼睛,哈璐卡开始回想起梦境中的那一幕。
断肢残体堆砌成山,断戟折剑凌乱地插在这尸山上,在这满是死亡的世界中,只有一个存在在这日暮夕阳中疯狂大笑,这便是,魔王哈璐卡·塔卡亚麻。
在画面成型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死——哈璐卡的圣光瞬间黑暗得仿佛将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
“科兹沃尔!快!像那个时候一样!把哈璐卡唤醒——魔王还潜藏在她的体内!”
“嗯!”
虽然从哈璐卡的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势让科兹沃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着,但,拯救哈璐卡的觉悟让她能够无视任何的恐惧。
冲过去,从背后将哈璐卡保住,但势头过猛,将哈璐卡推倒了。
恐怖的气势一瞬间消失,但场面尴尬了下来,因为随后将脑袋侧过去的哈璐卡,与马车木板撞在一起的脸很红,两道鼻血根本止不住——科兹沃尔冲得太猛了。
“我、我很抱歉……哈璐卡……”
“没什么……反正已经成功将这个人给吓到了。”
明明是一副惹人发笑的脸,但却摆着一副冷静的表情。
“说吧,是什么人指示你过来袭击救世姬阁下的。”
哈璐卡无视了其他人的奇怪视线。
“是、是……是卡奥斯王子殿下……”
“什、什么?!”X2
一道是伊梅尔达的,一道是克莱门汀的。
“卡奥斯王子殿下可是整个帝国都家喻户晓的‘孝子’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是啊……”
也算是个帝国人的科兹沃尔点了点头,表达着自己的惊讶。
“那个……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忍受着被忽视的痛苦与愉悦心情,优举起了自己的手。
“也能跟我说说吗?”
常识笨蛋,哈璐卡,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