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哈璐卡的要求,克莱门汀为重建中的亚摩镇做了很多。
其中一件事情就是靠自己的关系网请求自由之城,基鲁萨拉斯城城主的女儿,也是预备中的下一任城主的“倒霉的救世姬”,奥赛蕾丝·冯·伊梅尔达的帮助。
不过,很显然,克莱门汀与这位救世姬的关系还不够硬,前来的只是一名使者,虽然其身后的一名胸前佩戴着魔法联盟的秘银纹章的B级土系法师以及4名C级法师已经足够表达自身的敬意。
“您就是救世姬,伊梅尔达阁下的使者吗?”
前来迎接使者的自然是村长。
“当然,不过——请称呼我们的救世姬为‘奥赛蕾丝阁下’——这才是那位大人的姓。”
这是文化的差异,这位救世姬的姓名排列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姓+名,不是寻常的名+姓排列,这让村长尴尬了一下。
“非常抱歉……总而言之,请进屋里吧。”
进到了屋里面,村长再一次感到了尴尬,因为对方在坐下了之后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在鼓弄着什么器械。
“那个……”
等了好一会还是受到冷待的村长出声,但下一刻,使者似乎终于鼓捣好了村长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装置,他按下了某个按钮。
“叽呜。”
一道仿佛奥术师连接上了魔网一般的声音响起——这把村长吓得可不轻,而下一刻,更是让他的眼睛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一名端庄的,成熟中略带青涩的波浪金发女性的半身像出现在了那装置的上方。
“哦呀?妾身莫不是吓到您了?”
“修尔,你难道没有跟老村长说明一下吗?”
“非常抱歉,因为这个中年人之前失礼地直接称呼您的名字,所以我就想吓吓他。”
“姆唔!这可不行哟~而且别人叫错也是我的家族传统的原因。”
“是!属下立刻为这‘地中海’说明。”
原来,那是前几年研发成功的,炼金术与魔法相结合的杰作——声影通讯装置。
村长在理解后再看了看那美丽的救世姬,确实,有种透明感。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世界魔法·零距离通讯】呢……”
“乡巴佬。”
“修尔,不能对老村长无礼!”
“是!请地中海务必接受我诚恳的歉意!”
“……算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好了。”
谈话很快就结束了,虽然“救世姬”伊梅尔达,奥赛蕾丝阁下总是自称妾身让村长很不适应——依旧是文化的差异,妾身在奥赛蕾丝家族中是昌显自身尊贵的自称,虽然在大部分人听来是卑称。
最后的结果是,村长用好几条矿脉换取了“军队入驻”“成为附属领”“一定自治权”“大量物资与人力”等众多成果。
而其中的一条,经过勘察,似乎最深处连接着魔界的禁忌矿脉更是让那位救世姬喜形于色。
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值得跟孩子们说的。
♢♢♢
“科兹沃尔,救世姬是谁?又为什么被称作‘倒霉的’?”
哈璐卡不懂,科兹沃尔却懂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虽然都是常识一类的。
“她啊——听那些学者们说,奥赛蕾丝·冯·伊梅尔达,是一位很为下层人民着想的统治者,她提出了很多对他们有利的政策与规划。”
“虽然没有真正的权利,但她的父亲每每都听从她的意见,可以说,让基鲁萨拉斯城获得自由之城的称号,她就是最大的功臣。”
“虽然那个时期大量的奴隶死亡让坎索帝国内的奴隶相关产业陷入了低迷,但她让基鲁萨拉斯城废除了奴隶制,让城内不再拥有贫民区,让贵族不再无法无天——在法律之下,基鲁萨拉斯城中的所有人民,自由、平等。”
“看来她是一个伟大的人。”
“是的,所以被称为救世姬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她也是倒霉的。”
“因为她任何的想法跟行动都会遭到对立面的强力阻挠,要是失败,要么惨重地胜利,不过,即使失败了,底层人民也能获得好处。”
“看来科兹沃尔你很想成为那样的人啊。”
“当然,个人力量的强大只能拯救少数人,只有智慧才能——”
“是力量与智慧,是的,就像我的主人一样——我的朋友,科兹,你应该以主人为目标。”
优·索诺达像一个妻子一般贤淑地端菜上桌,又为“丈夫”说话、长面子——这一连串对话只不过是饭前的水意聊天,它们没什么值得记在脑子里、没什么值得深入思考的。
科兹沃尔俏皮地偷吃了一块肉。
“好吃!优你真的是太棒了!”
“多谢夸奖,不过是‘我的厨艺太棒了’而不是‘我太棒了’。”
优·索诺达站在哈璐卡的身旁侍奉着她,同时也一点都不介意朋友科兹的喂食。
“辛西娅阿姨!还有你们四个小屁孩!吃饭了哟!”
♢♢♢
克莱门汀挺着急的,毕竟她无时无刻都在表达着自己对于帝国的忠心——她想尽快带着任务目标“从天而降之人”,也就是将优·索诺达带回到帝都,恢复将军职务继续为帝国效力。
不过可惜的是,上次跟哈璐卡喝酒似乎喝得有点上头,在一口倒的科兹沃尔的“小心,别踩空了”的警告下,她,堂堂一位奥利哈钢纹章的佣兵就真的踩空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要知道,她克莱门汀,哪怕只剩下百分之1的战斗力也能完美解决任何问题,但科兹沃尔的一句话就让她郁闷地多躺了几天。
不过……今天!是的,就是今天!
她克莱门汀的伤势终于恢复到可以远行了!
“我们出发吧!哈璐卡!”
克莱门汀很快准备好了一辆马车,毕竟她是个简单朴实的佣兵,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需要收拾整理。
“……谁跟你说我也要跟你走了。”
“诶?哈璐卡你不去吗?”X2
两道疑惑的声音在哈璐卡的意料当中——克莱门汀是装的,而哈璐卡还没有告诉辛西娅阿姨她不走。
“只需要送科兹沃尔走就行了。”
辛西娅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落寞地没有说些什么,而孩子们则是全都雀跃起来,即使是一向表情呆呆的莎莎也笑了出来。
只有村长仿佛看穿了所有。
“哈璐卡你不跟过来真是没劲啊……吃吗?”
克莱门汀掏出了一颗包装有点怪怪的糖果,哈璐卡耸肩表示无所谓,接过了糖果,拆开包装抛进了嘴里。
“嗯,挺好吃的。”
“那是当然的,毕竟是我克莱门汀大人精心挑选过的。”
然后那一脸显摆的表情引来了四个孩子的闪闪眼神讨吃攻势。
“去去,小屁孩都一边去,这是大人才能吃的糖果。”
这让哈璐卡微微地摇了摇头,孩子就是孩子,再怎么大都贪吃,随后便帮科兹沃尔搬起了行李,当然,旁边属于自己的行李还需要她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看来科兹沃尔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辛西娅阿姨根本没想到她会不走。
毕竟只要出去了一定会遭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吧?或许那会让自己魔王的那部分记忆一点点恢复,但哈璐卡讨厌——过去便是过去了,现在的她只是哈璐卡,而不是魔王哈璐卡·塔卡亚麻。
“哈璐卡,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科兹沃尔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其实她在心底里还是暗暗期待哈璐卡能跟她一起学习的。
“不了,作伴的话,有优在,更何况,每年都有一次长假。”
优·索诺达作为仆人很优秀,而且克莱门汀也不会使用她来进行人体实验什么的——听说要供奉起来,在帝国的灾难到来之时就是优出力的时候了。
真不知道克莱门汀姐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表情那么吓人。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算了。”
在马车上的科兹沃尔接过哈璐卡递过来的行李。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
脸上的表情依旧一本正经,哈璐卡转身,但刚想迈出一步——
“唔!脚、怎么动不了?!”
惊疑地看了看四周,这才看到一脸歉意的辛西娅阿姨正提着自己的行李走向马车。
“抱歉啦,哈璐卡,我果然还是不忍心看到你跟我一起挨冷挨饿的……”
除了科兹沃尔一脸懵逼,其他人或是歉意、或是不敢看,当然,成功坑了哈璐卡一把的克莱门汀自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盯~~~
“好家伙,还敢跟我凶,小鬼们,哈璐卡不能动的时间有限,想要让她走的就快去拿绳子把她绑了!”
哼,这你就失算了,克莱门汀,你一定想不到这四年里我哈璐卡到底累积了多少的“姐姐威严”吧?
充满姐姐威严的凝视——
“你们还认我做姐姐是吧?那就别后退,不然我就不把你们当弟弟妹妹了——喂!听到没!让你们别后退啊!”
该从心的时候就得从心,哈璐卡从来不是一个多么严肃的人,但——
“玛丽,听我的,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等会我给你买糖吃。”
然后克莱门汀将一个大大的,可以舔上一天的波板糖塞进了玛丽的手里。
“莎莎,你不想让姐姐我生气吧?乖,把手中的布团丢掉,不然、唔呜呜呜呜!”
克莱门汀将哈璐卡的嘴巴打开,让动作颤颤巍巍的莎莎顺利将将布团塞进了哈璐卡的嘴巴里面。
“很好,小鬼们,干得不错,以后我会托关系让哈璐卡跟科兹沃尔的信件加急送来的。”
随后克莱门汀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在仿佛咯吱咯吱般不堪重负的声音中,科兹沃尔终于回过神来。
“那、那个……还是让哈璐卡就在这里吧……”
但那话语中的勉强,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小科兹,你就别骗你自己了,你也想让哈璐卡跟你一起的吧。”
“就是啊,就算我年纪大了也是能看得出来的——好了,哈璐卡的行李我已经搬上去了,但哈璐卡这个人,还是科兹沃尔你来搬吧。”
科兹沃尔红了红脸,但她确实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内心——她!科兹沃尔!想要跟哈璐卡一起去旅游、一起去探索这个美丽而神秘的世界!
“咻~~~”
克莱门汀明明不会吹口哨,却硬是要漏气地吹着,不过这让科兹沃尔更加脸红了。
幸好,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了。
“那么,我们就出发了。”
“嗯,替我照顾她们两个……”
“那是当然的——我会尽到辛西娅阿姨你的责任的。”
“驾!”
“被遗忘真的有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呢。”
“不过,能再次跟随哈璐卡,真是太好了……”
“诶?奇怪,为什么我能自然而然地称呼主人的名字?”
“这可不行,此身可是全心全意都在服侍主人的,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随后,颠簸的旅途让优·索诺达感觉到了难受——她似乎挺娇嫩的。
“呼,痛苦却有着奇妙的兴奋感,不过这可不行,因为往后的工作也许会更加严重,一定要快点习惯才行。”
而辛西娅一行人,看着那卷起了轻微尘土的马车渐渐走远,反应不一。
“孩子们终于长大了呢,这四个也差不多了。”
确实,罗伊、鲁克、玛丽、莎莎,四人看着姐姐的远去都或多或少地带上了悲伤表情——虽然以前交流、互动很少,但那关心,是真切的。
而其余看到这一幕的人——
“英雄与英雄的伙伴,都走了……”
这是猎人家的孩子。
“不,英雄早就将他信念传达给可我们。”
村长敲了敲猎人家的孩子的脑袋,却让他更加疑惑。
“他?”
“是的,其实英雄有三位。”
“表面上的英雄是哈璐卡,真正的英雄是彦萨,被忽视了的英雄是弗瑞。”
听到这话,孩子一脸恨意地反对。
“彦萨他杀了我的父亲!他不是英雄!他是大坏蛋!”
村长面带悲哀地再次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哈璐卡阻止了村子的毁灭,而彦萨,则是唤醒了我们的心——是的,你的恨意也是一种,这股恨意能让你更加地成熟、快速成长。”
“而弗瑞……你知道为什么村子一开始那么穷、那么破烂,为什么吝啬的弗瑞,有着高超面包制作技巧的他就定居在亚摩村?”
“就是他,让村子挺过了最初、最困难的时期啊,也同时是他,让村子一点点地积累起了名气。”
猎人家的孩子,被村长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