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就快到了。
嫦娥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死寂的街道上奔跑。眼前已经可以看到那只月兔口中地月通道的位置,是的,那就是她来到这个“仙境”最开始的地方。
只要冲过那个路口,往左边就可以到了....
“此路不通。”
出现在嫦娥面前的一个穿着军装的少女,她手中持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太刀。在这里生活的一小段时间里她也是知道这种名为【太刀】的武器,大多都是由那些“神”也就是她们口中的贵族使用持有。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少女和先前囚禁她的人是一路人。而她身后码的整整齐齐的月兔也在验证着她的猜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耳朵上挂着的那个看起来是耳环实际上是用来交流的翻译器在先前的狂奔中不知道遗落在了什么地方,现在她用的是自己部落里的语言。
绵月依姬邹了下眉头,嫦娥口中的话她完全听不懂,不过从她悲愤又带着点哀求的声音中也能明白大概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尽管对她的遭遇挺同情的,但眼前这个弱到和七八岁小朋友战斗力一样的女人确确实实是引发这场动乱的原因,为此还有不少月之民丧失了生命,月之都现在也陷入了局部的混乱。
——就用刀背打晕她好了,之后的一切都交给师傅处理好了。少女还记得几分钟前师傅对她说的那句话:“......如果你犹豫了的话那就把她带过来,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只能说你运气不”
!
绵月依姬的身影猛地往旁边横移了一段距离,下一秒一把巨大的斧头落到了她先前站着的地方。没有乱石纷飞也没有烟雾扩散但是那把斧头却是连斧柄都深深的嵌入月之都的道路上。这一下要是砍在她身上绝对是一击必杀。
“你个笨蛋大哥,我就说不可能打中的你还偏偏要来这么一下。”
“嘛,反正也没打中不是么。”
紧跟着一个强壮的身影从高处的楼顶跳了下来。
“吴刚老师!那么另外一个人就是...”
“没错,是我咯,你亲爱的部长大人。”
吴剑的到场比吴刚满了点,他是踩着飞剑下来的。
飞剑悬在吴刚面前紧急刹车一样地停了下来,吴剑从上面跳了下来。
“从天界商人那里买的飞剑还是挺好用的嘛。”
吴剑穿的依旧是学校里的那一身校服,只是在外面多了件黑色的皮外套,这东西除了耍帅外没有任何作用。
在确认眼前的两人确确实实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后绵月依姬手中的太刀直指着他们说道:“既然你们选择站到了我的对立面那么相比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了吧。”
“嘛,差不多吧,谁让我有个单相思的老哥呢。”吴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抽出别在腰间的武器——一把长刀和一把短刀。两把刀的刀柄都有菱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同一款式的武器。
“吴家的那两把刀么.....”
看到这两把刀的时候绵月依姬默默地调整了站姿,关于这两把刀的传闻她也是有所耳闻,尽管想不起具体上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这两把刀不是用金属制作的,换而言之自己的金山彦命是无法分解它们的。
“你听说过啊,那应该不用我多说了,上次的比试是我在剑术上赢了,现在让我看看全力的你有多强吧。”
长刀指向绵月依姬,这是剑士的挑战。
“求之不得。”伸出的太刀后缩,刀柄处于右耳边上,下一击是突进的一刺。尽管上次失败了但她并不打算放弃剑术上的挑战,一个人真正的失败是在她放弃的那一刻。
“打算来一场剑术上的比拼么?该说你是自大呢还是无知呢?”
同样收回长刀不过吴剑的两把刀都是收在左腰侧,看起来就像是居合的防守式一样。
“冒犯了。”低声在嫦娥耳边说了一句后吴刚直接抱起她那柔弱的身子骨朝着前方跑去。
是的,在一开始吴剑的计划就是这样,绵月依姬战斗力即使他们两个一起上也未必能打赢,但她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那源自骨子里的高傲,既然在剑术上输给了吴剑,那么当再次战斗的时候在承认自己的剑术不行之前她绝对会优先考虑用剑术来一绝高下,而这个时候吴刚就可以带着嫦娥离开了。
“吴刚先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被抱着的嫦娥提问道,按道理来说身为月王一侧的吴刚不应该会来帮她才对。
“我..我....”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三个排练过无数次的字。而他也想起了十几分钟前自己那个颓废的弟弟突然抓住自己的领子对自己吼的话。
“你个笨蛋,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我的生活费都是你偷偷打给我的,我这个家族的罪人也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家人了。”
“别像个懦夫,你是我的哥哥,我剑圣吴剑的哥哥,我那个敢一斧子砍在皇宫大门上的大哥,只是区区月兔暴乱你能让你缩在学院里面喝闷酒么?”
“什么为了家族,什么为了月之都,这些对我来说都没用,你现在大声地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喜欢的话就大声告诉她啊,憋在嘴里谁知道啊!难道你真的要在她嫁给别人的婚礼上才说地出口么?”
“算了,就当是这些年的利息吧,这次我帮你摆平。”
“既然已经有了觉悟又要再犹豫什么?我去牵制助她,你去带那个女人走,就这样决定了。”
“哦,对了,我这次可是豁出命去帮你挡住绵月依姬的,别最后告诉我你想个懦夫一样没说出口啊!”
抱歉啊,我可爱的弟弟,你这个迟钝又懦弱的大哥实在是说不出那三个字,能看到她平安,看到她开心的样子我就很满足了。所以啊,所以啊....“绝对,绝对要活着回来啊!”
眼角的余光看到吴刚和嫦娥都离开后吴剑完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的绵月依姬身上了。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眼神猛地一变,吴剑手中的长刀一闪,人若幽灵一般出现在绵月依姬的身侧,冰凉的刀锋都快触到她脖子的皮肤,同时短刀斩向她的腰际,先前那看似防守的动作竟是先手进攻。
迅若疾风的一击。
然而绵月依姬却如同跳舞一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击,紧接着她的剑上凭空燃烧起了一层白色的火焰,尽管只是薄薄的一层但却令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些许扭曲。反击,太刀化刺为斩,狠狠地自上而下斩向吴剑。
当~
吴剑手中的短刀即使收回,刀锋相撞,强大的力量对撞产生剧烈的爆炸,吴剑和绵月依姬都被冲击力震得后退。
然而吴剑确是发出一声大笑,处于后退的身体如若逆反世界规则一般,反身快速杀向绵月依姬,长刀杀气冲天,整个人都如同妖魔般的恐怖。
可怕,哪怕是借用了天宇受卖命能让自己极大程度地闪避掉对方的攻击又在太刀上附加了爱宕大人的火却依旧是处于下风。拥有这种实力的话先前的战斗自己根本不可能触碰到他一下,他拥有这种实力为什么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吴剑的刀法,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每一刀每一式都朴实无华,但是每一刀用的又恰到好处浑然天成,如同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
绵月依姬的太刀也是变化莫测,但她还做不到吴剑那种程度,她的运用太过匠气,斧凿痕迹太重,使用起来意图太过明显。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手中的太刀依旧在挥动,但却不是用来进攻,而是单纯的防御,她输了,在剑术上完完全全地输了。或者说在她使用天宇受卖命和爱宕大人的火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只是她高傲的内心不承认这个结果罢了。
——“有时候,放下你的那些坚持能让你变得更强。”
这是师傅经常叹气对她说的话,可在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质问她:“放下那些坚持的话你真的还是你么?”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黑暗会再次支配她,所以她有自己的坚持,那独属于绵月依姬这个个体的坚持,愚蠢而又高贵的坚持。
压制,前所未有的压制,双方都是变换位置的近距离战斗,方寸之间的转换她始终都处于下风。在一开始选择用剑来分出胜负的时候她就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但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明显的压制,完全没有反手的余地,就连招架都显得那么艰难,每次自己的动作都慢了那么一分,可就是这一分,却如同无法跨越的高墙,绝望而又无奈。
绵月依姬身上已经伤痕累累,那身军装早就变成了乞丐装,身上还留下不少的伤口。
嗤!
像是支撑不足一样,鲜血自绵月依姬的左肩透出,吴剑的长刀直接刺穿了她的左肩。
但是吴剑的脸色确实猛地一变,他发现自己的长刀如同被咬合的齿轮一样被夹住了,咬合的力道不是很大,但在这时候却是致命的,这一个停顿会让绵月依姬的刀追上那个她原本永远接触不到的自己。
这个疯子!
他是不可能真的把这位公主殿下给杀掉的,左手的短刀也只是划伤了她的腰际而没有真正地将她腰斩,就像是先前多次能杀死她的进攻到最后都只是留下不痛不痒的轻伤一样。
太刀带着炽白的火焰斩了过来,这一击他不得不闪,放开握住长刀的右手,猛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失去了主人的长刀在这一击下直接被一分为二,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是我输了呢。”
绵月依姬幽幽地说了句,如果说先前的那些还是带有侥幸心理的话那刚刚那下短刀就是确确实实的放水了。自己,在剑术上,输了,输给了同年龄的人。
“不过只是剑术上的失败。”伸手拔掉插在肩上的刀身,如同扔破烂一样扔到一边,绵月依姬抬起了头,身后隐约有神灵的虚像显现。
“为了表达敬意,我将拿出全力一战。”
“呵呵,是么。既然你毁了我的刀,那么拿命来赔偿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多说什么吧。”
这一长一短两把刀虽然算不上是神器,但也是比较出名的武器,更是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在用的武器,而现在,却因为那种可以说是卑鄙的手段毁去了其中的一把,吴剑心中的怒气也是可想而知。
眼前的绵月依姬显然不是先前那个用太刀上冒火的剑士了,而是完完全全的神之巫女,八百万神邸共同认同的巫女,基本上只有她克制你的份没有你克制她的可能,可以说是没有人愿意迎战的对手。
但,那又怎样?自己也不是弱者,身为月之都最年轻的剑圣,他吴剑有自傲的资本。手中仅剩的短刀从反持变成了正持。刀身在颤抖,铮铮的刀鸣仿佛跳动的心脏,这是共鸣也是愤怒。
下一刻,吴剑整个人猛地消失。
悲伤,是爱剑是折断,悲伤,是伴剑的折断。此时此刻,这仅剩的短刀与吴剑之间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同步,这一斩,名为二重的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