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上连续的死斗,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这时的绮礼通过魔导通信机和地处深山町的远坂府取得了联系。
“哦?马上就能够掌握Caster的行踪了吗?”
时臣的声音里流露出满意的称赞。绮礼与Assassin的行动终于发挥出了预想的效果。虽然自己的Servant遇到了比较棘手的问题,但是弟子那边却进展得非常顺利。
“对方不愧是魔术师的英灵,即便是我的Assassin也很难在不被注意到的情况下进入对方的‘工房’。不过现在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大概位置,目前Assassin正在那周围对其进行着包围监视,只要Caster出现在工房以外,便能够将其行动逐一掌握。”
“也就是说Caster并没有在工房内闭门不出而是很积极的在外面活动了?’’
“是的。那是因为...”
一想到报告之后时臣的态度,绮礼稍微有点踌躇起来。Caster和他的Master的所作所为,也许会招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再此之前他们二人前往深山町旁边的城市,准备将正在睡梦中的儿童抓回自己的据点。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每一次开始行动之后均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直接干涉,从而无功而返。”
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通信机对面时臣松了一口气的绮礼赶在他还没有说话前马上继续说道。
“Caster毫无顾虑地使用魔术,而且在之后也不对现场进行清除和整理。现在按照父亲的指示,圣堂教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对现场的痕迹进行清理。不过....恐怕今后Caster和他的Master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那家伙是什么人?那个Caster的Master。”
“凭借Assassin偷听到的他们的对话来看,那个Master在召唤Caster之前便一直都在进行着类似的行凶杀人事件。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个男人和现在通缉的连续杀人犯貌似是一个人。”
“那么关于不明势力的情报收集的如何了?”
在听完言峰绮礼的报告后时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进行过试探了。”
言峰绮礼沉默了一下,显然昨晚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实力非常强大,仅仅只是一人便足以彻底击杀Assassin。”
“嗯~~~这么强吗?”
低吟了片刻之后,时辰才缓缓感叹道,以人类之躯击杀从者,即便是以百貌哈桑的实力而言也是足以传唱的奇迹了。
不过以他手中掌握的王牌的实力是绝对不需要担心会有意外发生就是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就主要将目标转向Caster和Master。”
“在完全掌握他们的行踪之后立刻报告给我。”
显然作为冬木市的管理者,时辰最关心的还是那些试图搞出大新闻的家伙。
“届时我将恳请Archer出手将他们击杀!”
“是!我明白了。”
等到通信机完全陷入沉默之后,绮礼起身走出了地下室。
就在他打开位于一层的自己屋子的房门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一种好似进错了别人房间的不协调感。
既不是气味的变化也不是温度的变化,只是房间内的整体感觉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变。本来质朴的绮礼的房间,现在却好似充满了宫廷一样的豪华幽雅的感觉。
房间里的摆设和照明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所不同的就是在屋中的长椅上旁若无人地坐着一位男性。
这位无端占据了别人屋子的男性,是一个令绮礼稍微感觉到意外的人物。他稍微吃惊地皱了皱眉。
“Archer?”
如燃烧一样竖立着的金黄色头发以及那红宝石一样的双眸。出现在绮礼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远坂时臣的Servant,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在那英灵身上穿着的却不是他本来的黄金甲胄,而是充满现代感觉的搭配着毛皮的漆皮夹克和皮裤。
自从被召唤出以来,便凭借着单独行动的能力而任性的到处游山玩水的这位英灵,最近忽然厌倦了灵体形态的游览,索性现出实体换上一身“游玩服”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步起来。虽然对于Archer的这种白痴举动已经在时臣那里早有耳闻,可是绮礼却完全想像不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Archer对于自己随便进入别人房间的行为不但没有显出半点的不好意思,反而很随意的从壁橱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倒人杯中,优雅地抿了一口。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和时臣的藏品比起来你的更加高级呢~~~真是不像话的弟子。”
不知道Archer来访何意的绮礼,望着并排摆在桌子上的空酒瓶。
貌似Archer把他屋子里的所有藏酒都拿了出来逐个品尝过了。
虽然乍看有点令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绮礼有一种只要听说是极品的美酒便一定要买回来的癖好。
酒这种东西,如果仔细追究起来的话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奥世界。或者说,酒能够通过味觉填满心中的空虚。在自己空虚的时候,用酒精来把自己灌醉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个走在死胡同中的求道者半带认真的这样认为着。
不过一直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品尝过一次。只是不停的在增加美酒的数量。就算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把这些美酒拿出来,更别说现在这个随便喝光别人藏酒的醉汉了,就算他再怎么夸奖自己的藏酒,绮礼对他也没有任何欢迎的态度。
“你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绮礼不带任何感情的询问。Archer端起酒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望着绮礼。
“看来无聊又空闲时间太多的不止我一个呢~~”
“无聊?”
听到这样回答的绮礼马上发觉到Archer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Archer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过这位英灵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绮礼违背时臣的意思而将自己的Servant暴露出去的事情。
“不然你又怎么会以受教会保护的御主身份到外面去走动?”
“你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才不满签订契约吗?吉尔伽美什。”
绮礼并没有回答Archer的问题,而是带着点不高兴的样子反问道。虽然对方是传说中的英雄王,但是对绮礼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不管时臣个人怎么看,Servant就是Master的仆从。即使这个英灵是谁也好,也不过是作为Servant·Archer,从属于时臣的存在罢了。和身为时臣直属弟子的自己相比,互相都是平等的。完全没有必要对他有什么过多的顾虑。
对于绮礼的态度,Archer并没有在意。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再次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时臣召唤了我,让我可以在现代出现。”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对我行了臣下之礼。”
“我也就只好答应他了。”
轻轻摇晃着酒杯,吉尔伽美什那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乏味之色。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的无趣。”
在有些惊讶的绮礼心中,产生了一些Archer对他老师不礼貌的气愤,同时他也稍微感觉到了一点Archer这次来找他的目的。
“你对时臣老师的指派有什么意见吗?”
“哼~~【根源之涡】?竟然打着这么无聊的主意。”
所有的魔术师梦寐以求的东西,被英雄王一笑带过。但是对于绮礼来说,却可以理解。
“对于【根源】的渴望是魔术师所特有的。所以对于旁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迈向根源的路程,就像是试图脱轨到世界的外侧去。”
“而对于只对内侧有兴趣的我们而言,那只不过是无聊的企图罢了。”
“原来如此。”
Archer笑了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那么你又如何呢?绮礼,你希望得到圣杯实现什么愿望呢?”
被这么一问,绮礼从对话开始第一次犹豫起来。
“我...”
是的,这是最大的问题,为什么言峰绮礼的左手要刻着令咒呢?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愿望。”
对于绮礼含混不清的回答,Archer红色的瞳孔里放出妖艳的光芒。
“我看不是吧~~”
“圣杯不是只会招来想要得到它的人吗?”
“应该是这样的。可是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没有理想或者愿望的我为什么会被选来参加这场战斗呢?”
“没有理想或者愿望。”
看着绮礼那凝重的表情,Archer不禁失声笑道。
“那就单纯地去追求愉悦不就行了吗?”
“别傻了!什么愉悦?!”
绮礼气愤的声音,基本上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难道你要我染指那罪孽深重的堕落之事?”
“罪孽深重?堕落?”
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绮礼,Archer感觉到越来越有意思。接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可是一种跳跃性的思维呢~~~为什么愉悦就等于罪过?”
“这是因为....”
绮礼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而且绮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陷入现在这样从没有过的尴尬境地。
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绮礼,Archer愈加用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说道:
“原来如此,通过犯罪而获得的愉悦或许是一种罪恶。”
“可是人也会因为善行而得到喜悦~~”
“那么认定愉悦本身就是罪过的理论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只是这种程度的问题,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回答呢?绮礼不知道原因。简直就好像自己内心里的某处未知的领域囚禁着漠然的不安一样。
“愉悦什么的并不存在于我的身上,所以我寻找不到这样的渴望。”。
绮礼开口回答着,只不过回答的声音却不像他往常说话那样,而是显得非常的不自信。好像是找不到合适的回答而只能随便地找一句话应付一样。
Archer那红色的瞳孔似乎在仔细品位着绮礼一样盯着他,紧接着得意的大笑起来。
“言峰绮礼~~~我忽然对你产生了兴趣呢~”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
“来,坐下。”
Archer往杯中重新倒入红酒,再次将背靠回沙发上,朗声说道:
“所谓的愉悦,从就像是灵魂的一部分。并不是有没有。而是懂不懂的问题。”
“绮礼,你还没有看清楚你自己的灵魂的模样。”
“这就是你为什么说自己不需要愉悦而忽视它的原因。”
“一名从者还想开导我?”
“杂种,别不知好歹!”
“这可是享尽荣华与快乐的国王说的话。”
“你就闭上嘴听吧~”
绮礼虽然嘴上说着不赞同的话语,但在心里一直都在仔细地分析着Archer的话。
这个时臣的Servant所说的傲慢的话,不知为什么拨动着绮礼的神经。
“绮礼,你应该先认识什么叫做娱乐。”
“应该先去外界看看...对了,那就先从陪我享乐开始吧,怎么样?”
“我没有能够浪费在玩乐上的时间。”
我和你可是不一样的。绮礼在心中这样想着。
“别这么说嘛~~只要用时臣交办的工作空挡就能够做到。绮礼,你的任务是派遣从者监视这座城市以及周边地带发生的异状吧?”
“确实如此。”
“那么你应该非常了解最近这座城市周围发生的各种怪异的事情吧?然后有时间的时候说给我听一下吧。”
确实这种程度的调查和现在绮礼所负责的任务没有太大的出入。
散布在城市及周边地带的Assassin们一直都在进行着各种调查,到时候只要通知Assassin们特别将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加以记录就可以了。
“这并不困难,只要交代给Assassin他们就可以了。”
“可是Archer,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情呢?”
“你应该很清楚的对吧~那些突然乱入进这场圣杯战争的外来者。”
“如果只是一些简单的货色的话,我也就没有任何需要去理会的必要。”
“但是....”
一想到之前在海港仓库时,从那个少女身上感受到的混沌气息,吉尔伽美什那酒红色的瞳孔里闪出一丝忧郁的阴霾。
“似乎有某些不洁之物踏入了身为我的庭院的这个宇宙啊~~~”
“为了不让自己的领土遭到破坏,身为王的我也该是时候活动一下身体了呐~~”
绮礼尽量冷静地仔细思考了一下。对他来说除了卫宫切嗣以外的其它事物他都没有放在眼里,而且也没有任何答应Archer要求的义务。不过,对于这个时臣无法完全控制的Servant,如果自己能够对他产生一定影响力的话,那将来也许会给时臣阵营带来什么正面的影响。
“好吧,Archer,我答应你。只不过这需要多花点时间。”
“没关系,我会耐心等待的。”
再次把杯中的酒喝干以后,Archer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这个男人的动作不只使空气随之摇动,甚至室内的照明都跟着他一起变幻起来。这个控制着世间万物的英灵,似乎全身都放出一种看不见光辉。
“还可以顺便照顾一下这边的美酒。”
绮礼面无表情的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也许Archer把这当作一种默许了吧。于是他带着满足的笑容化作金色的光点离开了这里。
就在Archer离开的一瞬间,绮礼室内豪华的气氛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前那种平常的气氛。
终于能够自己一个人静静呆着的绮礼,开始思考起刚才同那奇怪客人的奇怪对话。
与Archer如此正面的交谈,今天还是第一次。
回想起来,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Master也好Servant也好,无一不是为了夺得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拼尽全力。可是那不羁的英雄王却似乎对圣杯没有半点的兴趣。现时聚集在冬木市的Servant当中,恐怕再没有任何一个英灵比他的战斗意识更加淡薄了。从这个意义上说,倒是有和绮礼相似的地方。自己恐怕也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参加圣杯战争理由的Master吧。
不,也许还是有什么理由的吧,只不过绮礼现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在他内心的某处,也许也深藏着渴求获得圣杯实现奇迹的愿望。
可是,即使这样,这也绝对不是Archer所说的【愉悦】。
知道真正的答案的人不是Archer,而是别人。
这个人就是卫宫切嗣!
关于刚才和Archer的对话,如果能够和卫宫切嗣互相问答就好了。
绮礼这样想着。
当然,他们两个人的立场完全不同。这样的两个人的交流一定不会通过语言而只能通过武器吧。可即便如此也好,绮礼只想与这个被称为切嗣的人交手。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
心里边思考着这件事情,绮礼边把Archer喝光后散乱地扔在一边的酒瓶收拾起来。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中突然浮现过自己早晨品尝到的那几种来自华夏的食物。
虽然店家制作的成品还比不上那个教导他们的那个人留下的样品。
但是那奇妙的口感所带来的心动感至今都无法让他忘怀。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愉悦吗?”
低声的呢喃着,言峰绮礼不知为何又有了要再去品尝一番的冲动。
“魔幻麻婆豆腐~~”
“凤凰麻婆豆腐~~~”
“豆腐三重奏~~”
“大魔术熊猫麻婆豆腐~~~”
“难道那美味的豆腐就是我的愉悦吗?”
轻声念叨着这些菜名,言峰绮礼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这在过去可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的事情呐~~
“或许我真的应该再去尝一尝?”
就在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他那犹如一片死寂的湖面的内心已经开始荡起一点轻微的涟漪,虽然在此刻是如此的渺小,但是假以时日恐怕一定会成长为滔天巨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