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一个指挥官的任务是把他的任务完成并最小化损失，可我只想把手下的女孩完完整整的带回去。闭上眼，当做一切都是梦，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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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雨计划被正式发送给前线驻地指挥官的第三天。
芳佳几乎是气喘吁吁的从海水里向上游。
真是疯了。她想着。
她们这段时间疯了一样的模拟着这场突袭。指挥部下了血本的把各种战场地形的模拟搬到了她们的驻地，目的就是确保这场行动会像精密机器一样，每一寸都精准且沉默的耦合在一起。从最基础的入场、把所有火力倾泻出去、外围待命到掩护完成任务的陆战魔女撤退，外加上人类能想到的一切意外情况，这些训练几乎是以一比一的比例尺完美的重现了战场状态。明娜和美绪两个人不眠不休的与来自整个西半球的将领接触，从陆战魔女的前线指挥官到诸如隆美尔和巴顿这种级别的牛人齐刷刷的站在会议室里互相交流，这些老家伙与站在过道上的少女们形成了鲜明且讽刺的对比，却没人笑得出来。
她能听见坂本少佐在岸上的怒吼声。
“十秒！十秒！陆战魔女还会等你们十秒！十秒后友军脱出！”
水面上子弹乱飞，那是陆战魔女的重机枪在模拟战场环境。其中还有十分密集的光束，这些光束被用来模拟异形军的火力。航空魔女们全身被涂满了光敏颜料。这些颜料在高强度光照和魔力下会迅速氧化变色，专用于训练，是大量由于昂贵和思想超前而未被普及的魔女内部发明之一。
芳佳觉得这糟透了。
她喜欢水。绝大多数扶桑出身的魔女对水都有着相当的亲和力。
现在，海水是芳佳在高强度训练中短暂的庇护所。在模拟坠机的训练过程中，只有水下的这段时间里一切噪音和混乱都变得遥远，让她得以在这让人迷茫的一团乱麻中喘息。
“五秒——五秒！”
坂本少佐的计时声沉闷而荒谬。芳佳几乎听不出那是她敬爱的坂本少佐的声音。
海水讽刺的成为了阻碍。
芳佳在心中仅仅因为单纯的倦怠而颓丧着。
“鲁奇尼！你偏航了！你的右腿中弹了！跛行！夏莉拉她一把！”
鲁奇尼果然不擅长在水下做这种困难的活计……
“三秒！三秒！”
嘣！
芳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奇怪的在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拟声词，并且这个声音在心中挥之不去。
嘣。
嘣。
嘣。
芳佳强撑着把负重甩在水下，窜出水面，然后踉踉跄跄地冲向陆战魔女的阵地。一个银发的陆战魔女正如计划中的那样抓着一把轻机枪递给她，然后众人开始向远处的小山狂奔。
“动起来！”坂本少佐在她们的前列奔跑着。尽管是指挥官，但她同样承受着与其他魔女一样的风险，因而也在进行同样的训练，“你们坠机了！你们要死了！不想变成焦炭就跑起来！行动！”
芳佳挣扎着跳上撤退用的卡车，举起机枪向空中的标靶开枪。严重的疲倦使她几乎无法瞄准，但她还是打中了。
嘣。
“好了。”她听见明娜这么说，“休息一会儿吧。晚上会有其他模拟。”
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趴倒在莉涅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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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站起来！”巴克霍隆艰难的把艾莉卡从地面上拽起来，“还没完！”
哈特曼在这个过程中被判定为右腿骨折。遵照导演部的命令，某些航空魔女会在模拟坠机的过程中被判定或者赋予严重伤势来使得整个模拟更真实，并且让小队准备更充分。
艾莉卡在这一次从山崖上跃下的过程中被她们的敌人抽中了签，右腿被要求暴露性骨折。她的搭档不得不把她背起来奔跑。
哪怕以巴克霍隆的巨力这个活计也绝不轻松。由于是暴露式骨折，巴克霍隆不得不连着艾莉卡的飞行脚一起背负，这严重拖慢了她的行动速度。
“为什么我们还要模拟全员坠机啊！”她愤怒地嘟囔着。
“诶？卡尔斯兰的军人要干什么来着？”艾莉卡饶有兴致地在她背后问。
巴克霍隆没理她，她也不再说话，而是趁着这个（依靠导演部和剥削巴克霍隆得来的）宝贵机会开始休息。
“呐，特露德？”
“哈特曼？”
“答应我一件事。”艾莉卡突然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带些褐色。
巴克霍隆喘息着开口：“说！”
“……如果我们在行动当天真遇到了机组失能……”
“闭嘴！别想这些！”巴克霍隆本来已经累到不怎么愿意说话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怒吼着。
“听我说！听我说！……如果，如果真的……”
“没有如果！”
“卡尔斯兰的军人可从不逃避。”艾莉卡低低的嘲笑着，语气却不似平常那么快乐。
巴克霍隆不再说话。一时间只有喘息声回荡着。
“该死。”巴克霍隆沉默了一会，咬紧牙关。
艾莉卡微笑起来：“到那个时候别管我，特露德。”
“你想都别想，哈特曼。你别想着我会在你收拾好屋子之前让你死在什么地方。”巴克霍隆憎恨的收缩眼角，“想都别想。”
“你知道会有这一刻的，特露德。”艾莉卡眼神略带些涣散的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是什么建筑洒下的阴影？导演部和观察哨吗？
——这些高高在上的政客让艾莉卡觉得有些反胃。在对于这些只会玩弄权术的短视者的看法上魔女从上到下的观点都是一致的。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老鼠，被权力和控制欲养得肥胖，却连点好意见都提不出来，还想方设法削弱军方唯一能把阵线向前推的兵种。
马洛尼就是个中翘楚。艾莉卡如此讽刺的想着，那个该天杀的白痴。这些老东西害死了多少人？能不能组成一支摩托化步兵师？一整支利比利昂太平洋舰队够不够？
“哈。”艾莉卡懒得去管这句话中的歧义。
——更让她反胃的是自己不得不在这群政客眼前表演，像是小丑。她与鲁奇尼不同，鲁奇尼早就厌倦了等待，但她爱死这段时间平淡的生活了。现在自己正为了结束这段生活而在那群肥肉面前拼死拼活，简直讽刺。
虽说不怎么喜欢丘吉尔，不过艾莉卡的确打心底里感激这家伙。要不是这个强硬派厚着脸皮硬是把利比利昂的海军水下爆破队调到国会大厦，当年戈林的盖世太保就要把魔女抓进实验室了。那可不是现在这样魔女就跟明星一样让人敬重的时代，诸如约德尔或是埃里希·霍普纳这样的卡尔斯兰国防军指挥官甚至无法在政治家、皇家卫队、盖世太保和汹涌的愚民下保障自己手下的生命安全。那时丘吉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策，那就是（名义上）跨过这些倒霉的卡尔斯兰将领，把利比利昂的海军水下爆破队、不列颠尼亚的皇家特种空勤团以及一批来自各国、真正懂得体恤手下的将领整合起来，硬生生的从漩涡中把人性完好无缺地保存了下来。
“——医疗兵！”她听见巴克霍隆嘶哑的声音。然后她被缓缓地放到地上。
她一点一点的凑到巴克霍隆耳边，在两个陆战魔女小队的医疗兵扑上来表演她们在艾莉卡这个被芳佳惯坏的家伙看来根本没意义的治疗魔法的同时低语：
——“你得接受事实，特露德。”
“我们都会死，或早或晚。”
巴克霍隆疲惫的望着她，不是因为体能消耗。
“艾莉卡。”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嗫喏着嘴唇恳求，“求你了，艾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