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范德法特,你不觉得越来越多热了么...”
刚刚坐上范德法特的皮卡车没有多久,莉赛洛特就明显地感到了有些不适。
看了看车中的空调显示器,车内的气温正在缓缓的向10度攀升。
“所以对你们来说10度左右的气温就差不多已经能够觉得热了么?”
范德法特自然理解为什么莉赛洛特会多少感觉有些热,毕竟对于她来说,每天燃烧那么多热量来维持体温的稳定,如果稍微进入一些比较温暖的区域之中的话,这些多余的能量就自然会让她感到燥热不堪。
“其实...还可以调低一点...”
似乎是因为气温的缘故,她就连声音听起来也有那么一些虚弱了。
10度的空调温度对于这辆皮卡车来说已经是极限的空调低温了,不得已之下,范德法特索性关掉了空调。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莉赛洛特还是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短大衣脱掉之后,才勉强显得不是那么有气无力。
...
“我只是开个玩笑哦,如果我真的是某个坏人的话,你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坐上了我的车么...”
虽然先前已经教育过她应该对于帝国的民众需要多提防一些,不过就目前看来,在短时间之内,她恐怕已经很难改过来这个习惯了。
“那我就用希金斯少尉的电磁手枪去同他们战斗啊~毕竟这可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击穿的神奇的手枪啊...”
莉赛洛特一脸轻松的从腰间的掏出那支珍藏一久的8mm电磁手枪。
“不过很抱歉,那支枪现在已经没有电力供给了,即便是有子弹的话,也打不出去的...”
在从她手中接过那支电磁手枪查看的时候,范德法特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事实了。长时间疏于保养得情况之下,这支手枪的增压器已经完全不能够正常的工作了。
虽然表面上被她小心翼翼的擦拭地很干净,但是毕竟对于她来说,想要知道如何去保养一支电磁手枪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诶...怎么这样呢...明明每天我都自己的很仔细的会去擦拭一遍呢...”
莉赛洛特将自己腰间的身边的手枪拿了出来,放在裙子之上仔细的打量着,看起来多少有些委屈。
不过对于她来说,能够免于使用这被她视作至宝的这只电磁手枪也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呢。
“电磁手枪可不是像保养一般的枪械那样就可以保养的啊,毕竟将增压器小型化还是一个比较具有科技含量的过程,保养起来自然是要比普通的步枪费事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可可以教教你。”
回头看了看莉赛洛特的样子,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写满了迷茫。
想必她从小就没有怎么接触过任何他们意义上的教育吧?加之长时间的生活在人类文明之外,不知不觉之中,对于范德法特来说所熟悉的一切,在莉赛洛特的眼中看起来多少都有几分不可思议。
离开泰森瑙国家公园不就之后就设有一个边境哨卡。虽然泰森瑙国家公园依然是在帝国的边境之内的,但是从国家公园里面就已经可以进入到被帝国划为不利于居住的地区了。将哨卡设立在公园之内显然是不太合适,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个进出泰森瑙的公民都会在国家公园之外受到边境哨卡的盘问和检查。
“对了,前面马上就是边境哨站了,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范德法特有些严肃对莉赛洛特说道。
只要能够通过这一道关卡,后面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委屈我一下?”
莉赛洛特显然还没有明白范德法特的意思。
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皮卡座椅的下面。
“可能你得躲到那个里面一会儿了,通过哨卡之后就可以出来了,行吧?”
莉赛洛特懂事的点了点头,抱起了自己的大衣,缩到了座椅之前储物箱之下的那一片狭小的空间之中。
几名裹着厚实的冬装的斯塔西地成员已经向着范德法特的正在靠近边境哨站的车辆示意了。
带着黑色的便帽,这一小队士兵站在道路的正中,正指挥着从范德法特这个方向过来的车辆进入哨卡进行检查。
整座哨塔如同收费站一般横立在这条4车道的路上,哨塔下面便是检查的人员工作的岗亭,上面也是几个荷枪实弹的斯塔西地士兵正在来回地警戒走动。
在他们的面前停下车,范德法特摇下车窗,递过了自己的电子ID。
几个背着电磁步枪的士兵扫描了一下他的ID之后,便立即立正向他敬了个礼。
“上尉,那边的军人专用通道,可以不用排队等候,直接通过。”
皮卡之上的范德法特回了个礼,便调转车头径直的开到了特权通道之中。
“范德法特上尉,欢迎您回到帝国的怀抱之中,能请您打开后背让我们检查一下么?”
点了点头,范德法特将皮卡车后背可以折叠的顶盖收了起来。
安装在顶端的电子扫描仪对着敞开的后背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扫描。
“让您久等了,祝您一路平安!”
后背之中除了驼鹿的肉和打猎的用具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的范德法特自然很快的就通过了检查,对着那个站在岗亭之中也要对他敬礼致敬的士兵回了个礼,他便摇起了皮卡车的车窗,踩动油门,离开了这里。
...
“说得那么严肃...其实还不是很轻松的就过来了,说起来,他们为什么对你态度那么恭敬呢...”
稍微开远了一些之后,莉赛洛特从座位之下爬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她的座位之上。
范德法特倒没有急着开车,他缓缓的把车停在了路边,拿出自己打猎时用的望远镜,递给了莉赛洛特。
“往哨塔那里看看吧...”
没有直接回答莉赛洛特的问题,范德法特只是示意她用望远镜看看哨塔那边的情况。
寒风之中,挂在哨塔两边垂下的红色橡叶气质烈烈飘扬着。
莉赛洛特的目光留在了哨塔之上来回走动的斯塔西地士兵的身上。
“看到了么?那些穿着黑色的制服的士兵,就是斯塔西地的士兵。他们和其他帝国所有的士兵,警察都不一样。
黑色的制服就是他们代表性的象征,而他们的制帽上那一头双头鹰,就是他们的标志。记住了,你在帝国境内的时候,一定要尽可能的远离这些家伙,明白了么?”
直到现在,范德法特依然能够在罗特伍德州的各地的街头看到不时又为违反法规的帝国二等公民在街边被斯塔西地的士兵举枪击毙。
“你看旁边的一般通道,就这是这些完全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的帝国公民,也会在这里接受比较严格的排查。”
的确,在刚刚他们通过的特权通道旁边的两个一般通道,都排起了小小的队伍。每一个司机都被要求离开车辆进行全面的检查。
“因为我是终生上尉的缘故,即便不在军队服役了依然能够拥有军衔,并且上尉的官职要比在场的那几个士兵的军衔都要高,所以他们按照一个军人的本职,是必须向我致敬的。而这个终生荣誉上尉的身份使得我能够以比较简单的方式通过哨卡,明白了么?”
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一般,在交代一些比较严肃的事情的时候,范德法特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带着多少命令的感觉的强硬的语气。
“这么说来,我运气还真是挺好的呢...”
看着望远镜之中那些被以完全不同的态度盘查的司机们,莉赛洛特不禁如此感叹道。
“行了,差不多就走吧,停太久让他们起疑惑就不太好办了。”
范德法特从莉赛洛特手中拿过了那个望远镜,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重新发动了自己的皮卡,范德法特回到了结冰的主干道之上,向着自己居住的那个小镇缓缓的驶去。
“累了的话差不多就休息一下吧,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8个小时的车程的呢...”
范德法特打开了车内的卫星导航系统,检查了一下这一路的路况。
“8个小时?”
莉赛洛特再次换上了那不解的眼神。
“哎,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呢...总之好好睡觉就是了。”
对于莉赛洛特来说,时钟已经划为了他们的身体的一部分,跟随着日月星辰的变化,这个刻在身体之内的生物钟已经可以完全指导他们的作息了。
许久之后,再确认莉赛洛特已经完全睡熟之后,范德法特拿出了那个属于已经逝世的希金斯少尉的士兵终端。
在手中翻转着查看了一番,不难从终端的后部辨认出那些乌黑的痕迹正是希金斯少尉残留在终端之上的血迹。
再三思索之后,他拨通了布兰登的电话。
对于斯塔西地,不,甚至是国防军军部来说,范德法特在诺威尔之战之后都已经多少丧失了信心。
指望着那根本不可能到达的支援,那次苦战所刻印在范德法特的伤痕几乎是不可能愈合的了。
没有任何人喜欢遭到他人的背叛与欺骗,更不用说一个几乎在背叛和欺骗之中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战友外加上自己的姓名的人。
“喂,布兰登么?假期过得怎样啊?”
“哦,范德法特,我这边倒是忙得不可开交呢。你呢,你的康复进行的怎么样?我其实正想找你呢,我计划着让你去做一个宣传及时积极治疗PTSD的演讲,你觉得怎么样?”
布兰登已经完全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了。
聚集在他身边的团队渐渐的壮大,整个志愿者组织在罗特伍德州的也渐渐的变得知名了起来。甚至一些当地的小孩都已经渐渐对“民族英雄范德法特”有所了解了。
“我倒是不介意去再演说一次的。”
自从上次在冰球馆宣传获得巨大成功之后,范德法特逐渐也习惯了穿上自己的军礼服,站在众人的面前,分享自己在战争中的经历以及鼓励那些同自己一样的老兵及早进行PTSD的治疗。
范德法特心中对于布兰登的感谢似乎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言语表达出来了。如果不是他更够在自己最需要别人的照顾的时候挺身而出的话,恐怕现在的自己也只能是一个整日之中缩在床下颤抖的灵魂罢了。
“不过,眼下我倒是有件小事情需要你帮帮忙。”
“哦?是什么小事情呀?”
布兰登还是第一次听到范德法特用这种有些奇怪的口气说话,自然是兴趣十足。
“那种一旦开机就会自动接入网络的终端设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它不接入网络啊?”
看了看手中的终端,范德法特有些模糊的描述了一下。
“哈?”
“什么哈不哈的,就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做到,回答我‘行’或者‘不行’就可以了。”
究竟那名少尉在坠机前后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范德法特还是想更为详细的去了解。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啦,而且十分的简单,不过你要做这种事情干嘛?”
“这个你就别问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哇,还神秘兮兮的,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咯?”
布兰登曾经见过自己的士兵个人终端。只要范德法特将这个东西拿给他,布兰登自然会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头。
看了看身边副驾驶席上已经熟睡的莉赛洛特,范德法特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样的事情。不知为何,自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之下,就已经背离了自己曾经的道路,如今来说,自己这个终身荣誉上尉,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法之徒了吧?
正是因为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样的事情,范德法特才不愿意对布兰登透露太多。
毕竟,他不想把自己最为感激的几个人一起拖入自己正在慢慢陷入的泥潭之中。
...
掩藏在胜利的光辉和喜悦之中,必定有深邃而漆黑的事物,范德法特感到自己已经站在了阴影的边缘。
对于他来说,他想要守护的,他想要为之战斗的,为之付出生命的,并不是这些被刻意遮盖起来隐瞒的事物。
早在西南战斗的时候,范德法特便听说过希金斯的事迹。
凭借着一己之力击坠160架的战机的没有自己这般待遇,在那次国葬之后,他的身影已经渐渐的被人们所遗忘了。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这次泰森瑙国家公园之中的奇遇,他或许也已经忘记了关于那名已经逝世的战斗英雄的事情了。
如果说,像瓦西里他们那样,英雄一般的在战争中逝去的话,对于他来说尚且还是一个配得上他身份的结局,如同那样屈辱的在雪地之中被算计致死,接受着蒙在鼓里,被欺骗的民众的致敬,又算是什么事情呢?
范德法特越发觉得心中的怒火难以遏制,不由得紧紧的咬了咬牙齿。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