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清隆的书房。
佐仓真夜的祖父水原昌盛以笔名黑川清隆执笔书写过众多优秀的短、中、长篇小说,是曾经入选过诺贝尔文学奖候补名单的大作家。
小说题材涉及领域众多,既有历史小说也有都市恋爱小说,更有侦探、悬疑小说,然而这其中或多或少都有妖怪、幽灵等非自然的存在,出名的作品中,更多还是怪谈系列。
若是涉猎更广泛的文学领域,恐怕得到诺贝尔奖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徒留粉丝们的无限遗憾,主题深刻的纯文学作品,以黑川清隆的实力应该来说是信笔拈来。
然而或许也正因为执着于非自然的题材,所以才能让黑川清隆这个名字,更加广为人知,受到世人喜欢。
一得一失之间,恐怕只有过世的黑川清隆才会知道是否遗憾。
对于佐仓真夜而言,祖父黑川清隆是一个遥远却又觉得亲近的存在。
放弃自己的本名,完全以“黑川清隆”的身份活跃的祖父,似乎就是为了创作而生。
虽然在每个月祖父都会来东京看望自己,但是真夜知道,祖父来看望的对象并非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母亲凛子,自己只是顺带的。
祖父清隆和父亲信吾大概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互相瞧不起,每个月也只是全家的晚餐过后,就匆匆离去,宁愿住酒店也不愿意居住在佐仓家里。
真夜见到祖父的时候,总是是陪伴着母亲凛子,单独与祖父见面的机会甚为稀少,不过就算如此,她也知道祖父在默默地保护她。
曾经年幼的时候能够和妖怪们安然相处,并且能够指使着妖怪,若是当时少不更事的自己打算报复欺负自己的同学,说不定会发生让自己自责一生的事故。
祖父及时封印了自己的能力,给了自己一个安稳的生活,这一点尤为感激。
这种说法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不过有着人类的小孩落入森林被狼群收养,最终成为有着动物习性的特殊个体“狼孩”也并不奇怪。
佐仓家里始终流传着与祖父不好的传言,认为祖父的小说之所以写得这样栩栩如生,就是和妖怪们在一起的结果。
“夏目同学,母亲经常说她在这里看到过祖父,可是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是因为祖父相比我,更喜欢自己的女儿,还是我对祖父的感情,没有母亲那样深。”
佐仓真夜看着要进祖父书房的夏目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很难让我回答。”夏目苦笑着说道。
“夏目同学,说出你的感想吧。其实我想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祖父,自己的母亲,以及自己。”
真夜以接近恳求的声音问道,母亲强烈地催促着自己结婚,大概是跟祖父的愿望有关吧。
只是正因为如此,才更想了解一下。
“真夜你在吃你母亲的醋吗?”
“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女儿,对于父亲而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想要知道,祖父对于她的孙女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我总是被祖父保护着,我和他的距离既遥远又亲近,既熟悉又陌生。仅仅是爱屋及乌的感情吗?”
真夜摇了摇头,话语中还是带着一些矛盾,喜欢女儿和喜欢孙女的感情,自己多少还是想要知道,自己是否则得到了祖父的喜爱。
夏目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付丧神黑川清隆,清官难断家务事,真夜的问题他作为外人实在是很难回答。
“与其说真夜想要知道祖父究竟有多爱你,倒不如说想要确定祖父想要守护你的理由。真夜,你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黑川清隆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以灵体的方式出现在真夜面前。
“为什么说我没自信?”
真夜突然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用着沙哑的声音回应,脸上却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想要守护你,需要什么感情作为理由吗?保护自己的孙女,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利益得失,不需要算计也不需要理由,想要守护就守护,这是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事情。就算再来一遍,清隆也一定会重复同样的事。”
黑川清隆双手抱在胸前用充满笑意的眼神注视着少女,“这并非爱屋及乌。清隆重视自己的女儿,也同样重视自己的孙女,两者的重视是没有大小区分的。”
“很狡猾啊,假如我和母亲发生了争执,作为父亲又作为祖父的你,又会站在哪一边。”真夜追问。
“问出这个问题的你本身就很狡猾了。”黑川清隆反驳。
“你们两个可都不是旱鸭子,都会游泳啊!”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回避。”
“凛子掉进河里有她丈夫信吾救,信吾不在了也有你的哥哥救,你将来也会有你的丈夫和儿子来救你。”
“我现在既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子。”
“那么看来,我只有先救你了。”
黑川清隆叹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见,真夜。”
“好久不见。我应该叫你祖父还是该叫你钢笔。”
佐仓真夜歪着头询问,看着和祖父青年时代一模一样的男子。
之所以母亲凛子能够看见黑川清隆,是因为母亲相信着面前册黑川清隆就是祖父,而她见过他的本体,因此也就没办法像母亲那样容易见到对方。
“这个可得由你,你叫我祖父我就是你的祖父,你叫我钢笔我就仅仅是钢笔,一切由你的言灵确定。”
“那么,清隆好久不见。”
真夜向着青年问好,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让夏目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看一出好戏。”
“好戏?”
“你被自己的母亲卖了,被强·的戏。”
“别开玩笑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佐仓真夜有些生气地说道,黑川清隆这个家伙究竟在开什么玩笑。母亲凛子怎么可能会卖掉她呢。
黑川清隆说着注意到真夜表情的变幻,说道,“不信吗?这家里虽然是神社,但是作为妖怪的付丧神最多了,人偶娃娃也是付丧神哦!”
“那是相当珍贵的东西,你发现我不见了,那娃娃也不见了。都是因为你可能遇到的危机,大家都开始行动了。一般神社都不可能有妖怪的,但是你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有妖怪的存在,这不是很奇怪吗?因为这些都是我们的存在,你就什么都不要管,好好待着,由我们来保护你就足够了。”
佐仓真夜闭上了眼睛,想起黑川清隆刚才的话,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母亲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这根本就没有理由。
比起朝夕相处的母亲,黑川清隆就算作为祖父的钢笔,也只是妖怪,真的值得她信任吗?
“你们保护我,都是出于祖父的命令吗?”
佐仓真夜注视着青年问道,相信他们也就代表着相信祖父。
不论是母亲还是祖父都没有理由来害自己,正因为如此听听他的想法,也未尝不可。
“也不全是,除了主人的愿望,我们也想守护着这个家。同时人偶娃娃的行动出乎我的意料,大概她本来的使命,就是作为真夜你的替身。”
“守护这个家?”
“这不光是你们母女居住的地方,也是我们居住的地方,是我们的家。这本来就是单方面的意愿,不论你们是否同意。”
“那么,祖父,能加上我吗?”
佐仓真夜抬头望着青年时代的祖父微笑道,从这一刻确认对方就是自己的祖父了。
“那么,你又打算做什么?祖父。”
黑川清隆和佐仓真夜相视一笑,听起来似乎是非常有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