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让你失去】
“你醒啦。”六月趴在窗台上,正欣赏着这漫长的冬雪,都说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六月则伸出了手来,想要接住这满天飞舞的雪花,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可惜,雪花刚落在手心,便化掉了。
大家没有出声,就连本应该不知情的小吖也是如此,见每个人都没有开口,自己也不好开口。
“抱歉……”云影污浊的嘴唇,苍白的脸,就连身上盖着的被套也十分单薄,可怜兮兮的。
“不……”六月哽咽了一下,接着声音便有些含糊不清了,“不……你没有错……”不知道六月到底有多悲伤。
云影也只能看看,不能说话,自己的行踪可不能被外人知晓了,殊不知,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十月的雪是怎么回事?”六月扯开了话题,似乎自己不能再因为这些而使情绪低落了,影响了自己的气质也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六月伸出手来,打住了本想开口的云影,云影也只好作罢,不在提及,谁都应该知道,终末带来的可不是魔物这么简单的东西,还有就是天气时令的种种改变,莫徳雷所处的地方,一年之中就有长达五个月的冬夏,这次的秋天是个例外,只有短短不到半个月。
“你昨晚去哪了?还有,为什么这么一副落魄模样?”六月努力的转过身来,想要直视云影。
“你关……心我?还是错觉?”云影不太自信,显然,云影肯定后面的那一句。
“不……我只是不想再帮人疗伤了,特别是你,殊不知……”六月的想法云影也懂,或许真的太累了?
云影竟然坐了起来,只是令所有人都意外的,紧接着云影便站了起来,似乎精气神一下子就回来了。“我不会再麻烦你了,知道吗?你的泪我虽然不能完全体会到,但是嘛……你还是去问问你的契灵吧,还有,这只契灵的意见我得亲自问问。”云影指了指身旁被人遗忘很久的那只小吖。
“我……”六月心急,想要上前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副窘样。
云影安稳的坐了下来,“你的旗袍很漂亮,能不能换一身,或许更漂亮呢?”
小吖没有说话,因为现在小吖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何物。
“不是契灵,不是英灵,当然,你还是可以回到他身边为他而战的,就像昨天晚上他问你一样,你下手轻了吗?”云影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如果缔约者的契灵被更除了,那么缔约者就变成了普通人,而契灵也变回了英灵,游荡在时间之中,只能等待下一个被自己相中的人了。
“你说我还能回去?我……”小吖有些激动,可突然便安静了下来,嘀咕着,“那为什么我会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剥离……只不过是一个强行拉扯断两人关系……”云影没有接着说,不是因为内容触及人心,而是云影没有办法继续说了,满嘴的血顺着嘴角便留了出来,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冰凉凉的地板上。
哨戒总部。
“怎么处理?这个黑衣人?”诺将这个黑衣人的照片丢在了桌子上,当然,也没有几个人回答,反倒是希斯莱杰站了出来,一个失去了契灵的人站了出来。
“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些比较有针对性的对策对付他吧,比如我们拖延时间让他的血流完?”
没想到,下面的人开始议论了起来,各种刺耳难听的话都钻进了他的耳朵去了,什么就凭这个废物就已经很刺耳了。
谁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废物还真就制服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当着诺的面,希斯莱杰毫不犹豫的揍的他们还不过手来。
“行了,希斯莱杰上校,给这群猴子一点面子好不?有契灵跟个废物一样,那真的是废物打的你们还不过手来,你们又算个什么?”诺觉得有些失望,更多的是惭愧吧。
希斯莱杰,上校官位,是莫徳雷最初的哨戒组成元首之一,能够在哨戒任校级别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特别是希斯莱杰,曾凭一己之力突围了长明天灾。就算失去了契灵,他自己的力量也早已经被强化过了,甚至达到了其他普通契灵的能力水准,加之诺也是组成元首之一,势必关系不一般,所以怎么说刚才诺也大可以放着希斯莱杰不管的。其中,诺和希斯莱杰等不少的元首都是整个哨戒的外部组成。
至于这些窝囊废,都是当初被这些元首逼迫着加入哨戒的,所以,有很多的问题就得以解决了。其中,勒也是被迫加入哨戒的,经历了钢铁森林南十门事件的他也失去了当时的恋人,不过勒也算是个十分幸运的人了。
“对了,诺,你知道不知道这个黑衣人的底细,又或者是……”希斯莱杰还没有说完,诺便摇了摇头。
“除了上校,你们都出去!”诺吼了一声,那群在他眼中的猴子们便灰溜溜的出去了。
诺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就只剩下他和希斯莱杰两人了。
“黑衣人在仓库有找到什么吗?”诺比较关心的是有关于城市安危的东西。
希斯莱杰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因为那个仓库存放的东西也不是些起眼的东西,所以怎么说呢……”希斯莱杰一脸的无奈。
“那么你们追查的黑衣人的血迹呢?”诺并没有参与现场的实战以及后续清理,自然是什么都不知情,还得靠别人。
希斯莱杰抓了抓下巴,又是摇头。
“这么说这个也不好追查?”
“是啊,追出研究所就再也看不见血迹了,想查都查不了。”希斯莱杰准备想走了的,“对了,遗留在地上的血迹送去检验了,预计一周后就能知道是人是鬼,是人的话,就能查的出是谁了,只要他来过这座城市。”
“也行,这件事情只能这么办了,那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但是你的契灵怎么办?”有关契灵的都不是什么小问题。
“放心,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我和她的联系,估计不是被根除了。”希斯莱杰的话说的很轻松,宛如几岁孩子的因为一点脾气离家出走似的。不过经过希斯莱杰这么一说,诺反而有些激动了。
“你知道她在哪里了?”诺很是激动,拍了桌子站了起来。有句笑话大概是这么说的,我腿断的表哥一听到激动的消息,竟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治好了多年的腰椎颈椎病呢!当然,一切只是说笑。
诺的激动不无道理,这么一来,这个黑衣人简直就是前途无量,甚至这么说吧,能够唯哨戒所用简直是太好了。诺一想到这里,两眼泛红。
扑通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无情的踹了开来,估计能这么做的不是一般的人物,或者是找死也说不定。
“听说你的契灵没有被根除,我很欣慰啊,对了……”哨戒的内部人员,同样是元首之一的刻刻。
“哇,你不好好在你的基地呆着出来干什么?”诺显然是见了刻刻别提有多高兴了,脸上的笑容比起盛夏那绽开的花还要艳几分。
“出来透透气嘛,话说才几月啊,就下雪了?可惜是暖雪,失了她应有的感觉了,呵呵。”刻刻很年轻,和勒差不多一个年纪的,不过两个人比起来的话,胜负已分。
“嘿,你别说,我还真以为你的脑子给闷坏了,你呆在这里也有些时间了吧?怎么会……”诺似乎也忘记了什么。
“呵呵,舅舅,我们内部的人员呆在那个破基地,暗无天日的,怕是早就被人给忘记了吧。”刻刻的笑容里明显是藏了不少利器。
“好了,刻刻,要不一边喝着茶一边讲讲工作进度吧。”诺正说着,一边便往饮水机走去。
“不用了,舅舅,我来呢无碍乎就是讲讲关于使用契灵窥视过去的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成就吧。”刻刻找了一只凳子坐了下来,一边旁听的希斯莱杰同样如此。
“啊……”诺差点打翻了杯子,装着水的杯子也洒了些滚烫的开水来,险些溅在了自己的脚上。
“怎么了,舅舅,看你……有些惊讶啊。”刻刻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希斯莱杰,虽然他比较淡定。“是这样的,来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那个失事的仓库,用了上述的能力窥视了丢失的东西。”
“是什么?”诺方才又盛好了一杯水。
“莰尔丝和贝斯勒。”
“那不是……两条龙形魔物的……名字吗?”
“舅舅,你们真的能干事,说好了重要的东西好好保管,舅舅你竟然把它丢在了那么一个差劲的地方。”
“你舅舅我啊……”诺忽然愣住了,确实无话可说。
“好了,我明白了,其实我就是顺着内部的意思来帮你们的,听说你们遇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刻刻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不把这家伙放在眼里。
“那么,刻刻,你有一个好点的对策对付这个黑衣人吗?这是照片……”希斯莱杰把照片递了上去,刻刻当然还是要看一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打扮吧,如果外观足够吸引人的话,指不定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刻刻没有多说话,透过这个会议室仅有的狭小窗户观望了一下外面的雪景,叹息道,“这场暖雪啊……”
云影就像是从来没有经受过任何打击一样,竟然还能悠闲的带着心情糟糕的六月出来逛街,让人不得不相信,云影不可能和常人一样。
“冷不?”云影问了一下身后穿着碎花小短裙的六月,毕竟云影无意中注意到了六月捂捧双手的样子,以为是六月觉得有些凉了。“这是暖雪,应该不冷的吧,如果冷的话,我破一次费吧。”
“诶!”花月不由的紧张了,貌似这是进一步的关系啊。
“花月,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六月应该比花月还要紧张的,大致能听得出这其中的含义,加之花月的呆毛一直往上窜。
“呵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这么狼狈啊,开心些好不好?要不……”云影还没说完,一旁的小吖开了口。
“打工……”
“打工?没这么容易吧。”花月一脸愉悦的表情立马低迷了许多,呆毛也没有那么调皮了。
“我去给你们找吧,毕竟这些地方的黑作坊还是有的,只不过我是不可能的了,我是个不存在于这个城市的人了,呵呵!”云影貌似知道了自己的后路已经断了,但也不能让身后的人吃苦吧,好歹也是自己救下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苦了她们。
“这样好吗?”六月一听是黑作坊,心里便有些不舒服的。
“所谓的黑作坊只是给予失业者一个去处,只要你有在这个城市有名字,而你们进去了黑作坊,只是名字不会被上报而已,自然哨戒就不会查到,不过我还是算了,帮你们到这里已经很好了,如果你们觉得不行,大可给老板说一声就走人了的。”云影的话拉的有些低,毕竟周围还是会碰见几个路人,是同行还行,被哨戒听了去就吃大亏了。
“总觉得不妥。”六月依旧担心着,说是如此,但人心难测,没准反悔了呢。六月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些黑作坊的事的,多是给像六月这种在外逃亡的缔约者一个去处的,正因为如此,这就成了一条辫子,会被人给拽住的。六月想到了这里,还是只有摇摇头,毕竟还是太危险了。
“看样子是不愿意了,难不成是和我一起偷抢啊?吃牢饭你愿意啊?”
雪已经堆起两三厘米厚,踩在上面,蓬松感倍增,好在这些被压实的雪不会结成冰,不然公路上的车怎么办?
“到了,衣贸大楼。”云影踏上了第一格楼梯,六月立马叫住了云影。
“夜樱!那个……”说着,六月指了指整个楼梯最左边靠墙的一个人,头戴鸭舌帽,身着蓝色高领衣服,看不清楚他的长相,穿了一条紧身裤,却感觉这裤子还有些肥大。“他什么人?”
云影恍过神来,“哦,知道了,放心,不是哨戒的人,不过我感受不了他的气息,毕竟我又不是缔约者,你呢?”
“不清楚。”六月摇摇头,有些害怕了。紧跟着的花月小吖也倍感不安。
“随机应变吧,说不定我还能在混乱中叼走几件衣服。”云影像是有了什么计划一样。
“夜樱!你说什么?”六月并非小人,可云影这话,说的简直云影为人无耻。
“呵呵……假使让你失去,你会愿意吗?”
“啊?失去?失去什么?钱?”六月显然是不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走吧,钱我是会付的,不过不是刷卡,是给现金。”云影有一件事情没有交代,那就是自己去哨戒那里把自己的钱取回来的事情,因为本人被除名了,卡自然会被冻结。所以说,云影做什么都只能交现金,刷卡只会暴露了自己。
“走吧,别愣住了,既然你也感觉不到什么,姑且认为他是个正常人吧。”云影也没有再管别的了,率先踏上楼梯,甩开她们一大截。
刚踏入一楼的大门,便觉得自己像是进去了天堂之中,金黄色的风光垂映在放光的地板上,无论抬头与否,都能感觉光线进去眼帘,却很柔和,大厅内也传来了娓娓动听的音乐,让人心情极为舒适。
大街的另一头。消失了有些时日的勒突然出现,他对于上司下达的命令还是一头雾水,东街的那人,死的也算是冤的。
“我说你啊,今天干嘛?难得上街一趟。”雪霖拍了一下发呆的勒,今天算是勒主动要求的上街,却这么一副模样,让人搞不懂。
“啊?哦……知道了。”勒回复的不明不白。
“什么?你知道什么啊?我看着你的心不在这里啊。”雪霖是个明白人,很明白这是怎么样的,不过勒的为人有了一些变化,大概就是从城外勒亲手击杀了云影开始吧。怎么说这一点雪霖还是看的出的,在勒的身边呆了三年有余了,这一点还是看的出来的。
“行,我看这家衣贸大厦挺不错的,要不?”说完,勒便回头捥起了雪霖的手,这让雪霖有些猝不及防。
“诶?不是,勒,你今天……”雪霖的脸已经红透了,想要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一句也吐不出来。
“算了,我明白,不过,这也不能说明我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只不过,我不想再辜负更多的人了,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大概就是把上司安排的这个查清就行了。”勒的话语重心长,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