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个月时间之中,除去在寝室之中照顾范德法特的时间,布兰登几乎马不停蹄的在学校的各处同老兵创后应激障碍康复协会之间来回跑动了。
对于对着军队有着特殊的亲密感的罗特伍德州来说,想要成立这样的一个组织应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协会有他们的盲区存在。
他们相当一部分程度来说,是一个被动的组织。
只有主动在他们这里登记,进行注册之后的老兵,才会得到协会种种义务的关照。
去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到这些被创后应激障碍所困扰的老兵需要很多的人力来实施,更何况并不是所有老兵都愿意承认自己患上了创后应激障碍。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老兵在战后都会多少表现出一些这样的症状,但是他们其中,大部分的人都不会选择去寻找一个治疗的途径,而是仅仅想着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克服这些病症。
更有一些老兵从心里直上抵触自己已经陷入这种心理疾病的泥潭,而拒绝进行任何程度的咨询和治疗的。
在和协会的成员们充分的进行了沟通之后,布兰登了解到了他们的短板与困难。
从本质上来说,协会也是一个民间组织。政府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了一定的资金,但是相对于辅助这些老兵实现心理之上真正的康复所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这些政府提供的资金所不能保障的。
也正是现在在协会注册的老兵人数较少的缘故,才使得协会勉强维持了下去。但拘泥于现状,多少又违背了协会成立之初的愿景。
在同协会的工作人员充分地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布兰登最终还是觉得先从斯图加特州立大学开始行动起来。
联系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同学之后,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之中,一个完成度较高的网页成功的在斯图加特州立大学的校网之中登陆了。
同校方的相关部门进行了沟通之后,布兰登的小组成功的得到了一个校网首页滚动条的空位。他们这样的行动,甚至还得到了学校方面的支持与鼓励。
一个小小的团队,很快就凝聚在了布兰登的身边。
来自斯图加特大学美术系的三年级学生比格尔,负责进行了他们这个志愿者协会的标志同网页的美工设计。
来自计算机科学系的两名即将毕业的四年级学生也非常乐意帮助布兰登进行这一个项目的发展。毕竟他们是布兰登同一学科的老学长,同布兰登也在社团活动之中有一些焦急。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位学长艾克曼更是在战争之中失去了自己的亲兄弟。
在三人一同的努力之下,关于志愿者组织的网站很快的完成了。
当然,还有一些来自其他专业的学生也聚集在了这里,愿意在这个小小的志愿者组织正式的开始运作的时候,前来帮忙进行宣传和其他工作。
很快,他们已经以志愿者组织的名义在银行开设了一个可以收到公众监管的银行账户,一切准备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着。
鉴于这个志愿者组织本身就是布兰登在接触到范德法特之后,亲眼认识到了困扰着这些老兵的痛苦才萌生的想法,网站的主页面自然也是选择了范德法特身着军装的照片。
在5月末的时候,3个在电影制作系即将毕业的学生找到了布兰登,表示他们愿意以范德法特为蓝本,创作一个给志愿者组织进行宣传的纪录片作为自己毕业的项目。
布兰登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他们的加入使得整个团队在摄影的实力至上得到了质的飞越。短短几天的时间之中,他们不仅重新为范德法特拍摄了宣传的照片,甚至还完成了后期渲染的工作。
一个纪录片的简单拍摄计划也在这几天之中完成了。
从5月5日胜利日的长假正式结束的那天认识范德法特开始,到5月末认识这些聚集在自己的周围,想要帮助这些在战争之中收到摧残的士兵的人们,布兰登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在短短的一个月之中,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要去城里吃点好吃的么?很久没看你心情这么好了。”
带着范德法特重新去协会开了一瓶属于他自己的睡眠辅助药物的之后。布兰登不禁突发奇想,想要带范德法特去吃点好吃的东西。
同自己的团队之中的成员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接触之后,范德法特的心情似乎开朗了许多。
即便深受病痛的折磨,他还是坚持在每周去参加狩猎俱乐部的活动。尽量可能多的同他人保持交流,多少也能够从这些正面的反馈之中得到一些缓释。
每一次范德法特出门狩猎的时候,布兰登都会抽出时间去陪他。
鉴于范德法特的精神时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即便狩猎俱乐部中的人都十分尊敬他,布兰登还是担心范德法特可能会对一同狩猎的其他人一些细微的举动做出过激的反应。
从各个方面来说,范德法特的情况都比上星期好了不少。
虽然他还是经常在噩梦之中被惊醒,但是相对于上周那样几乎丧失自我一般的剧烈反应,这周范德法特的情况已经明显得到了一些好转。
心理之中的阴影在很长时间都不会离他而去,不过就现在来说,至少那团阴影不会在现在变成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为什么不呢?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出去吃过东西了。”
...
在范德法特症状最为严重的那几个星期之中,两人几乎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了。
难得有这样的时间放松一下,范德法特自然也是欣然同意了。
“说实话...布兰登,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感谢你还有你的同伴们...”
在阅兵式之后,同格里格分道扬镳之后,范德法特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拜托这个尾随在自己身后巨大的身影了。
当自己每次陷入绝望与恐惧的深渊之中,将自己唤醒的,总之布兰登。
“真的,你不必为了我做那么多的事情的...我这样其实就好...你能像这样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对于布兰登所做的一切,范德法特除了道谢之外,一句其他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和他朝夕相处下来,范德法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温暖充盈着自己的心田。看着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学业,义无反顾的投身到帮助战后老兵的事情之后,范德法特除了漫溢而出的感动之外,更多的是自责。
范德法特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感谢这些人。
或许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自己曾经为了“他们”战斗过。但是当自己真正扣动扳机的时候,所想的事物,却完全不是为了这些人更为幸福美好的生活的。
他只是单纯的追寻着自己的信仰,凭借着这样一个简单理由,就不假思索的对敌人开枪了。
这几日之中,范德法特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从种种方面来说,自己都不应该是被拯救的那人。
战场之上的杀戮对于自己来说,多少已经成为了一种享受。以至于自己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丧失了自己是在杀死同自己一样,鲜活的生命的实感。
和自己比起来,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在保护着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自己,会得到如此的拯救呢?
不管是什么疾病也好,就算是战争之中失去生命也好,范德法特都觉得那才是符合自己的结局。
失去了双亲的他,却在醒来的第一时刻重新得到了亲人。
几乎陷入疯狂的漩涡的他,却在第一时刻拥有了能够唤醒自己的人。
究竟是何德何能,使得他能够享受如此一般的待遇?仅仅是自己如同一个冷血的生物,在战场之上忘我的扣动扳机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布兰登...为什么你会愿意去做那么多事情呢?”
除了深深的愧疚之外,困扰着范德法特的多少还有不解。
布兰登开着他的皮卡车,笑着看了看他。
“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去问么?
你们已经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的东西,难道我们这些坐在家中享受你们所带来的和平的人,就不能为你们多做那么一点点事情么?
属于你们的战斗或许已经结束了,但是我想,现在正是我们这样的人开始自己的战斗的时候了,你觉得不是么?”
范德法特多少认为布兰登有些傻傻的。
不过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存在这样的人吧?愿意不顾一切的去帮助他们所认为的自己应该帮助的人。
更何况,布兰登现在想要帮助的不仅仅是他,而是整个帝国上下所有同他一样,深受心理疾病折磨的老兵们。
范德法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即便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个军人可能在他一声所得到的所有荣誉,但是他也从来没有队自己领口之前的勋章感到多少实感。
如同布兰登这样的人,对于范德法特来说,多少才是真正的伟人吧?
看着他为了自己忙碌奔波的身影,范德法特也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是如今的自己又能够做点什么呢?如果再有战争爆发的话,范德法特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重新拿起枪,去保护这样的人。
但是,他心中却万万希望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即便自己不能够通过那种方式报达布兰登为他做的一切,他也希望这样的人能够永远的生活在和平安宁的社会之中。
报答他这样的人方法,在之后的生活之中不是还可以寻找的么?
...
“烤烟熏排骨,辣猪肉加上火鸡,主食是烤土豆和焗豆!还有甜辣酱,怎么样,是不是很想念这样的东西了?”
坐下不久,食品就按照布兰登的要求摆上了桌。
一时之间,烟熏的排骨被炭火烧烤所激出香气飘扬在空气之中。
一套标准的罗特伍德州烧烤,正是范德法特离开家乡5年之久都没有品尝过的地道家乡美味了。
巨大的土豆在洗干净之后,没有去皮便进行了烧烤,淋上了蒜油和胡椒的土豆一切开,便能从中那一片金黄之中腾起的热气里闻到诱人的味道。
布兰登递过装在玻璃瓶之中的辣酱,又在范德法特土豆旁的碟子之中乘上了一勺散发着西红柿香气的微甜的焗红豆。
“来吧,别等了。阔别五年的美味,好好享受吧。”
不知为何,范德法特觉得鼻子酸酸的。
“谢啦...”
不知何时,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只会道谢的笨蛋了呢...
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之后,范德法特结果布兰登递过来的辣酱,记在了切开的土豆之中。就着一块腌制的辣猪肉,用叉子挖了一大块土豆,塞进了嘴中。
“怎么样?好吃么?”
给自己的土豆也浇上了辣酱,布兰登有些期待的问道。
可能是太过心急的缘故,范德法特被口中滚烫的土豆弄的张大了嘴,拼命吐息着。
不过他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与感谢。
餐具之中的刀子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多余的工具。一边用叉子将土豆和焗豆往嘴里送,一边拿着一根还滴着红油的排骨,大口的撕咬。
在暖气之中,一杯加冰的汽水不管在什么季节都是收到欢迎的。
这棕黑的汽水有着难以名状的诱人口味,而这汽水发源地,正是罗特伍德州。
没过多久,两人就如风卷残云那般,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了。
餐后最令人期待的时候,便是甜点的时间了。
服务员将他们桌上的一片狼藉撤下之后,重新给他们换上了两杯半满的汽水,并且端来了两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范德法特有些飘飘然了。
就连甜点都是罗特伍德州最为传统的甜点。
将冰淇淋化入这诱人的汽水之中,到服务站接一些冰块,在机器之中打碎,就成为了一杯冰沙一般的冰淇。
这样的甜品,出生在罗特伍德范德法特可谓是从小吃到了大都吃不厌的东西。
出征在外的五年,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家乡还有这样的甜品。毕竟在配给的军粮之中,配给的甜品也就只有些硬得如同砖块一般的巧克力了吧?
...
回去的路上,范德法特少见的在车中放起了音乐。
在电音合成的鼓点之中,范德法特打断了布兰登的思绪。
“呐,布兰登,这个周末我有些不太想去打猎了。”
“啊?怎么了么?”
对布兰登来说,范德法特主动提议不去打猎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去买点东西,正好寝室里的冰箱里还有上次打的野猪肉,不如我们请你团队的成员一起,在寝室里面开个派对吧?”
起初,布兰登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在他看了看范德法特认真而又平静的脸庞之后,他也激动的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布兰登调转车头,向着城内的超市飞奔起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