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很忐忑,或者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住院的时间里,不能说很无聊,有电子设备在哪里,就算是每天水论坛也能打发时间。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里的生活很美好,这一点,阿万音铃羽已经体会到了,看着别人脸上洋溢的笑脸,她自己的内心也很愉快,比较起sern一手遮天的未来的话。
但是,但是,但是,这不是自己的本愿,明明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父亲对吧?就是为了知道他的身份看他一眼对吧?怎么现在却又变得有些无法控制了呢?
“那个……我想……”难以启齿的话语,说出来是很任性的东西,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什么的,再去要求那么多,当然很过分了。
“你是想潜入军方,启动时间机器吧。”月夜接着铃羽的话说到,这是铃羽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必然选择,有所偏差之处也就在于有没有央求月夜而已。
“果然是被发现了。”铃羽有些遗憾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内心却并没有懊悔,反而松了一口气,有了月夜开头的话,下面的话她反而更好说出来了。
“没错,虽然是很冒险,但还是想做一下。”铃羽郑重地说道,如果不是车体空间有限的话,铃羽就要是跪下了。
“勇气虽然可嘉,但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月夜口中说出了称赞之词,却没有任何称赞之意。
“我知道,但是,牧濑红莉栖……”阿万音铃羽认为牧濑红莉栖信不过,时间机器之母这个称呼,她自认为自己不会连后面那个名字都听错。
“虽然不知道你的敌意到底来自何处,好歹命是你救的,不然的话,我连过去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现在呢?”月夜自嘲一笑,把自己代入的身份演的活灵活现。
“拒绝也...诶?你同意了?”
月夜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说错,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是一件大事,冲击军方机关什么的,要随时准备着死亡。
可月夜不同啊,他现在虽然丧失了神秘的手段,但历史的长河毕竟在他眼前流淌过,就算是自己选择性地遗忘了很多东西,记忆还是存在于自己的身体。
能预知未来,已经足够了。
“同意了?难道说,我真的……”阿万音铃羽这下子已经放下了自己心头最大的疑问,既然选择了去潜入军方,自然是已经解决了之前心头的顾虑。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其实月夜的措辞还是很有问题的,阿万音铃羽为什么会去救月夜呢?
月夜给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救命之恩,他与阿万音铃羽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法打破的绳结,只要铃羽救他,他就会救铃羽,而同样这就又会形成铃羽救他的理由。
是不是很合理?
才怪!
铃羽细细回想,这其实很不合理。简单点来说,这在单一世界的理论之下很难成立。从现在来讲,铃羽回到过去,引起的世界线波动真的可以忽视吗?
就算是微小的偏差,也有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人类的行为模式真的无法估测,而且,你不觉得,月夜说的有些太绝对了吗?
凭什么呢?就算是阿万音铃羽本人真的去救了月夜,那就一定月夜可以成为现在的他吗?铃羽就真的能消除自己的一切影响吗?
除非阿万音铃羽在救了月夜的结果之后就死亡,这才可能塑造一个唯一的一个历史。
“真的会是那样吗?还是说,是我自己这样的?”
如果真要细数阿万音铃羽的心路历程,那真的要把这几天她在心里想的任何一个念头都讲出来,统合起来,才是现在铃羽的想法。
“无论哪种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放心吧。你肯定不会后悔的。”正在开着车的月夜像是随口说出来安慰铃羽的一样,铃羽也勉强地笑了笑,算作应付。
绝望or希望?铃羽此刻的内心肯定是被绝望占据的,现在存在的因素是一个肯定的过去,没有冈部伦太郎的特殊能力的铃羽是这么认为的,世界线变动没有变动什么的她观测不到,但现在她自己的存在是真的,没有改变的话,回到过去的事情就是确定的。
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只要时间机器能够回到世界大战的时候,就必然存在着两个选择,几十年前,和十年前,也就意味着历史可能会发生改变,改变就会引起世界线的变动,那么现在就会加以改变。
“没有我就不会有他,没有他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话,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是矛盾的。怎么可能呢...骗人的吧,没有现在,连未来的都不存在,这岂不就意味着...一切...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阿万音铃羽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滑落,虽然才认识了月夜几天,但这个个人魅力非凡的月夜早已经深深地被铃羽记在了脑海里。
世界怎么可能会不存在呢?对不对?这风,这温度,这感觉,这眼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地展示在铃羽的面前,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那么,所有遇到的选择就必然是一个唯一解。
阿万音铃羽必然会回到十年前,在救了月夜之后的不久死去,活着的阿万音铃羽对世界的影响太大,只有死亡,才能塑造一个确定的历史。
偏执带来的悲剧,无知才是人类最大的天敌。月夜只能对这个想法下如此判断,然而这即使人类的悲哀之处,又是可爱之处。
原因无他,只有这样的人类,才会傻乎乎地对自己认定的一切死都不撒手,而不是理性地判断出最好的选择,理智地让人感到放心。
傻子才会做的事情,偏偏有时候才会温暖人心。一如月夜,一如式,一如晓美焰,一如长门有希,一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