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犹如在对着空气说话,明明没有任何人,可是偏偏说出来了,对着夏目说出来了。
夏目手里拿出钢笔,少年不是对着自己说话,而是对着这只钢笔说的才对。
可是手里的这只钢笔明明应该是付丧神才对,为什么直接称呼它为“他”。
“夏目,多管闲事的话,你可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哦,甚至会危害你的生命安全,你身边的那只妖怪绝对不可能是我母亲的对手。”
少年严肃地对着夏目发出警告,过后转向自己的同伴,“我们回去吧,这里不能久待了。”
一阵风吹过,少年和少女就这样消失在房间,夏目用手挡住沙尘,待风吹过,唯有真夜还躺在床上。
一张宛若童话故事中“公主”形象的精致卡片落在床上,片刻后又化作光点消失在佐仓真夜的身体中。
“那个是什么?”
“公主卡牌,似乎是相当上位的卡牌,这下子被天狐那家伙摆了一道,居然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有些梦幻的光景,就算是夏目也可以感受到那卡片传递出来的强大力量,有些奇怪,钢笔里倒传出了干涩的苦笑声。
不论怎么还,佐仓家都没有办法还清赠予“公主卡牌”的天狐人情,非要偿还的话只能以身相许了。
…………
“头好疼啊,好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样。”
佐仓真夜摸着自己的脑后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神社一片冷清的样子,看样子第一天的祭典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真夜,你醒了啊,快来吃饭,饭快凉了。”
佐仓凛子听见自己女儿叫疼的声音,恍然大悟地跑过来。
“凛子,我究竟睡了多久,天都快黑了,现在几点了。”
真夜看见凛子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奇怪样子,询问着时间。
“平时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哦,有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吗?”
“不,没有。”
“班上的同学呢?”
“大家都回去了,有时间会再来的。”
真夜和母亲凛子一问一答,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有些狐疑,同时又觉得没意思。
“我梦见了祖父哦!”
真夜洗好手坐在餐桌前往嘴里刨了一口饭突然说到。
“噫!”凛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样子相当意外。
“凛子你这个样子怎么了,今天感觉好奇怪哦。”
“你梦见祖父什么了,他梦里有交代什么吗?真是的,不好好成佛,托梦干嘛。”
真夜觉得自己和凛子的沟通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尽管凛子对于自己的回答都做出了答复,可是话语中似乎另有内容,当即放下碗质问道,“凛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我?”
真夜微眯着眼睛满是不信,从祖父死后,母亲就已经变得很奇怪了,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觉得可疑。
“真的?”
“当然。”
真夜拿起筷子夹了才放进眼里,往嘴里扒了几口饭,突然说道,“尽管很对不起班上来帮忙的大家,八原祭结束后就拜托校长,让我转学回东京吧。”
“嗯。”凛子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回道。
………………
佐仓凛子心里隐藏着巨大的不安,自从父亲和丈夫相继离世后,这种不安越发明显。
或许这跟当年自己怀孕时,陪同着父亲前往妖怪们的世界,去见一位狐狸有关。
明明父亲告诉过我,不要带走任何东西,今后也不要随便接触任何东西,不要随便许下约定,可是当时鬼迷心窍地接受了天狐的礼物。
只是一件可以让孩子幸运、幸福的礼物,对于天狐这种可以实现人类愿望的存在来说,应该只是微不足道的礼物吧。
然而随着孩子的长大,面对越来越漂亮,甚至越来越有狐狸味道的真夜,凛子心中糟糕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妙。
明明从那以后,不论是自己还是父亲都没有再和狐狸们交往过,甚至认为狐狸们会把当年做的约定彻底忘掉。
可是事情明显不是自己是所想的那样。
偶然间遇见自己父亲黑川清隆模样的人出现在老家的神社,凛子就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什么灾难,能够让父亲就算去世了,也要强行出现显现在人世来预警。
“父亲,我该怎么办?”
凛子抓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个身穿着黑色和服出现在走廊的男人,青年人的打扮宛若自己还是小孩的时候。
“狐狸的新娘,这本小说好看吗?”
男人掏出了一本发黄的文库本,递了过去,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呃,很好看的故事,毕竟父亲是伟大的作……”
凛子错愕地接过文库本,摸着父亲那双手却发觉是那样冰冷。
“真夜老是想写一篇完美的续作,不论是文风还是故事剧情,都想效仿我,虽然作为那孩子祖父,看见那孩子如此尊重我,让我很开心,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那句话我才忘了说。”
“哦,说什么?”
“这是黑川清隆的故事,也是真夜的故事,是我们两个共同执笔的故事。以前的故事属于我,未来的故事属于她,以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愿望书写怎样的故事都无所谓,因为她才是作者,所以不应该拘泥于我的存在。”
“我会把这番话转达给真夜的。”
“不用,这番话就让她自己领悟吧。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黑川清隆摇了摇头,望着凛子说道,“我从没想让真夜继承她父亲或者我的事业,将来长大后想从事怎样的工作,或变成怎样,我既没对你也没对你的两个孩子说过吧。”
“就这一点来说,父亲真是少见啊。”凛子抬起头看着天空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作为父母,对于孩子都会有所期待吧。”
“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够获得幸福,能够开心,或者希望孩子能继承自己的梦想或者事业,简直就是理所当然,希望孩子比自己更有智慧、更坚强更幸福。”
黑川清隆摇了摇头,有些后悔,“孩子的人生是属于自己的,如果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就算选择的路再怎么艰苦,我也不会去干涉,去代替,我不会有过分地期望,只是仍然会祝愿你们能够过得幸福,获得所期望的幸福。”
凛子紧握着拳头,强忍着自己的痛苦大叫,“父亲。”
黑川清隆的踪影早已消失不见,凛子失神地站在原处。
“凛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真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一脸狐疑地看着母亲。
“真夜,你醒了啊,快来吃饭,饭快凉了。”
凛子瞬间清醒,同时明白了什么,对着自己的孩子说道。
真夜心中有着受到如何的挫折也不轻易屈服地勇气和决心,坚强的韧性像极客她的父亲。
如果能够贯彻自己的信念的话,她的人生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作为母亲的她,也要同样为自己的孩子努力,奋斗不是孩子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