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故事总是会有然而产生的嘛,要是一切都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恐怕也就称不上故事了。”
稗田家的女主人,正处于扶额沉思中的稗田阿求,倒是对这个故事提出了别的意见。
“那个,霖之助先生。我在书中看到过伦敦,听说那里是个常年被雾气弥漫的大都市;这我倒可以勉强想象一下。不过,证券人这种职业,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清楚。”霖之助答道,“也许在外面的世界里的是同行脚商一样的东西吧——反正都是商人,我想也没几个人会在意打完boss后出现的贩卖补给的奸商之前都在干嘛吧?这对于一个故事而言根本无关紧要,都只是设定而已啦。”
阿求苦笑起来。
“作为一个写过几部小说的人,我可不认为这些东西是无关紧要的.......”
“那就算是很关键吧。”霖之助一脸的漠然,“或者,我想这位先生应该比较了解?喂,店主先生,不来解释一下这个词的含义么?”
他有意将声音放得轻了许多。
“您毕竟读了这么多书,一定会比我们了解的多些......不是么?”
“不,霖之助先生,这可不关我事呀。”
青年笑着回应道。他显得相当乖巧——森近霖之助可是半妖,而他只是区区一个人类而已。
很难说自己是怎样被牵扯其中的;不过,自己究竟是自愿过来,还是被对方的力量所胁迫,也很难说吧.......
所用的理由是“读的书很多”,而不是“因为是从外面来的人”,无论如何,都给了足够的周旋空间。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
“开书店的人,未必就要读书;就和开道具店的人也不必会魔法一样。至于可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我想只有这位大名鼎鼎的天狗记者了。”
“啊咧?”
将信将疑地听信了青年的话,正在这里等待着的射命丸文,发现自己莫名卷入了一个古怪的事件之中。
正常人的反应应当都是尽快抽身吧;不过,这家伙却恰恰相反——这件事情里有可以挖掘的八卦!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立刻投入到了这个话题之中。
“证券人是什么.......我.......我也不知道。”
然而,她也不得不承认,对于外界的许多名词都知之甚少这一令人沮丧的事实。
这样一来,事情就回到了原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名词是何种意思的时候,一般也就不会有人对此发出质疑:只要大家都不吭声,彼此间的水平就都很高;一旦有人显露出了无知,剩下的人就可以嘲笑他了。
所以说,森近霖之助先生所言的完全正确。证券人是什么在幻想乡中根本不重要,就像外界的小说中那些胡说八道莫名其妙的桥段一般。
那些一直质疑作者究竟在写着什么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
“这是一本外界的书里的情节吧。”青年讲道,“......我也看过一点。我建议不要再纠结这个名称问题了,至于接下来的情节是......”
他顿了顿。
“这位思特里克兰德先生,因为时间打发不掉,就去学了一年的绘画。他的天赋很烂,绘画的水平也一塌糊涂,不过他自己倒是挺喜欢自己的画的。”
“妻子也觉得他画的不错,很支持他。准确来说,是他学画画这个行为很不错;毕竟这个年纪的成功男人,有个让他感兴趣的爱好,总比让他穷极无聊到出轨好多了。”
“外界人类的道德观真是混账!”
记者嚷了起来。不过,也就是停留在嘴巴上说说的程度;要是幻想乡里发生这种事,她一定高兴的要命。
“很聪明的女人啊。我到现在还这么觉得。”
“那样,这位思特里克兰德先生的妻子一定很爱他吧?”
霖之助和稗田阿求也分别发出了自己的评论。
“有趣的正是这点。思特里克兰德太太本以为这是件好事,直到最后才意识到,这是最令她感到绝望的事情。”
“思特里克兰德先生在约莫学了一年绘画以后,就人间蒸发般失踪了。思特里克兰德太太不慌不忙、一切如同,因为她自信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她也自诩是一位仪态端庄、聪明优雅的上流社会夫人,丈夫再怎么跑,再怎么失踪,顶多是头脑发热,跑去私奔了——这在那时候是常有的事情。等他玩厌了,就会回来的,因为他注定离不开上流社会的日子。她是这样想的。”
“在太太收到先生人在巴黎的消息后,她就更笃定了自己想法的正确:一定是跟一个女人跑了。但她根本无法想象实情如何,在思特里克兰德先生学习画画的这一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她了解到真实情况之后,她一下子就绝望了,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青年望了望正在倾听的阿求和文文,以及在旁不知在想着什么的霖之助。
“看样子,霖之助先生应当也是看过的,我就不询问了。那么,你们两位,不妨来猜猜原因是什么?”
天狗记者努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一个符合她个性的答案。
“在学画画的时候,发生了某件事,让那位先生知道他其实和他太太有血缘关系?”
“......射命丸文小姐,这不是你的狗血八卦栏目。”
与之相较,阿求的答案就靠谱的多。
“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没有了么?是因为这位先生实际上已经破产了,假借学画画的名义,还是......”
说实话,按照正常逻辑来推论,无疑阿求的答案是正确的。这也是一个正常的作家写故事的思路吧。
但是那本书却完全不相同。
“思特里克兰德先生在度过一年后,忽然萌生了一种想法。这种想法是如此的炽烈、突如其来,而包裹了他的整个下半生。太太也正是因此才感到绝望的:因为她可以是某个女人的对手,却绝不会是某个理想、某种观念的对手。”
“那位先生这样想.......”
“我必须、必须得画画儿才行,我的人生,一定要一直绘画,才能够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