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再说一遍？”被莫烨的话语吓得一个哆嗦，苦艾手上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咕噜噜滚到地上，再回忆一遍莫烨的言论后，苦艾骇然道，“我没听错的话，你这呆木头刚刚是说要和一个妹子约会？”
“我刚刚的说法不是这样。”莫烨搬着自己行李箱来到旅馆大厅翻找衣物，被苦艾这么一打岔便停下动作，无奈道，“我说的是说我接受到一个委托，希望我能找到并保护一个姑娘，现在人是找到了，但直接和她说话很容易被当作可疑分子对待，所以我需要借用葛杰的面孔在一个正式场合同她谈话先打消她的疑虑。”
苦艾坐在轮椅上，弯下身捡起苹果用衣袖擦去果皮上的尘土后又咬了一口，咀嚼着说道，“你这么做不是更像一个可疑分子么？话说谁家姑娘如此优秀会引得你这么个呆木头开窍主动出击？谢依？宋洛？还是那个天天给你送糕点，最近几天都没见到人的沫梨？”
莫烨本想开口说出自己要接近的不是妹子而是一条人形母龙，然而回忆起苦艾和诺烟老师相熟，而纳兰很可能是诺烟的亲属，直接说出纳兰的话很容易让苦艾去回忆宿舍老宅，人体炼成事故里的悲伤往事，以及那个她认为已经关闭，实际正伺机将洛特城炸上天的死海之门。
莫烨摇摇头，选择对苦艾保密。
对于莫烨的缄默苦艾倒是无所谓，颇感有趣地看着莫烨大开的行李箱中装满的信封，信面上没有写任何收件人的名字，苦艾便好奇询问莫烨道，“这些信是写给谁的？”
“曾经想不起名字的故人。”莫烨平平淡淡说道，“我的助教老师、姐姐兼初恋，我想写下自己的经历过分享给她，然而她所在的地方没有收信地址。”
新定制好的爆破弹弹药袋还没来得及放入箱中，莫烨抽出箱子中银弹和骨弹的弹药袋垒好，再将柯尔特二式的备用零件拾掇清楚放在叶铭影赠送的炼金枪《针筒》边上，发现箱子里除了自己的几根头发丝外再没有其他，略感无奈地回答道，“我刚刚说过要去正式场合见妹子来着，所以最好能穿得正式点。我记得箱子里放了一件我在飞地执行委托时常穿的礼装，不过离开飞地时走地匆忙，好像没把衣服带上。”
说完后莫烨发现苦艾正上下打量自己，疑惑道，“怎么了？”
“一是觉得奇怪，什么样的妹子会让你如此着迷，居然能让你意识到收拾自己邋遢的装束。”苦艾啧啧嘴道，“二是目测你的体形，看看老不死箱子底下的一套衣服是不是同你合身。”
莫烨问道，“那么结论呢？”
“你的体形和老不死以前……和我爷爷灵魂还在世时差不到哪里去。”苦艾衬着下巴思考一阵，而后将轮椅转到后屋，背着身对莫烨喊道，“你等我一下。”
苦艾推开滥赌鬼的房门，莫烨即使隔着数米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酒腌咸鱼般的恶臭味铺面，鬼知道这对祖孙有多久没收拾这屋子了。
屋内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衣声，苦艾摇着轮椅离开房间会到面前，怀中放着一套黑色主色调的礼装。苦艾啪地抖动一下外套，积压的灰尘顿时洒了正前面的莫烨满脸，少年咳嗽两声后说道，“这套衣服究竟是放了多久？”
莫烨惘然，抖尽衣服上的尘土后细细观察了一番，却没看出衣服上有什么特别的花样，混纺面料的纯黑色外套和副校长的燕尾服在款式上有几分相似，海马绒的黑色裤子柔韧性极好即使是猎人战斗大开大合的动作也能自由伸展，衬衣的多褶翻领尽显古典，要说有什么不对的话……
整套礼装都透着一股子土味，无论是嗅觉上的，还是观感上的。
“时尚是时代精神的其一分支，和历史一样是循环的圈，你怎么就知道这件衣服在跨越数十年时光后会不符合当今人的审美呢？我认为你只有亲身穿上它才能见识到衣服的魅力。”
姑且信了苦艾临时编出来的鬼话，莫烨系好衣扣在大厅的镜子前旋转一圈，总觉得自己穿上这件颇具历史的衣装后透出一股子祖父特有的老气来，只好无奈问苦艾道，“好看吗？”
“说实话。”苦艾双手托着下巴品评道，“难看得要死。”
莫烨默默哀呼一声，本想脱下这套古董衣物去裁缝店里定制一套，却听苦艾补刀一句，“我说的不是衣服，而是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气质配上正式的衣装真的怪傻的，这点即使是你换一套正装也改变不来的。另外约会就在后天，你想再去定制是根本来不及的。”
“那算了，就它了罢。”莫烨长叹口气，询问道，“学姐请说吧，这古董要多少钱。”
“不，我绝没这种意思。”突然意识自己模糊的说法被苦艾带入到自己身上，莫烨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指的绝不是你和你的爷爷。”
发现莫烨眼神略有变化，苦艾哼哼两声后说道，“没错，我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说这句话的，我和赵离也都是因为九死一生的危难才清醒过来。我说想把那家伙摁在桌子上，实际上针对的目标是以前那个不知敬畏，害惨爷爷和赵离的我。”
莫烨沉默，突然意识到苦艾本可以离开这家旅馆独自居住，即使因为人体炼成事故陷入半瘫，也可以凭借多重技艺谋利安心生活，却为什么要将自己和变成滥赌鬼的雷明顿绑在一起，辛苦赚钱不断填补滥赌鬼永远填不完的债务。
这是一个悔过者对爷爷的赎罪。
斜落的夕阳下洛特的混凝土高墙上有沙滩椅搭设，引发榛果村全灭的元凶，绰号为影虫的渡鸦少年美滋滋享受日照，拿起桌面上绿色汽水美滋滋吸了两口，听完两位同伴的发言，意外道，“你们二位都已经发现龙族的身份了？这怎么做到的？”
隶属影谕帝国间谍机构，头戴黑铁面具隐藏身份的幕光成员笑了笑，说道，“在我趁混乱救出帕乔尼的女助手后，我去临城利用去往舟山港的货运火车送她离开，她告诉了我一些和帕乔尼身死相关的有趣事情，经过调查我锁定了一位有趣人士，也正是有妙人提醒，我才大概了解到龙族的所在位置，不过她潜伏在此的原因尚且不明。”
幕光的洛特城负责人黑铁面具微笑说道，“一如既往，为洛特带来混乱，为影谕军提供正义的宣战理由。”
“我嘛，倒是想试试新玩意儿。”影虫晃了晃手中颜色黑浊，宛如有生物蠕动的药剂瓶，爽朗笑道，“效果一定能达到你们的目的，而且让二位感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