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9日的清晨,诺威尔周边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月的大雪终于渐渐的减小下来,在太阳升起之后完全的平息了下来。
自从联军收缩防线并布置了雷区之后,格里格便没有再安排过任何形式的渗透任务。
究竟要在这个地方被围困多久,格里格心中完全没有概念。因此任何没有必要的人员伤亡他都想尽力去避免。
12月初的这一个星期之中,在从空投中得到的药品的帮助下,不少战士从后方的医疗站之中回到了阵地之上。
一等兵兰德梅赛也是其中的一员。
颈部被弹片击伤之后,兰德梅赛就被送回了位于后方的医疗站里,如今,前线上的官兵们又可以看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了。
即便头上现在依然还是缠满了绷带,兰德梅赛表现还是如同没事一样,扛着他的步枪同之前的战友们说笑着。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不是看到身边的战友血流满面的被抬下去,就是直接面对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能够看到几个昔日的战友从后方的医疗站走出来,回到他们身边,对于这些在火线之上的战士们不妨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宽慰。
跟连里的士兵们挨个打了招呼之后,兰德梅赛抱着自己的电磁步枪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散兵坑之中。
看着那铺在底部和掩盖在散兵坑上面的迷彩防水布,还有猫耳洞中的几床毛毯,兰德梅赛兴奋地搓起了手。
“好啊…好东西啊…”
一边感慨着,他一边跳进了散兵坑之中,吵醒了还在打盹的索尔维格。
“我的老天,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索尔维格被他狠狠踢了几脚,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那熟悉的面孔,他不由得叫出声了。
“看其来你现在脚上穿得舒服的很嘛,嗯?”
兰德梅赛半开玩笑的踩着索尔维格曾经丢了只靴子的那只脚。
“你不也是么,幸运的老混蛋。”
...
兰德梅赛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命中颈部的弹片仅仅是从他的肉之上擦过,削去了他的一块肉。至于重要的颈部动脉和食管气管,这枚弹片竟然是分毫都没有伤到。
在后方的医疗站养了那么一久的伤之后,幸运的兰德梅赛又可以扛起他的电磁步枪,像往常那样返回连队的前线,和自己朝昔相处的战友们待在一块儿了。
比起那个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充斥着垂死之人挣扎的哀嚎的后方医疗站,反倒是和兄弟们待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更让他感到安心。
“说起你的脚,瓦西里上士呢?他还像个叫花子一样一个一个散兵坑跑着要吗啡么?”
说着,兰德梅赛还模仿起瓦西里上士跟他们讨要起药品的样子。
“‘这个,你现在不需要,我需要!’哈哈哈…有没有那种真的被他要了药之后就被打个半死的倒霉鬼……”
索尔维格表现的有些不快,他带着些脸色盯了兰德梅赛两眼。
空气之中突然充斥着异样的气氛。
“喂,瓦西里上士怎么了?”
兰德梅赛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已经在自己躺在后方的时候,悄然的发生了。
索尔维格并没有说下去,他有些不快的撇过了脸。
耳边突然响起急促的奔跑声,兰德梅赛从散兵坑中探出头去,洛伦佐在林中穿过的身影略过了他的眼帘。
“喂!大学生!过来过来。”
兰德梅赛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停下。
“兰德梅赛一等兵!你回来了?!伤好的怎么样?”
看到从散兵坑之中探出个的兰德梅赛,洛伦佐惊喜的跑了过来,蹲在他散兵坑的边上,放下了肩上的医药箱,停下来同他聊几句。
“托你的福,上帝保佑我,现在好着呢。”
看着那个医疗兵惊喜的面孔,兰德梅赛微微笑了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那个大大的医药箱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有点熟悉,兰德梅赛仔细的看了看,很容易的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皮箱的底部,用着白色的记号笔,扭扭曲曲的如同蛇一样写着瓦西里的名字。
“我问你个问题啊,你是怎么把医生的挎包给搞到手上的?嗯?”
洛伦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说呀!你倒是说呀!瓦西里怎么了?!”
兰德梅赛突然暴躁的揪过洛伦佐的衣领,大声的呵斥着他。
洛伦佐嘴唇微微颤抖着,不久之后,两行清泪如同流星一般,划过他的脸庞。
他吸了吸鼻子,在口袋之中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枚兵牌,递到了兰德梅赛的手中。
悬挂兵牌的铁链之上多少还沾了些乌黑的血迹,兰德梅赛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个还有血污存留在上面的兵牌赫然刻着瓦西里的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他将兵牌丢回了洛伦佐的手中。
“你最好把它交给格里格中尉…他是连里几个和瓦西里相处得最好的军官了…”
兰德梅赛在这个连队之中也算是老兵了,对于连里那一代老士官长们之间的交情,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他一声不吭的转过身去,跳回了自己的散兵坑之中。有些烦闷的靠在了四壁冰冷的泥土之上。完全的丧失了刚刚回到连队中的兴奋。
...
“前方的无人侦察机发现了敌人的身影,是装甲部队。每个人回到你们的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头盔之中突然的传出了连长格里格的声音。
该说是幸运好呢还是不幸好呢?兰德梅赛刚刚回到前线的这一天,被帝国的山地步兵们击退了数公里的联军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之下卷土重来。
在他们自己布设的雷区之中开辟了几条前进的道路。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之下,联军的步兵们再次展开了对帝国阵线的进攻。
范德法特已经架好了他的狙击步枪,他的散兵坑位于整个阵地的右侧,相对于正面的阵地来说,他更容易在这个角度寻找到敌人装甲部队防御较为薄弱的侧面。
王国主战坦克的履带碾压着积雪,借着他们庞大的身躯掩护着后面缓慢前进的步兵。
坦克的炮塔不时四处旋转着,挺立于炮塔之上的那门20mm电磁机炮也随着炮塔环视着不远处林间可能隐藏着帝国士兵散兵坑的地方。
抓住敌人的炮塔完全的对他露出一个侧面的机会,范德法特瞄准炮塔的正中打响了第一枪。
在他的瞄准镜中,只看见一道蓝色的电光重重的撞击在那厚重的装甲之上,发出了“叮当”一声清脆的跳弹声。
“什么…”
他一时之间有那么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竟是在瞄准镜之前愣了2秒。
“上士!危险!”
那辆被范德法特命中的坦克迅速的调转了炮塔,车顶之上的机炮和主炮几乎是同时就向着他这边招呼了过来。
艾克森一把将范德法特拖回了散兵坑的深处。
接踵而至的炮弹在散兵坑之前炸开。巨大的爆炸直接将范德法特在散兵坑之前堆砌的掩体掀飞,如同雨点一般的土块混杂着积雪随着爆炸落入残破不堪的散兵坑之中,将二人砸的抬不起头。
“上士!你没有打中么?”
机炮的声音和后续的炮击完全没有停息的意思,仿佛不把这个散兵坑用火药掏个底朝天他们就不会罢手一般。
巨大的噪音之下,艾克森只能贴在范德法特的耳朵边大声的咆哮起来。
“不是!15mm的电磁弹打不穿那个怪物炮塔侧面的装甲!
这些家伙和以前的装甲部队不一样!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么?”
以往敌人进攻的时候,范德法特在第一姐总能够先发制人,基本一发就能从侧面瘫痪一辆联军坦克的攻击能力。而今天,他试着以自己熟悉的方式,像往常那样瞄准炮塔的时候,那看起来和平日里有些不同的主战坦克竟然硬生生的将他这枚15mm的反器材狙击枪弹给跳开了。
不仅没有取得任何先机,范德法特这一枪同样也把自己的位置暴露给了敌人。已经知道对手没有任何重装甲部队的敌人主战坦克清一色的装载了反步兵的高爆弹药,借助着120mm的巨炮,这些主战坦克疯狂的将火力倾泻了过来。
虽然坦克的电磁主炮弹道非常的平直,不能够直接轰击掩藏在散兵坑之中的敌人。但仅仅是将那120mm的高爆弹药投射在散兵坑的周围,就能够对里面躲藏的士兵起到足够的震慑。
...
看到范德法特被重重的火力所包围,格里格立即指挥正面的反坦克武器展开了攻击。
一枚反坦克导弹从格里格身边的散兵坑之中直直的窜出,飞向了半空之中。锁定了正在攻击范德法特的那辆坦克之后,反装甲的弹头从高中之中离开了弹体,径直的向地面上的坦克最为薄弱的顶甲冲去。
然而,炮塔那一侧鼓起的装置突然的旋转了一个角度,一股青烟直直的向着半空之中的反坦克弹头冲去,竟然将半空之中垂直冲下来的探头拦截在了车顶之上。
就如同一个华丽的烟火在那辆坦克之上爆炸开来一般,裹挟着橙色的烟雾,反坦克的弹头的碎片从橘色的火光之中落魄的四散开来,落在地面之上。
“全角度主动防御系统…而且还有如此的精度…”
格里格一看就感到有些不妙。之前他们所应对的联军主战坦克,所安装的主动防御系统不仅没有如此之高的精度,甚至不能够360度的覆盖整个车体。正因为如此,设计上从顶端发起攻击的帝国制式反坦克导弹几乎都能一击摧毁那些坦克。
接连发射反坦克导弹的帝国阵地已经渐渐的暴露了出来,被那几辆主战坦克的火力压得抬不起的头的帝国士兵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面的步兵部队随着坦克缓缓的逼近过来。
“迫击炮,给我瞄准坦克后面的步兵开火!我们先将他们后面寻求保护的步兵打掉。”
格里格迅速的改变了战略。开始想要绕开坦克的保护,直接攻击他们身后的步兵。
“阵地侧面的那几个反坦克手,给我集中用弹药攻击第一辆攻击范德法特的坦克,我倒要看看他们的主动防御系统有多少备弹!”
一时之间,后方的迫击炮火呼啸着越过坦克的头顶,在后方步兵的大梯队中炸开了花。但是如果弹道稍微靠坦克近了一些的话,就连飞过坦克头顶的迫击炮弹都会被主动拦截系统在半空中打成碎片。
...
一下之间,近乎一个排的反坦克火力向着先前攻击范德法特的那辆坦克飞去,在望远镜之中,格里格仔细的数着被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摧毁的反坦克弹头数量。
第十一发弹药终于突破了那辆坦克的主动防御系统,反坦克弹头重重的从那辆主战坦克的顶盖之中钻了进去,将这个车体一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着的废铁。
“一共是十发么…那么应该是一边5发才对。”
观察了一些那些坦克大致的构造,位于炮塔左右两侧的凸起就应该是主动防御系统了。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经过一次空投补给之后他们的弹药十分的充裕,但是如果像这样利用高消耗的方式来低效率的阻挡敌人的进攻的话,用不了多久,他们的所储备的反坦克弹药就会消耗殆尽。
格里格咬了咬牙。必须有那么一个不用消耗那么多弹药也能够成功的摧毁敌人坦克之上的主动防御装置。
一瞬间,在他脑海之中出现的,又是那个孩子的身影。
“范德法特!听得到么?范德法特!”
格里格对着头盔内置的麦克风拼命的呼喊起范德法特的名字来。
“听得到,中尉。”
很快,耳机之中传来了范德法特回答的声音。
“你能看见敌人的坦克炮塔两侧靠前端那个鼓起来的东西么?”
格里格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坦克向范德法特描述着那个主动防御装置。
“看得到,中尉。”
“那好,你试试往那个上面打一枪,看看你能不能打穿那个主动防御系统!”
范德法特没有回话,格里格心中自然之道他已经在瞄准那个主动防御装置了。为他指示了一个打击的目标。
下一瞬间,一道蓝色的电光闪过,格里格的望远镜之中只看到那辆坦克的侧面那鼓起的主动防御系统在炮塔之上爆炸开来,将四周的装甲熏出一片黑色的焦痕。
“漂亮!”
格里格暗暗叫喊了一声,用力的锤了锤面前散兵坑搭起的掩体。
虽然效率依旧很低,让范德法特用他精准的狙击拆掉敌人的主动防御装置的话,摧毁那个怪物一般的主战坦克就显得容易了许多。
...
带着范德法特和几个士兵巡查着敌人坦克留下的残骸。
像这样仔细的观察起来,在迷彩燃尽了之后,这几辆战车的残骸明显的在骨架之上就同先前联军的战车有着很大的不同。
“呵,这次来攻击的又是哪路神仙了呢?”
格里格冷冷的笑了笑,围着那战车转了一圈。
乌黑的焦痕之中,范德法特多少能够在其中分辨出一个被熏的几乎看不清楚的盾徽。
“谁知道呢?大概是和我们一样的硬骨头吧…”
看着那个烧焦的盾徽,范德法特噢用靴子踢了踢那坦克残骸的装甲,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