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这座城市后,两位波纹战士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一个显然是被委托的路人匆匆赶来,将一封信交到了齐贝林手中,而后迅速离开了。
“弗莱彻的信?”史特雷走上前,好奇地扫了一眼齐贝林正在阅读的信件,“他准备在哪里和我们见面?”
粗略看过,强大的记忆力已经将信的内容牢牢记住,齐贝林指尖金色的波纹能量如电芒般升腾,顷刻间就将纸张“烧”成了灰烬,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入夜之后’,”齐贝林平静开口,声音沉稳,“虽然给出了地点,但是要求我们入夜之后再去。”
“齐贝林师兄,你是如何打算的呢?”
史特雷的语气颇有些戏谑的意味,显然对于被强行拉来这件事还有些不满。
“就算现在去肯定会扑个空,最好还是先去看看。”齐贝林倒是不在意史特雷这种连反对都算不上的微弱抗议,很快作出了决定。
史特雷对此的反应则是耸耸肩:“事先侦察地形,防止谈判失败时逃生出现麻烦?”
齐贝林倒是没什么犹豫直接点点头:“以我的直觉,弗莱彻要与我谈判、继而彻底解决掉这件事的意愿是真实的。既然他对修习波纹有想法,那么他应该是已经找到了有可能说服我的理由,至于想解决掉我而在这里开展谈判——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即使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是没有,凡事都要从最坏的角度考虑,”史特雷接过话,还是有些郁闷,“这就是齐贝林师兄你一定要拉上我的原因?”
“史特雷,这只是一份保险,多配地老师为我预言过命运,我可不会这么早就死,”齐贝林爽朗地笑了,似乎对自己的宿命完全不在意,旋即话锋一转,“事实上,我要求你和我一起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史特雷微微一怔。
“看得出来,你默认了弗莱彻修行波纹的想法,或者说,你乐于促成这件事。我说的没错吧,史特雷?”齐贝林似乎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史特雷对于自己的想法被这位老练的师兄看透并不意外:“准确的说,我不反对。仙道的传承者太少了,对此我感到忧虑,有人志愿修行当然是件好事。”
半真半假。
齐贝林心中如是评价。
“但是多配地老师并不这么想。”
齐贝林一句话就戳穿了真相,令史特雷一时语塞——没错,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而已。多配地老师更关注的是世界的平衡,允许弟子们将仙道运用为波纹也是出于这样的理由,至于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全新时代……
史特雷觉得尊敬的老师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么作为衣钵的传承者,他当然有这个义务补充老师遗漏的地方——起码史特雷自己是这么想的。
然而无论史特雷对弗莱彻修炼波纹这件事持怎样的开放态度,多配地大师正面拒绝了弗莱彻的请求是不争的事实,换而言之,这才是“官方态度”——即使在史特雷看来,那只不过是出于立场的委婉拒绝,但是这并不是他可以更改的态度。
对弗莱彻的承诺完全是史特雷一手包办,包括修行波纹的希望。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事实上并没有代替多配地老师做出决定的权限,那么要履行自己的承诺,维护自己的权威,他多少要拿出一些证据,证明弗莱彻确实有资格修习波纹……
“他是如何处理吸血鬼这件事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齐贝林以老练的世故手腕提点着17岁的少年,“如果弗莱彻给出了足以说服我们的理由,让我们放弃对这个吸血鬼的追杀,那么他就可以被认同为是在维护‘平衡’,多配地老师也会再作考虑;反之……”
齐贝林没有说下去,点到为止。
史特雷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年龄和阅历所限,毕竟没有想到这么深,被齐贝林提点后才恍然:“也就是说,我是作为见证者参与这场谈判的?而且……”
刚想说什么,史特雷猛然闭口不言。
……而且这是对自己之前草率决定的弥补。只基于“面向新时代”的想法做出承诺,完全忽视了连带的影响和后续,甚至自己的承诺其实都是在违背老师的决定,稍有不慎就会对自己已经逐步树立起的威信造成毁灭性打击。
史特雷背后渗出一阵冷汗,但是良好的定力让他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一个草率的决定,甚至可能毁掉自己预定的老师衣钵继承人的未来……
这么看,自己跟着齐贝林师兄来这里其实是正确的啊……
17岁的史特雷由衷地希望自己能更成熟一些,对于齐贝林胁迫他来残余谈判这件事的不满,悄然间消散于无形。
“走吧,把行李放好就去那里看看。”
齐贝林拍了拍史特雷的肩膀,后者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
谈判的地点在旧金山市区的一座十余层的大楼内。
19世纪末,无论是欧洲还是亚洲,这样的高层建筑形式都是非常罕见的,只有在美洲大陆这样没有传统束缚的地方能够自由发展,基于钢铁业的大发展,这类建筑从东海岸一直分布到西海岸,在美国的各大城市中极为常见。
在这样的高层建筑内战斗,更强调隐蔽、侦察和爆发力,这对波纹战士来说不算多大的问题。不过对谈判带来的坏处,则是逃命会变得困难,如果对方预设了埋伏,劣势会更大。
走入这座大楼,齐贝林能明显感觉到气氛有所不同,甚至有三三两两荷枪实弹的人在走动,不少人显然是在刻意关注着齐贝林和史特雷的动向。
看起来,这半个月已经足够那位弗莱彻先生借助自己的社会关系,用外力将战斗力差距抹平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来,在这种环境下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也是有可能的。
扫视着四周,齐贝林在心中暗暗评估这次谈判的风险。
不过和史特雷两人一起,风险就小得多了,如果这是弗莱彻安排的全部,那么并不能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齐贝林没有注意到,同样扫视着周边荷枪实弹的人群,史特雷眼中的忧虑和坚毅都更深了,似乎在心中坚定了自己的某个决定。
弗莱彻给出的会面地点是在顶楼。
——好吧,那位年轻的英国绅士包下了整座大楼也说不定。
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就像RPG中一层一层勇猛攀爬着高塔、打怪升级,最后来到最高层挑战魔王BOSS的勇者一样,齐贝林和史特雷顺着楼梯一路向上——与游戏不同的是,并没有人阻拦他们,最后两位波纹战士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楼,推开了主厅的大门。
原本以为会空无一人的会场中,那位年轻的英国绅士却赫然在座,似乎毫不意外两位波纹战士的提前造访。
“史特雷先生,齐贝林先生,欢迎您!”,洛德站起身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欢迎姿势,以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打着招呼,仿佛来访者是两个阔别已久的老朋友,“我担心二位会提前造访,放心不下就先来看看,结果实在是太巧了,感谢上帝!”
“我要向二位道歉,安洁莉娅是吸血鬼,她并不喜欢在白昼活动,现在还在午睡。所以即使我们今天谈话的主题会是她,二位也暂时见不到了。”
洛德做了个遗憾的手势,面对着面色沉凝的两位波纹战士,露出了优雅而轻松的微笑。
“请坐吧,姑且随意聊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