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吗?
是梦啊。
从恍惚中清醒后,罗滋威尔便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
梦境,不管是谁都经历过的奇妙体验。但,唯独这个,这个仿佛已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的梦境是他没有在醒来后便模糊然后遗忘掉,也无法遗忘掉的。
“咯吱吱、嚓——”
尖锐的摩擦及破裂声从脚下传出,那是数块交叠在一起的玻璃因不堪右脚踩踏的重负而发出的最后悲鸣。但罗滋威尔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抬起左脚继续向前。这一连串的动作并不是他所发出的意愿,而是身体自主做出的行动。
无法控制身体的动作,只能被动接受着接下来可能光怪陆离的一切,这也是作为处于梦中的特性之一。
“咯吱吱、嚓——” 、“咯吱吱、嚓——”、 “咯吱吱、嚓——”……
很快,玻璃的破碎声随着他的走动连成一片,在这片广袤无比的空间内不断响起。而这周围,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碎成无数片的白色玻璃将这个地方铺地不留任何空缺。而罗滋威尔只能如行尸走肉般看着自己在这座如坍塌的水晶宫殿般的废墟里游荡着…
……
到底过了多久呢?这样一直持续不断地行走以及单调而渗人的破碎声,或许很长,也可能很短。但因为梦境的缘故不会感到疲惫和痛苦,这也算唯一的好处?
徘徊,徘徊。直到黑暗从四面八方渐渐将这个地方渐渐吞食。罗滋威尔知道这意味着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梦已经到了结尾。接下来,他的意识会到达不可闻、不可触亦不可见的更深处……
“…只要成为……”
“……谁都…不…”
“…如此啊…只能…吗…”
“再也…”
无数如蚊呐般的呢喃不断地在已完全混沌的他的耳畔回响, 但不管怎么拼尽全力,捕捉到的却只有零星的只言片语。而这些零星的碎片,亦会伴随着下次睁眼的时候完全地被遗忘消散掉吧? 就像,就像…?
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不能…”
“……”
……
「不应该放弃的啊!」
“…啊嘞?”
睁开眼后的罗滋威尔对发生在面前的事感到有点懵逼。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法言喻却可以用又臭又长这词来形容的梦。但是眼前的这只“生物”是怎么回事?
一张占据着整个视野的精致面孔,罗滋威尔能清楚地看到那双大眼睛里此时映照出的慌乱(惊吓),这极近的距离下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呼出的气体在自己脸上拂过。而之所以说是“生物”的是因为紫发少女头顶那一对显眼的粉红色长耳…
兽、兽娘?还是兔耳娘?
难道自己还在梦里吗?
在这么想的时候罗滋威尔下意识地紧了紧那只抓在“兔耳娘”长耳朵上的右手。因为大概不管是谁,面前出现这种可爱的生物都会忍不住摸摸看吧?
不过他的这一动作却给他带来了接下来的苦果。在这一抓之下,因为惊吓而短暂失神的少女在此刻回过神,只见她微蹲收腹,猛然紧握的右拳自她的右肋划过一条弧线,当时的罗滋威尔只觉得浑身突然一紧,一记漂亮的升龙拳便已经准确且狠狠地命中了他毫无准备的脆弱下巴!
只来的及发出“呜哇”一声惨叫,力道十足的一击便让他直上半空,呈抛物线飞出后直到“咚”地一声撞在墙壁上才慢慢滑下。
“…刚刚,那是通往天国的阶梯吗?…”
在那一刹那,罗滋威尔觉得自己分明是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不过,下一秒从下巴处那迟来的剧烈疼痛将他的大脑从当机状态拉回到现实。
“…痛痛、嘶,痛痛痛!…”
诶,等等,如果在梦里的话是不可能会感到疼痛的,那也就是说…?
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的他顾不得痛楚从地上挣扎爬起。果不其然,一抬头他便找到了令他十分在意的东西——那只头上有着长长兔耳疑似兔耳娘的少女正在不远处以一脸戒备的神情盯着他。
之所以说“疑似”,那是因为不管怎么看那对兔耳还是长的过分,而且还皱皱巴巴的和玩偶一样,还有耳根部分各有一颗圆圆的纽扣,简直就像是靠这个给粘在脑袋上的一样嘛。
“…呃,那个,请问你是?”罗滋威尔一只手勉强扶着下巴的同是一只手向对面似乎显得小心翼翼的少女摇了摇。
cosplay吗?不过他还是觉得先试着对这个莫名出现的陌生少女打个招呼比较好。
“……”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铃仙·优昙华…”
“你,叫我铃仙就可以了。”
“好、好的,铃仙小姐。刚刚,真是失礼了!”
就在罗滋威尔咀嚼少女那和她的头发一样长长的名字的时候,少女顿了顿才开口道。而在得到少女的名字的时候,同时也为接下来的交涉顺利打开了出口:
“那么,铃仙小姐。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就在上一秒闭眼的时候,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暂住于名为红魔馆的大洋房内,但他发现现在他所处的房间四面墙壁和天花板皆为古朴的木质结构而非红魔馆的砖石。显然,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了一个不同的地方。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其中和这名有着兔耳装饰的少女有什么联系?此刻有很多问题在心头萦绕,但他还是打算一件一件问清楚。
“你说这里吗?这里,是「永远亭」哦!”
“永远…亭?”
“这个先不谈。我说啊你刚刚说出的,那样做才行吧?”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罗滋威尔陷入短暂的失神之中,即使铃仙凑到他面前询问也只是发出了“啊、嗯”的回应。(当然,如果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他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解释个清楚的。虽然,其实在之后的之后他并不后悔那次“旅行”。)
“是吗,果然要这样才行吧?这样的话…”同样在思索其他东西的铃仙没有注意罗滋威尔那神游的回答,或者说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来自外部的最后一根稻草,外人的一句话将那座摇摆不定的天平彻底倾斜,令她下定了某个决心。
“在这里等一下!”
“啊、等…?”
双肩被突然一拍,回过神来的罗滋威尔却只看到了少女匆匆跑出屋外的背影。浑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很多想要问的东西,不过现在是晚上吗?他转头看看窗外,那里圆月高悬。
即使想出去看看,是不是也该等到天亮再说呢?虽然说其实刚刚才睡醒过来,一点都不困的说…
“很好!成功拿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铃仙“噔噔蹬”急促的脚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少女能回来就再好不了,这样也许能解开更多的疑惑吧?罗滋威尔这么想到。至少,与美少女的交谈他可不会拒绝。
“呼,差点就被发现了,真险!”
“好了,接下来有这个就好办了。”
“铃仙小姐,这个是?”
看着跑到面前的铃仙脸上兴奋和后怕两者有之,以及她双手紧紧抓在胸前的一块薄纱,他忍不住问到。
“这个啊,就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月之羽衣」。”
“来来,快点抓上来吧!”
羽衣,传说中是天上仙人身上的服饰。
在铃仙的手中,那是一条很是轻薄透亮的薄纱,看起来确实更胜于普通的丝线,不过被冠上“月之羽衣”的名号…
在铃仙的催促下,罗滋威尔在好奇中也忍不住伸手抓向她的胸,咳、胸前的绸带。
稍微摸一下的话应该也没什、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