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宫殿内,平时年轻的侍女和坚毅的守卫都不见了踪影,但洛瑟玛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个人就在这之中大步地穿行,雕像给他指明方向,喷泉用欢腾的水花欢迎他。一踏上血红色的地毯,他就明白自己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去面对那位银月城的主人,太阳的女王!
这名游侠单膝跪倒在地摊上,带着尊敬朝着不远处的王座快速地报告:“女王陛下,部落与联盟的军队已经包围了银月城,但放心,您的子民不会允许它第二次沦陷!”
“嗯。”头上带着王冠,塞莉卡整个人都瘫倒在了王座之中,疲惫正在袭击她,声音里带着虚弱回应:“起来吧,洛瑟玛!”
“是的,女——”洛瑟玛的话音中断了,因为精灵敏锐的听觉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滴!”这是——洛瑟玛立刻抬起了头第一次正面地看向王座,女王的左手正捂着自己的腹部,绘有逐日者纹章的布料上有着与其他地方不同的色彩,深红色的液体从指缝中不停地缓缓溢出,流淌到王座上,然后重新汇聚起来一滴一滴地跌落到地面上。
“有刺客!”震惊之下,洛瑟玛的大脑一片空白,慌张地看向四周,大声叫喊着:“守卫,有刺客!女王受伤了,快——”快去找医生!
“他们都被我支走了,洛瑟玛!”塞莉卡想要高声告诉这名游侠,但她却实在没有力气喊出来,只好轻声地吩咐下来:“不要大呼小叫,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可是您······”洛瑟玛的话语里说不出的焦急和担心,“部落和联盟的军队就在银月城外面,只有您才能领到血精灵!”
“听我说,”塞莉卡的话不紧不慢,但却能使洛瑟玛静静地听着:“我就要死了,懂吗?现在重要的是听好我最后的遗言!”
洛瑟玛跪在了地上,“是······是的,女王陛下。”地上滴落的鲜血并非是健康的红色,而是偏向深黑,很明显,刺客使用的武器上被淬了毒。
为了能够看清楚面前的事物,塞莉卡努力地睁大眼睛,回忆着过去:“我······没能守护好我的母亲,也没能保护我的朋友,甚至于,我亲手杀了歌莉娅。这一切,都不停地缠绕着我,归根到底,我不过是一个失败者而已!”
“不是的,女王陛下!”洛瑟玛带着一丝哭腔,小声地反驳着:“虽然一开始我也对您抱有怀疑,但您成功地带领着血精灵重新统一,完成了复仇,是您让我们的族群摆脱了对被遗忘者和部落的依赖,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即便是银月城刚出生的婴孩,也明白您的伟大!”即便是再坚强的战士,面对着英雄的陨落,也会忍不住落泪。
塞莉卡的嘴角勉强地拉出了一丝微笑,“没错,我总算是勉强地保护了奎尔萨拉斯和血精灵。可是,”女王的话音一转,小小的欣慰立刻就变成了痛苦,还有惋惜,“我就要死了,我死了,血精灵该怎么办呢?”
听到最后的这句话,洛瑟玛的眼泪再也没忍住,落到了地上,但他明白此刻正是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我会努力的,拼上此身的性命,我也会保住血精灵的。”
“是啊,”塞莉卡用力地呼吸空气,计算着自己最后的时间,表示了赞同,“血精灵,只有靠你了,洛瑟玛!除了你,还有谁呢?”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放下了责任,向着洛瑟玛嘱咐:“希尔,我的朋友,她现在只想着被遗忘者的利益;温蕾,宛如我亲妹妹一样的人,她什么地方都想要与我敌对;莉亚德琳,算是我的外甥女,她不愿意接触阴谋,根本就不适合做一名领袖;瓦莉拉,我的弟子,和暴风城的国王走得太近;艾达,我的另一个弟子,太过冲动,而且资历尚浅;而我那未死的女儿,她如今正率军等候在银月城外面,呵,一个丑陋的鹰身人;德莉希妮娅,她是一个魅魔;再其他的呢,罗曼斯不懂政治,哈杜伦没有主见······偌大的银月城竟没有一个王者!咳!咳咳咳!”
说到最后,已经不光是嘱咐,而是抱怨了,女王在临死之前唯一的抱怨,却听得洛瑟玛感到十分凄凉。
“我就要死了。”塞莉卡已经是第三遍说这句话了,“洛瑟玛·塞隆,银月城的摄政王,从今以后,这一切就拜托你了!”
“是的,女王陛下。”虽然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能力表示怀疑,但洛瑟玛此刻却坚定地接了下来。
听到回应,塞莉卡终于放心了,她的身子窝回王座,脸色苍白,“这是我的第一条遗嘱,记住了吗?”
“记住了。”
“嗯,那就下一条吧。”塞莉卡努力地睁大眼镜,声音变得更小了,“我死了之后,就进行和谈吧。”
“这!”洛瑟玛的愤怒一下子忍不住了,“血精灵是不会投降的!”
“呵呵,洛瑟玛,不要冲动。”塞莉卡无力地笑了下,“联盟和部落想要的,无非就是我的性命,现在,他们胜利了,我的计划被破坏了,所以血精灵必须进行和谈。”
洛瑟玛握紧了拳头:“部落和联盟,都是一帮闻着血腥味而来的豺狼!”
“我死了,他们就没有进攻银月城的必要。”塞莉卡再次吸了一口气,“而接下来,就是我的其他遗产了!”她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弱:“你靠近点,洛瑟玛。”
洛瑟玛无言地站到了女王的身边。
“首先,给,”塞莉卡的手上握着一柄短剑,上面沾染着血液,那正是伤口的始作俑者,“将夜降还给瓦莉拉,告诉她,不用为我的死而自责!”
洛瑟玛接过了这柄短剑,他没想到竟然是瓦莉拉刺杀了塞莉卡,她的老师以及救命恩人,她背弃了自己的誓言,女王的鲜血还顺着短剑在自己的手上滴落,“弃誓者!”
塞莉卡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但她知道洛瑟玛肯定会遵照自己的意愿:“将凤凰双刃交给莉亚德琳,告诉她我的死讯,要求血骑士们停止对银月城的包围,我每次看到莉亚德琳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身为高等精灵的自己,也只有她能够握紧这柄剑。”
“是的,女王陛下。”
“我的那位愚蠢而肮脏的女儿,册封她为鹰身人之王,她以及她的后代永世不得再踏进奎尔萨拉斯!”
“接下来是吉安娜,我很抱歉,没能阻止加尔鲁什的计划,而他也已经死了,将她给我的那块水晶还给她。”
“温蕾,我也想给她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她有着她的那对双胞胎杂种,根本就不需要。”
“剩下的,唯一需要的也就只有我的朋友——希尔,但我也没什么东西了,那就将我的尸体留给她吧。”
“不行!”听到这里,洛瑟玛立刻就打断了她的话,“每一个人都知道黑暗女王的意图,她曾经就想着谋杀您,如今又在牧羊人之门的外面担任这次部落和联盟进攻的总指挥,将您的遗体留给她——”
“不用多说了,洛瑟玛。”塞莉卡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她只是简单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她是我未能守护的朋友,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温暖,只有她没有,对于她如今的样子,我只有自责和羞愧,将我的尸体留给她,我活着的时候必须要守护血精灵,那就让我死后再陪伴她吧。”
“至于破晓者们,都让她们去追寻自己的未来吧,我一直都很感激她们的忠诚。”塞莉卡的声音都已经微小到听不见了,她的时间马上就要用完了,“德莉希妮娅,她不会服从于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所以,就让她陪我——”
女王的声音戛然而止,当洛瑟玛颤抖着看过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靠在了王座上,美丽的王冠就戴在她的头上。洛瑟玛立刻单膝跪倒在太阳女王的面前,向这位英雄的逝去表达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