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躺在寝室的床上，听着耳机中传出的歌声。
阳台处传来的日光让室内增添了几分光亮，天空万里无云，今天是一个罕见的好天气。不过之于周易，他更加偏爱于阴雨绵绵的日子，可能他的本质，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时间是十点四十。颓废的生活节奏向来是他们寝室的一种常态。
也只有陈儒，一大早便不见踪迹，应该又是去陪女朋友去了。周易翻了个身，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早安！
他不禁笑了笑，距离他与李薇薇见面之后也有三四天了，总的来说，他们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话说你和那个国贸的妹子怎么样了？”叶恒在手机上聊着天，不经意地向周易问道。
“我想应该没有你喜闻乐见的那种情节。”周易回答道，在手机上也输入两个字，早安。
“是嘛？你这样可真的找不到女朋友的哦……”叶恒笑着打趣道。
他们的室友关系向来奇特，没有要好到形影不离，大部分时间都会各自忙着自己的生活，但是说话却从不有所顾虑。
“好像你也和自己的女友分手了吧？”周易反问道，说话的方式依然冷淡。不过，叶恒他们早就熟悉了他的这种性格。
“这家伙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反正不出一周，他又会有新的女朋友吧？”杨晓龙插嘴道。
“哎哟，我怎么感觉某人的说话那么酸呢？”叶恒习惯性的对杨晓龙施以嘲讽。
这样的一天，他们的生活依然照旧。
……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些不可能发生但是却有发生了的事情。
那么，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性地无视。
韩棋这样想着，站在老城区的阁楼里抽着烟，压制住了空气中的潮湿与腐臭。
虽然嫌疑人已经水落石出，但是案件的侦破还是陷入了僵局。陈妍希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在这个城市消失了痕迹。哪怕是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监控，都没有找出他的影子。
一切总是那样地诡异。
韩棋不禁再度回想起与曲筱筱吃饭的那个晚上，那个推测虽然那般荒诞不经，却总给韩棋一种直觉性的正确。难道在这起案件背后真的存在着一个更深不见底的黑暗么？
这样的话，也能够解释陈妍希的那一把手枪是如何得到手的吧？
关于枪支的来源，自然断了追查的线索。或者说，线索的指向性太过于尖锐，不得不让他们选择妥协。
也能够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
早晨十点左右的时候，警局受到了报案，说在老城区的某移动废弃大楼里发现了一桶血液，于是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现场。
这个发现基本上能够解释前三位死者血液的失踪之谜。
但是……本来按照陈妍希的罪犯描述，死者所失踪的血液应该是被喝掉的，这个发现显然与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冲突。
一个丧心病狂通过杀人取血的罪犯，又怎么会让他口中的食物随意地废弃在这种地方呢？
“队长，我觉得现在应该全城通缉陈妍希。”
“队长，我也这么觉得。”
听着耳畔的说话声，韩棋瞥了一眼那个顶替李嘉豪负责的副队长高明远，有些好奇他会作何回答。
“关于这个事情，我会回去上报的。”
韩棋眉头一皱，陈妍希有着杀人的事实，这个无须否认，但是，陈妍希真的是这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吗？韩棋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回到警局的时刻，关于血液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果不其然，正是来源于前三起案件的死者。
“你看，这个发现更加印证了我的推论。”
曲筱筱坐在车后面，偏着头看着窗外的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说道。
韩棋开着车，扭头看了对方一眼，依然没有表示赞同。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愿意帮别人顶替罪名的人吗？特别是这个还是杀人的罪名。”韩棋问道。
“为什么不会存在呢？你这么肯定否定的原因在哪？”曲筱筱问道。
“因为这显然不合理。特别是那个你口中的顶替者还是那样的符合一切的罪犯特征。”
“合理嘛？”曲筱筱摇了摇头，“韩棋，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合理的吗？如果真的是合理的，那么又怎么会产生那么多罪犯呢？合理性的社会，就应该人人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之下做着各尽其职的事情。而到了这个地步，你认为我们警察存在的意义在哪？”
韩棋一下哑口无言。
曲筱筱，这个女人，突然让韩棋第一次感受了一种独特性。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广告词吗？一切皆有可能，所以说，我们常规认为的不可能，也是存在着可能性的。”曲筱筱说罢，把眼睛闭上，没有继续说话。
她的眼前这一刻跳闪过许多东西。
那是一个幽闭的房间，从吊灯上面垂下的绳索吊着一个人，苍白的脸色映衬着门外耀眼的阳光。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她才志愿做一名警察。不是为了惩恶扬善，而是找出一个事实。
这一刻，回忆的潮水漫过记忆的长堤。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曾经的凌云之志可能烟消云散，曾经的年少轻狂也会灰飞烟灭。但是对于曲筱筱来说，她绝不会忘记自己的誓言。
仇恨，总是那样使人拥有自己的信念。
警车停在了警局的门口，她这才苏醒过来，把眼神之中的一抹忧伤藏起来。
“你没事吧？”
曲筱筱嫣然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好了，走吧。”
韩棋慢慢地穿过走廊，然后在某一件办公室前面，停下来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见了一个人，李慎言。对于这个警局里不听管理的刺头，他有着发自内心的反感。纵然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但是人的情绪，总是存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厌恶。
……
“李慎言，你知道你这一个月以来早退了多少次嘛？”
“嘛，胡局，我这是办案需要嘛。”李慎言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
“办案？你办个屁案，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替你瞒着那些破事，你早就被扒掉这层警服了。”胡局有些无奈。
李慎言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避免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胡局冷静了片刻。
“罢了罢了，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和你争吵的。我只是想问问，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
“还能有什么看法？嫌疑人不都锁定了嘛，搜查就行了呗。”李慎言随意地说道，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你觉得嫌疑人会藏在哪里？”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既然凶手对血液存在着渴求，那么他自然会有着暴露行踪的机会的，等他下次犯案是不就有线索了么。”李慎言说道。
“李慎言！”这一次，胡局的说话声音显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是一个名人民警察，我们的第一要义是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你知道吗？”
李慎言点了点头。
……
门外，韩棋看着这一幕，对李慎言的说法不置可否。
“你在看什么？”曲筱筱这时从他后面经过，问道。然后看了门内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李慎言前辈吗？”
“你知道他？”
“知道一点事迹吧，毕竟他以前可是我们市局的风云人物呢。”
曲筱筱看着韩棋，没有过多解释。
韩棋。
李慎言。
这两个人，在她的眼中，拥有着很多的相似点呢。
只是，不太可能会变成同一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