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的公厕出来后,言峰绮礼看到孤身一人在服务台附近等着自己的间桐樱。
“接下来几小时都没有休息时间,现在不去卫生间等等就没机会了。”言峰绮礼善意的提醒了一下小不点师妹,但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间桐樱的身体构造和常人是不太一样,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吃喝拉撒这种生理需求,自从使用刻印虫回路替换掉了代谢功能之后,肾或是膀胱这些传统意义上的生理器官已经不存在她的体内。刻印虫善于啃食一切营养的功能让进食过后在她体内代谢的最终产物只剩下魔力的凝块,简而言之,她现在是不需要去卫生间的,虽然在外形轮廓上还保留了髋骨部位两前一后三个没有意义的孔洞,但那也只是平时扮演人类所进行的形状上的必要伪装罢了。
“师妹你现在的状况,眼睛已经没有问题了吗?”
视觉异常的事情,在之前修道院居留时期间桐樱就已经告诉过言峰绮礼。对外人来说,看什么都是肉块的情况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就会让人不快,而现在间桐樱能够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机场人群中间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厌烦,让言峰绮礼有些意外。本来他也有带她到人多的地方帮助她克服的意思。
“用了点取巧的办法,已经解决啦。”并非是对那两粒半熟魔眼进行再加工,而是对脑袋的信息处理模式动了点手脚。
那是间桐樱收购游戏公司的时候,从兼职程序员的游戏美术设计那边得到的馈赠。美编教给她一套将图像中的杂点杂色消除的算法,这是他们在设计电子游戏时用自己开发的程序辅助。间桐樱使用魔术回路编程的方式放在脑袋里以后,她看到的图像就犹如图像处理软件中的滤镜那样直接取出了大部分的色素进行了动感模糊等等一系列处理。过多的信息量被不同的滤镜一点点剔除后留下了线稿,再根据光谱频率对线稿重新进行上色。
最终结果就是现在,在她眼中呈现出的世界不再是肉块遍布的异世界,而是如同电子游戏一般的二次元人物,嗯,就是类似电视动画那样的效果。从此以后,在她眼中的间桐慎二也好,言峰绮礼也好,甚至是她自己在镜子里的形象,都已经变成了二次元人物视觉效果。(人物形象犹如Fate官设)
虽然她至今依旧不知道其他人眼中的“现实世界”是什么模样,但对间桐樱来说,拥有这样看什么都是简单明快的萌萌哒的视觉体验已经十分完美。这个世界在她眼中毫无疑问已经是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了。
言峰绮礼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既然间桐樱表示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那么此次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在走出机场后,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块板砖在上面按下了一串按钮,很快从里面就传出了接洽人员的声音。虽说民用手机的发明还不到十年,在日本是很难见到这种东西的,但是欧洲的GSM网络已经相当普及。比如言峰绮礼手中这台就是由教会免费为司祭以上级别的人员提供的特供款式。
唱诗班的工作是在剪彩仪式的初期完成的,换上了精致的礼服,打扮的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小修女们一起站在台上开始咏诵神的赞歌,而间桐樱就站在正中间。不得不说,她那几乎没有血色的苍白皮肤让她在一群白人小娃娃中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从间桐脏砚处转录了间桐家的因子之后的间桐樱的外表形象,已经变得和过去在远坂家时候的模样完全不同,虽说还多多少少保留了一些远坂家后代的相貌特点,可混合了玛奇利家族源自基辅的斯拉夫血统后,第一眼看去的印象几乎不会还把她当做亚洲人。和她比起来,真正的继承人间桐慎二倒是更像西方人和东方人混血儿。
英吉利海峡隧道通车这种二十世纪大事件,虽然还比不上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那层次的人类史奇迹,至少也能和北徳的基尔运河的重要性匹敌。剪彩当然少不了领导人的露面,就当场的武装力量来说,即使是圣堂教会的派遣人也难以与到场的英法正规军匹敌,教会出席的所有人都没有太在意的意思。两国首脑梅杰爵士和巴拉迪尔在致辞之后就匆匆离去,而记者们也在他们离开后如鸟雀归林般散开。现场只留下了梵蒂冈牧首带队的都主教团,和包括间桐樱等等闲杂在内的随行人员。
整个祝圣的过程十分简单明快。
“你祝圣过的,都成了至圣之物,……”(出30:29)
在梵蒂冈牧首敷完了圣膏以后,就是都主教团出场的时间。并不是在隧道上构建了什么大规模防御结界,而仅仅是由三十名黑神品司祭联手在变形缝处布置了最低限度的报警结界。
祝圣结束后,从表演礼装换回了小修女服装的间桐樱再次回到了绮礼身边,却对这样大张旗鼓出动却只做了一点点小事有些不太理解。而在举例的时候,就直接拿言峰绮礼也亲自参与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来举例了。
“光是这样就足够了吗?虽然建造起来很麻烦,但是圣杯战争当中宝具级别的破坏力就能破坏掉这条隧道吧,比如英雄王的Ea或者亚瑟王的Excalibur之类的。”
“教会更多是作为承建方承担责任,而维护则是两大国自己的事情。”
“承建?”
“世界上很多著名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是从教会大学走出来的。即使现在,美国最著名的大学里有一大半也都是教会背景大学。”比如哈佛牧师的哈佛大学,比如公理会马瑟的耶鲁大学,比如曙光长老会的普林斯顿大学……
绮礼对间桐樱解释了一下圣堂教会代表着本世界先进生产力的事实让小修女有些脑筋转不过弯,虽然科技这种东西一般而言联想到的是飞机大炮电脑机器人,但是工程建筑这种看似朴素的内容反而在每个时代都是顶尖科学的代表。建筑所必需的力学乃是物理学之基础,自古至今的阿基米德、伽利略、牛顿、拉格朗日、爱因斯坦都因他们各自在力学领域研究在世界被尊为大佬。
至于说防护方面的事情,言峰绮礼又解释道,“英岛正在和爱尔兰打仗,法国的精力也被牵扯在巴尔干的波黑战争里,但多佛和加莱这样的重要港口,英法两边都有正规军团驻扎,其中随军牧师的数量都超过一个小型教会团。即使是魔术协会本身也没胆量来这里闹事,而二十七祖那边有埋葬机关盯着也不用太过关注。从一开始圣堂教会高层真正担心的就是教会异端和清真战士来捣乱。不过看样子他们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所以今次的出行,本来就是象征性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直白来说可以算是圣堂教会新一任领导团体的资格认证,也难怪言峰璃正不惜动用多年来第八秘迹会的人脉也要推荐绮礼来这里了。言峰绮礼作为都主教团的一员出席正式场合也代表着他真正踏入了圣堂教会的上层,连带着让小樱这个客串唱诗班领唱也在全世界电视机观众面前露了下脸。
在深入了解了圣堂教会全面碾压魔术协会的庞大势力以后,间桐樱才意识到为何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相比完全处于劣势,甚至是圣杯战争这样规模的大仪式也仅仅只派出一名神父进行监督——人家真的只是看不上魔术协会那点资源而已。
世界上能够真正被圣堂教会代表的十字教列为关注对象的,大概只有无神论者构成的红色帝国和彼此间对立长达一千五百年的宿敌清真战士新月教。说不定就连之前绮礼对她提到过的现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波黑战争,大概也是十字教和新月教的斗争在二十世纪末的延续之一。
“绮礼说过,接下来的巡礼目的地是佩切尔斯克教堂,你是故意的吗?”
问了唱诗班里其他小孩子的时候,间桐樱才打听到,佩切尔斯克洞穴修道院位于基辅,那地方在红色帝国解体后被划归为乌克兰的一部分,是斯拉夫民族的圣地之一。虽然自从数百年前波兰立陶宛联邦被俄罗斯瓜分以后,间桐脏砚几百年没回来过这里了,但基辅这地方,说白了就是是玛基利的老家。
“不用多想,事实上我也没有去过那里。以前乌克兰是红色帝国的领土,教会的势力在红色帝国时期被无神论者完全驱逐。就算是圣堂教会的势力也无法介入其中。现在红色帝国的影响力在东欧消失了,才会有在乌克兰教区重建圣统的任务指派给我们。”
红色帝国曾经是比清真战士更加可怕的对手,曾经与圣堂教会分庭抗礼。虽然现在他们看似从地图上消失了,但是在中非的遭遇让间桐兄妹知道,事情可没那么简单。虽然中非的事情有报告给绮礼,但他对这种事情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毕竟绮礼并不是真的要去当政客,他只是一介圣职者。而上面也没有过多关心切罗敏的出现,在间桐慎二和间桐樱的交谈中,兄妹俩猜测应该是双方的上层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才会这样轻易的含糊过去。
在某个地区重建圣统这种任命可不是发达国家之间派遣到教区担任神父那么简单。而是像真正的古时候的传教士一样,要在异教徒中间将他们的信仰转化,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更别说传教对象还是一群无神论者了。言峰绮礼出发当然也不止是他一个人,有将近一百名刚刚从神学院毕业的见习神父或者大学取得了神学学位的研究生被指派为了他的下属与他一起行动。然而让人尴尬的是,教会似乎没有因地制宜的考虑,在指派人员当中其中懂俄语的似乎只有三个人的样子。连带着言峰绮礼和间桐樱也不得不拿着一本俄文字典在列车上翻看起来。免得到时候见到当地人以后,连如何打招呼都不清楚就尴尬了。
就在一行人搭乘铁皮列车前往基辅的路上,分发给乘客的报纸在众人间传阅了一遍。看到也门内战突然爆发的消息让间桐樱稍稍有点惊讶,问了问绮礼,才知道原来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也门南方领导人凯利·易米亚宣布南方脱离统一的也门共和国,成立“也门民主国”。
不过这个领导人的名字让她稍稍有点介意,记得间桐慎二告诉她的历史里面,貌似是有一个叫卫宫切嗣的人名字也差不多是这个读音吧。没有被艾因兹贝伦招募去参加圣杯战争所以继续在中东打仗吗?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没有多想的间桐樱也就暂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去看别的新闻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