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慎二,单凭自己是穿越者这一点,就轻易下判断,妄图去改变世界的不自量力,在这一次中非的浅行中让他吃到了教训。虽然从结果来说已经足够完美,无人伤亡就是最好的,更别说他还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阻止了他所知历史上那场卢旺达大屠杀的发生。但对于他来说只是加深了自身的困惑。
他所重新正视的是自己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连敌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就轻易被驱逐出境这件事本身说不上耻辱,只是三观被改写的冲击还残留在他的心中。不止是他,同行的神父也多数对于法理上本应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世界上感到不解,只有间桐樱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比起认为自己背负着世界的男生们,间桐樱回来以后就把前阵子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附近两家经营不善软件卖不出去以至快要倒闭的游戏公司的收购上面。题外话,她还满喜欢那个叫《Turrican》的游戏系列哒,所以回德国听说了他们快破产的消息以后,就动用了一部分间桐脏砚的家私为他们支付了债务。至于法律文件的年龄问题?之前她的暗示魔术可不是白学的。这事也没打算瞒着绮礼,不过监护人师兄对这个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而间桐慎二这些时间都沉浸在某种弥赛亚般的宗教狂热使命感里面,对于小宅女的游戏热情也没有兴趣干涉。至于小卡莲,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在躲着她,情愿和慎二一起念诗篇也不喜欢到她这边来,大概是卡莲小小年纪就圣痕觉醒后,对她的非人的本质有着本能似的畏惧感也说不定。
待到兄妹从中非归来的两周后,对于言峰绮礼的新任命和言峰卡莲的改名证明也到达了修道院这里。中非的事情对于欧洲人来说是远在天边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在最近却有一件和欧洲人自身息息相关的事情即将发生。花费8年时间的英法海底隧道终于要通车了,时间就在九四年的五月六日,为此梵蒂冈牧首将会亲自前往,并在剪彩仪式上对这条贯穿英吉利海峡的铁路隧道进行祝圣。
而这条注定在人类历史上留下一笔的工程壮举,很难说会不会有里世界的敌人(比如魔术协会、比如二十七祖、比如清真战士)跑过来进行破坏。出于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观点,不久前刚刚晋升白神品大司祭的言峰绮礼就被其父所代表的第八秘迹会推选为了祝圣随行都主教团的成员。毕竟教会在表世界的神职人员大多是没有战斗力的类型,都主教团的成员们多数从历史悠久的神学院毕业并在地方教堂担任神父后晋升上来的。成员团里面似乎还有几位言峰绮礼自己在巴塞罗那时期认识的学弟。
此次被言峰绮礼要求同行的只有间桐樱,慎二和卡莲则是由绮礼的下属带着先行前往了绮礼所安排的的下一个落脚点——彼切尔洞窟修道院。
“不过绮礼你带我这样年纪的小孩过去合适吗?以什么身份呢?”
“是音乐科的主任向我推荐的,尼森对我说你的声音特别有空灵的感觉,很适合在唱诗班担任领唱。教阶按黑神品诵经士来处置。”
间桐樱歪了歪脑袋,她毕竟是虚属性的啊,空灵的嗓音什么的,这一点也大概也和体质有关吧。但还真么想到会到达大受好评的程度。
“已经决定好唱什么诗篇了?”
“唱《哈里路亚》就可以了。”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前因后果,为此在挥手告别了间桐慎二和言峰卡莲之后,绮礼和樱换装完毕后搭上了去往加莱的专机。
————
“绮礼,梵蒂冈牧首就是一般在外界被称为教皇的那个人吧。那是个怎样的人呢?真的是个普通人吗?”
和完全栖身与里世界的魔术协会不同,圣堂教会在表世界和里世界都有着巨大影响力。
“和里世界毫无牵扯,通常所知应该是这样的。但作为教会最尊贵的人物,他其实也是圣堂教会最高长官。除了埋葬机关有着特别执行权并不受教皇管理外,骑士团和第八秘迹会都是作为教皇下属而存在的部门。”
“比如作为德国前身的前身的条顿骑士团那种?”
“差不多,不过还是有些不同。他们是已经从里世界抽身并在表世界世俗化的代表。很多代表性的技术也已经融入到我们生活中了。我举个你也知道的例子,我作为灵媒医师所习得的技术,据说是近千年前由医院骑士团所开发完善的。其初衷是在十字军东征的战场上治疗因为异教徒诅咒而受伤的战友所使用的技术。”
灵媒手术的具体,绮礼在之前的日子里也有教给樱,但由于缺乏实践的缘故,这项技术基本处于等于没学的状态。
大致就是诸如此类,在飞机上旅行的途中,聊天的内容或多或少就是这些琐碎的教会的知识。虽然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却多是大部头的书中基本不会提及到,只有绮礼这样正儿八经的神学院高材生才能侃侃而谈的内容。
“对了,绮礼,你上次说,异端讨伐代行者的起源是在大航海时代吗?”
“是的,五百年前赞助了哥伦布探索新大陆的那位伊莎贝拉女王正是创立了代行者体系的宗教裁判所的教会双王之一,代行者最初是裁判所成员的称呼。但是这个组织在历史上存在时间并不长,在查理五世时期就被历史更加悠久的埋葬机关合并了。顺带一提,埋葬机关是八百年前大司祭米海尔·罗亚·法丹杨所建立的,他们是由教会所拥有的最强人员组成的战斗机关。代行者在裁判所消失后,也从单一的部门里分离出来,成为了教会中所有专门进行异端讨伐的教士的称呼。”
因为现代的文学影视作品里多有混淆,绮礼又更加仔细解释了一遍宗教审判所,埋葬机关和代行者三者间的区别给樱去了解。
时间就在一问一答中慢慢流淌,很快,随着机舱传来轻微的晃动,一大一小停下了交谈。随着飞机降落,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加莱已经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