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顾名思义,这座小镇原本是一座军事重地,但是由于往来贸易的影响,周围居民越聚越多,导致这里从军事重地变为了一座小镇,虽说是小镇,但他的军事功能依然存在,乐疯看到城墙上面有许多的防御设施保养得很好,来回巡查的士卒也没有因为夜晚的降临而懈怠下来。
镇衙门坐落在小镇中线偏西的位置上,大道越城而过,道路两边是客栈以及酒家、商铺等等建筑,乐疯驾着马车从城门处通过,守门的士卒在看见车厢上石家那标志性的银色狮鹫徽章后,没有多家询问,只是问候了一下车厢里的清芸,直接将两人放行入城。
青山镇既然是军事重地,那么自然不可能没有石家的得力干将镇守,如今青山镇的最高长官便是石长秋麾下的伏虎将军元裴,在清芸出世的时候,元裴作为石长秋的左膀右臂,当然给清芸送过见面礼,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清芸可能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也无妨,对方认得清芸就好了嘛。
在乐疯入城的时候,城门守卒已将石家来人通报给了伏虎将军元裴。
“都准备好了吗,器械都给我看好了,下次那些小畜生再来,别在给我放走了。”元裴坐在大帐之中,身着一身铁铠,指着位列两旁的其他将军大声的斥责着。
“报,将军,侯爵那边有人来了。”帐外的元裴亲兵走了进来,半跪在伏案前,将清芸的行踪报告给了元裴。
“是石侯来了吗?”元裴生的虎背熊腰,眉毛虽然秀气,淡如天上飘过的云朵,但是他眉骨外凸明显,加上吊梢大眼,看上去就好像没有眉毛一般,给人非常勇武的感觉。
事实上元裴确实对得起他那伏虎将军的称号,他带兵打仗勇猛无比,经常身先士卒,冲锋在第一先,为石长秋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帮石长秋平定了虚怀谷附近的许多山匪和绿林,这才给商贾往来奠定了基础。
至于他的这个称号的由来,要追溯到很多年以前了,当年石长秋在和北边的山豺族打仗受了重伤,回程途中突遇猛虎,他为了不让老虎惊扰到修养的石长秋,进而将其打死,因为这个事迹,他才得名伏虎将军这个称号。
个人勇武虽然和智力挂不上钩,但是元裴显然也是一个不太懂人情的糙汉子。
“来者应该不是石侯。”作为元裴的幕僚,他的门客提醒了一下侍奉的主将。
“嗯...也是,石侯好久没有出现在军营附近了,唉,难道今后在无缘和石侯一起作战了吗,罢了,我去见见来人。”元裴感慨了一声,起身欲要离开。
“将军穿着这一身去见来人有些不妥。”元裴的客座提点了一下自己侍奉的将军,这些元裴招募来的客座和元裴本人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他们会在各种方面建言献策。
“有何不妥?”元裴作为一个征战了大半辈子的将军,一直都是戎装一身,到哪里都是这幅模样,他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石侯如今只有两个女儿,并无其他亲友,能挂上石家家徽的人,也只有这两位小公主了,清雨公主听说去了极北之地,现如今应该还未回还,能来到这里的也只有清芸小公主了,属下听闻小公主脾气有些非同常人,将军这一身戎装与其相间,属下认为并不适合。”
“说的也是,来人,给我拿一件外套来。”元裴性格比较急,作为清芸的长辈,他也不想让清芸等的时间太长,所以让亲兵取了一件罩袍披在了盔甲上方,稍微整理了一些仪容,便骑着马朝着镇衙门的方向奔去。
元裴膝下育有一儿一女,长子元奕,随他一起领兵守疆,现如今正带着人马在古格里山脉的周围寻觅着苍鹫的老巢,二女儿元馨正待字闺中,她也就肩负起接待清芸的职责了。
天色已经稍晚了,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往来了,将军府中的元馨听闻清芸来了这里,便带着一众下人,提着灯笼,举着火把,顺着道路迎来。
“是清芸妹妹吗?”元馨生于军武世家,衣着有些随父亲,很简单朴素,没有过多的装饰,这也或许能解释她如今已有十四芳龄,但却没有任何亲事。
“你就是元馨姐姐吧。”清芸掀开了帘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清芸一路上都没有松下车窗上的窗帘,很早就看见迎来的一行人,在看见领头而行的是一位女子后,作为石长秋的女儿,耳濡目染之下,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元裴的二女儿元馨。
“这里风大,我们回府再说,妹妹这边走。”元馨走了过来,给清芸披了一件外衣,她手指一点,让两侧的家丁在两旁护卫,带着清芸来到了伏虎将军府。
乐疯驾着马车来到了镇衙门旁边的一处大宅前,门牌上书写了伏虎将军府五个大字,虽然字体苍劲有力,但是看上去却毫无章法,并不是很好看。
“这字是我父亲提的吧?”清芸也注意到了门楼上的五个大字,实在太过显然,路过的人想要不注意都难。
“没错,正是石侯为家父提的字。”元馨带着清芸走在前面,几转之后消失在了乐疯的视线里。
“嗳,兄弟,怎么称呼。”一个家丁模样的少年走在了马车旁,歪着头询问着马车上的乐疯。
“你叫我乐疯就好。”看到对方的年纪和自己相仿,即使对方是一个家丁,乐疯也没有摆出架子,他笑着和对方闲扯了起来。
“我叫元西,是个孤儿,是被将军捡回府上当了一个仆人的,兄弟你哪里人?”这个叫元西的年轻人倒是不怕生,而且还是个话痨,他领着乐疯朝宅邸的一处偏门驶去。
正常的豪宅都有马厩和车房,为大家族成员的出行提供车辆,但是这马车显然不适合出入于人来人往的正门,将军府的西边院墙有一道门,专供马车出行。
“那正好,我也是个孤儿,从小在骨丘镇附近流浪。”
“兄弟你也是孤儿?那你能给石侯家里牵马驾车,难不成和我一样,是被石侯捡回去当了家丁吗?”听到乐疯的话语,元西好似遇到故知一般,差点没爬到车上给乐疯一个熊抱。
“...”
“这是什么动物,我能摸摸吗?”乐疯算是看出来了,元西不仅是一个话痨,还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看到乐疯点头后,他伸出手掌,在雪牦牛那厚厚的毛发上抚摸着。
“这是牛?这家伙这么大,一定很值钱吧,嗳,兄弟,你给石侯驾车,这赏钱一定不少吧...”元西管不住自己的嘴,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元西你个臭小子干什么呢,还不把马车卸下来,清扫干净。”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管家走了过来,他训斥着元西,将他骂的脖子一缩,老老实实的帮车厢卸了下来,将雪牦牛身上粘的泥浆用清水清洗干净。
“是乐疯小兄弟吗?小姐让我领着你去就餐。”看来清芸还没把乐疯忘掉,管家带着乐疯穿梭于房屋之间,两人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房屋之前。
“小姐他们就在屋里,您请进去吧。”管家将房门推开了,侧身给乐疯让了一条道。
“乐疯坐这边。”清芸招呼着乐疯坐在了一侧。
她的右手边是元馨,左手边是乐疯,主座空置着,由于元裴正赶回府中,所以主座也就没有人坐。
“清芸妹妹,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姐姐说,我让下人去准备。”元馨握着清芸的手,和她聊着天,乐疯只能坐在一边重复的喝茶。
“是小公主来啦,来来来,上座。”就在乐疯想要让下人续茶时,一声洪亮的喊声传了过来,只见一个穿着不伦不类,臃肿程度和乐疯有的一拼的大汉从屋外走了进来。
“元叔好。”清芸给对方行了一个礼。
“您还记得我啊,唉,上次见面时,你还是一个小婴儿,这么一会儿,就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元裴哈哈大笑。
“小女元馨有没有招待不周?”
“没有,没有,元馨姐姐很好。”可能是元裴并不太熟悉的缘故,清芸没有那么放纵,良好的教养让她尽了礼数,没有辱没石长秋的侯爵名声。
“那就好,你们两姐妹要好好亲近亲近,正好她和你姐姐清雨同一岁,你把她当姐姐就行。”元裴又请清芸上座,不过在被拒绝后,他走到了主座上坐了下来。
青山镇距离白皑城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清芸两人应该还没有好好吃午饭,他吩咐下人快些上菜。
“这位小兄弟是?”元裴看着乐疯,他对于石长秋身边有什么人还是很清楚的,他在之前并没有见过乐疯,应该不是石长秋身边一众老臣的后代。
“他是我的保镖。”清芸嘻嘻一笑。
“保镖?”看着身着大麾的乐疯,元裴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女儿发来的眼神,没有再追问下去。
“老爷,菜准备好了,要端上来吗?”管家站在廊柱旁边。
“端上来吧。”
几个人吃吃喝喝,由于元裴洁身自好,家里没有养什么舞女,而且这种场合也不适合什么舞女表演,所以几人只是在那吃喝,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军人世家吃饭都很快,话也没有多少,搞得清芸好不自在,她没事就喜欢骚扰一下乐疯,或是在乐疯的腰上扭上一下,然后在瞪他一眼,以抒发无聊的心情。
“什么声音?”就在几人吃饭途中,一身嘹亮的鸣叫声从天空传来,听声音像是苍鹰的鸣叫。
不只是乐疯等人听见了这声鸣叫声,从周围传来的动静看,很多人都被这鸣叫声吵醒了,家家户户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原本在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普通人家,只能用睡觉来消解无聊,结果刚睡着没多久,这该死的鸟鸣声就将自己吵醒了,他们不是没有听过这中鸟鸣,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这该死的鸟鸣声越来越频繁了,吵得众人无心睡觉。
“老爷。”
“小公主就在我府上好生休息,老夫先出去看看。”说罢,元裴将佩剑取了过来,挂在了腰间,他走到门前将罩袍脱了下来,扔给了随行的管家。
“你们将石侯的小公主给我伺候好了,我去看看情况。”
“知道了,老爷。”
“嗯。”元裴才刚到家没多久,便又跨上了战马,朝着城外的军营疾驰而去。
这会儿的城墙墙头,巡察的士卒都如临大敌,他们听到苍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便跑到了防御器械那里,将城头的床弩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位,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那个小畜生出现了吗?”元裴将战马拴在了城门口的拒马上,他顺着楼梯来到了城墙之上。
“回禀大人,没有。”士卒在看到将军过来后,全都站直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作为元裴带出来的兵,这些士卒绝对是石家军队里的一把好手。
“好,你们继续做好防备,前往别在出现人员伤亡了。”元裴叮嘱了一句便下了城头,牵着马从城门的小门出了城。
苍鹫是一种很大的鸟类,他们体型虽没有狮鹫那么大,也没有狮鹫的战斗力高,但是同样不可小觑,这些巨鸟体型都在一米上下,翼展有两三米之宽,双爪如利刃,鸟喙如尖刀,只要一个俯冲爪击,就能将一匹战马开肠破肚。
普通人在其面前就是玩具,很难和他对抗,即使是那些经历过训练的武者,也少有人能对付得了这些翱翔天际的巨鸟,几天之前,青山镇附近才有一队过往的商队遭受了苍鹫的袭击,好几匹牵车的驽马被它们用爪击抓死,成了它们腹中的食物,商队里也有不少人受伤身亡,给商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元裴这些天一直被那些商人骚扰,这会儿脑袋正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