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得昏沉,如阴天的傍晚,是那么的死寂与惆怅,乐疯置身于房间的阴暗处,看着没有阳光照耀的门槛,上面蹲坐着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的心真如如铁石呢?”一个少女的清脆嗓音出现在了乐疯的脑海里,这声音他太过熟悉,以至于想不起来对方的真名为何。
“镜心,你怎么会这么说。”乐疯看不清自己的脸旁,只能幻想着自己的嘴角带着微笑。
“这一切不是你一开始就做出的选择么?你不是已知晓了结果,既然你都知道了结果为何,为和还要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镜心蹲在破庙的门槛上,留给乐疯的是那孤独的背影。
“知道了结果并不代表过程就是一成不变的,结果是结果,过程是过程,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哦,结果是结果?过程是过程?那什么是结果?什么又是过程?”镜心继续追问着乐疯,想要知道他内心的回答,即使自己便是他的心,但还是更想听他说说内心的想法。
“...”乐疯这会儿没有再回答镜心的提问,他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人可以把别人骗的团团转,但终不能哄骗自己。
“什么还要选择这条道路?留下来不好吗?”
屋外的昏沉已退去,留下了夕阳西下的景色,微红色的光芒将镜心那本就如烈火熊熊的毛发染得更加鲜亮。
“你早已不是那个你了,为何还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乐疯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话,镜心只好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有什么危险的,清芸不是过来帮我了吗。”乐疯知道镜心说的危险的事是指他刚刚被野狼包围的事情,自己不好再一群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因为一旦他施展自己的能力,其他有心人肯定能通过蛛丝马迹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一直按捺着没有动手,而是和野狼斗了个旗鼓相当。
“你知道清芸一定会在那个时候跑过去帮你?还是说你探查过清芸的内心想法了?”
“这还需要查探,她实在太好懂了,就算是她姐姐清雨和她那样说,她也不会乖乖的等在车上的。”乐疯的话语带着一丝的笑意,对于清芸,他非常了解。
“说的也是,她真是太好骗了,所以你才会以她为突破口?”镜心跟着乐疯的笑声一起笑了起来。
“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没有欺骗她,也从来没有欺骗过任何一个人。”听到镜心的话,乐疯赶忙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将一切污秽挡在身外。
“是这样吗?”镜心转过了头,她的目光盯在了隐藏于阴影中的乐疯,灼灼如烈日,穿过了阴影,射在了乐疯的心头。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件事也没有吧。”
“是呐,我相信你。”看着明显耍无赖的乐疯,镜心直接是是是三连,没有和他纠缠下去。
“问你个事,我现在肯定不能在她们面前不用媒介触发魔法,但是不能用能力有些太麻烦了,就没有其他的好办法了吗?”乐疯之前竟然和一群野狼打的难解难分,要是以后遇到更强大的敌人,不是变成智障了吗。
“你要是想杀他们还用那么麻烦,直接让他们消失,不出现你们的面前不就好了。”夕阳好似永远挂在天边,永不落下,但是总给人一种夕阳西下的感觉。
“哪有那么简单,做得太多和什么都不做都不太好,自然就好。”乐疯突然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你出现就不自然。”
“是吗?那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东西她不是给过你了吗?你自己不用怪谁。”镜心对于装傻的乐疯有些无语,只好按着他的意思,提点着他。
“噢...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像是史莱姆球一样的东西,确实还在我口袋里呢。”
镜心和乐疯在破庙里闲扯着一会儿,直到乐疯的思想被老人的手掌拉了回来。
一个遍布着皱纹的老手抓住了乐疯的胳膊,思绪从熟悉的场景中回归到田野里,那个老人家双手紧握住乐疯的手,乐疯感受着手背上的褶子。
“真是感谢您了。”泪水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旁滑落,乐疯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老人如此的伤心。
“...对不起了。”老人可能不知道乐疯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乐疯还是说了出来。
“于老头,王老头一家人都走了,鑫隆这小子目前只剩他一人了,依我看,要不你把他收养算了。”一个中年妇女站在老人和乐疯不远处,她和老人说了几句,然后老人用大手抹掉了眼泪,点了点头。
她的身边是那个失去了唯一亲人的小孩子,小孩子依旧趴在爷爷的尸体上放声痛哭,中年妇女应该认识哭闹的小孩,她蹲在小孩子的旁边说了几句,但是小孩子甩开了她伸过去的手,她也不气馁,接连试了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可能是小孩子的脾气太犟,最后无奈的她拽着那个倔强的小子的手臂,把他从尸体旁边强行拉走。
“于老头,你家的事你也甭操心了,我们帮你得了。”中年妇女应该和这个身穿补丁的老者而且和老人很熟悉,说完,或许就是邻里邻居,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她将鑫隆的小手硬塞给了老人。
“你带着他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就行了。”中年妇女摆了摆手,让两人离去。
老人将佝偻的身躯再次站直,他握紧了鑫隆的小手,对方也没有甩开,而是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跟着老人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乐疯看着老人拉着小孩子的手渐行渐远,两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田埂远处。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剩下的村民脸色都很难看,毕竟村子里突然出现了数十人的伤亡,而且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任谁心里也不好受,但不好受归不好受,日子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他们只能动手将这些身亡的村民搬回村子里,一边进行安葬。
“我们也走吧。”
村民收拾着身亡者的尸骸,自己以及清芸两人又和对方没有什么关系,两人今天要是不出现在这里,很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所以人家的家事,乐疯两人也不好多插手,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乐疯婉拒了村民的招待,毕竟天色不早,还是早些赶到北边的小镇为好。
“嗯。”可能是被气氛感染,清芸也失去了之前的活泼,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乐疯的话,然后跟在乐疯的身边,两人顺着田埂走回了马车旁。
之所以急着走,还是由于冰晶国内部的问题,前面说过,冰晶国被三位侯爵实际控制着,三者之间很少有关联,都是各过各的,而古格里山脉便是南北分界线,也是石家和其他两家的边界。
想要通过高耸的古格里山脉,只有两条道路。
一是古格里山脉和青格里山脉之间的交界地带,这有一条芽茶山道可以去往西北边,西北边是威家的势力范围,那里民风彪悍,很多盗贼流氓便出自那里,毗邻族的人口买卖也是出自那里。
二是古格里山脉的山道,也就是半口山道,半口山道处于山谷之中,地势较为平缓,只有开始以及一些特殊地段需要上下坡,其他大多都是平地,所在的海拔也不高,没有积雪影响出行,是石家和俞家沟通的要道。
当然,想要通往北方也不止这两条道,但是那些道路太远,需要绕道整个山脉,说八百里都是近的,想要绕上一周,没个小半年时间免谈,而且那里没有道路,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家,出行太过危险,这两条道路便是南北沟通的重中之重。
这么重要的要道自然不可能没有人员把手往来,石家和俞家都在山道两侧设立有关隘,把守着商队的往来,清芸想要去往北方自然不需要在石家这边多费口舌,但是俞家那边就需要通报一声了,早些到前方的小镇上,就能早点拿到通关文书,因此乐疯两人才会急着上路。
“上车吧,我去清洗一下身上的脏污。”乐疯和野狼打斗弄了一身的泥泞,以这副模样去往人类聚集的小镇肯定要出事,所以还是先清洗一下为好。
“可是我们的马车还被卡在这里动弹不得呢?”清芸爬上了马车,她的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村民会帮我们把车挪过去的。”
作为帮村民杀死野狼的好汉,村民自然不会拒绝乐疯的请求,几个精壮的汉子围在了马车周围,他们的手掌抬着马车的地盘,还有几人站在马车车厢后方,使劲将马车朝前推去,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马车被抬过了卡住轱辘的土包,乐疯两人才得以从新上路。
“衣服扔了吧,我给你从新找了一件,你将就着穿吧。”清芸的小脑袋从车窗里消失不见,然后又重新露了出来,她挥舞着手里的衣物,那是一件稍显老旧的男式大麾。
“那我给你放这里了。”说完,清芸的小手从车厢帘布里钻了出来,她将衣服挂在了马车车顶的下方,衣服被悬在车顶下方,随着微风轻微抖动。
“好,我知道了。”
“这附近没有水潭吧,你要怎么清洗身上的脏污?”虽然农田需要大量的水,但是不代表农田用水就很干净,至少清芸在这附近并没有看见适合清洗的泉眼或是水池,那些农田旁边的蓄水池上飘满了绿色的藻类,很多家养的鸭鹅都在上面嬉戏,下去洗澡只会越洗越脏。
“天要下雨了。”乐疯说罢,天空飘起了细雨,随着小雨的飘洒,雨点逐渐的变大,那些蝌蚪大小的雨滴落在了大地之上,砸在马车车厢顶部,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这是梅雨的哭诉吗?
雨滴落在了乐疯的头上,逐渐将他身上的脏污一点点冲洗干净,原本还是灰头土脸的乐疯在大雨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在雨水的痕迹下方,是白皙的皮肤。
“下雨了。”
清芸趴在车窗上,伸出了双手,感受雨丝落在掌心,然后汇聚成小水洼,雨水越聚越多,将清芸并拢的双手盛满,继续飘零的细雨只能从手指缝间,或是手侧溢出,她使劲挥舞起双手,将手心里的积水朝外面站着的乐疯泼去,像是和乐疯玩起了打水仗。
“嘻嘻。”
乐疯被清芸泼来的水浇了满脸,本想说教一下她的乐疯看到清芸嘴角露出的微笑,只是在心底里默默说了句‘你开心就好。’便享受起清芸的泼撒。
乐疯用手指狠狠的将泥浆搓洗干净,然后捋了捋发梢,将其中沾染的泥浆清洗掉,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季,虽然梅雨依旧断断续续的下着,但是并不算太冷,乐疯清洗完毕,他将不能看的衣服扔到了一边,穿上了清芸给他准备的大麾。
虽说在这种天气里穿冬天的大麾看上去太傻,但总比光着身子要好得多。
雨水很大,雪牦牛有厚厚的毛发和脂肪阻挡了梅雨的侵袭,乐疯控制着它朝着远处的小镇疾驰而去,在夜晚降临之前,两人来到了小镇之上。
这里没有白皑城那么繁化,城镇中的高层建筑大多沿着大道而建,这里是城镇的商业街,南北往来的商贾在这里停歇修整,所以贸易很繁华,要不是城镇居民人数限制了商业的发展,这里到很有潜力能成为一个大城。
“你们石家就没有打算在这里建筑一个大城?我看这里地形挺好的,北面有小河从山麓蜿蜒而下,绕城而走,这里又是交通枢纽,南北往来的商贾都在这里修整,要是能建筑一座大城,应该能为石家带来不少的收入。”
乐疯两人所在的小镇名字叫做青山镇,这里环境优美,有山有水,有田地,还有贸易往来的道路,按理说不应该是当今的模样,道路两旁的商铺虽然现在还没有关门,挂在商铺两侧的灯笼将道路照亮,但是没关门并不代表生意兴隆,小镇的客流量不多,这些夜里依旧开张的店铺并没有什么客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