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秋占据着冰晶国最肥沃的一片土地,也就是虚怀谷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东北西三个方向都被高山环绕,北边的寒风没有办法吹拂过来,所以这里的冬天不算寒冷,春天来得也比其他地方要早得多。
在虚怀谷的万物都以复苏的时机,山北的荒原还是冰雪的世界,清雨呼出的水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冰雾,这里的天气是那么的寒冷干燥,晴空一望万里,朵朵白云点缀在湛蓝的天空之上,偶尔从北边会刮来大风,这些风就像是冰刀子一样,让人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割的生疼。
狂风刮过,将树上的冰雪裹夹着飞上了半空。
“冻死我了,你们精灵族就不怕冷的吗?怎么想起来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里来?”茜苜没来,但是冰晶国派出了不少的人,这其中就有清水丽王伊君婷的女儿,伊涟茵的姐姐,伊涟欣,她的年纪要比清雨还要大些,来这冰天雪地,她却穿着一身并不厚实的长裙。
“清雨妹妹,给我暖和暖和。”伊涟欣没有得到精灵族的回答,只好回过头来,抱在了清芸的身上。
“出发前让你多穿衣服你不听。”看着伊涟欣一个一个的抱过来,般弱有些不干了,文香和清雨暂且不提,她可不喜欢让一个冰凉的脸蛋贴在自己身上取暖。
“那你借我一件衣服吧。”
“不借。”
“切,小气,早知道就不来了,在被窝里享受下人们温暖的身体多好,跑出来和你们一起受罪,唉。”
就在伊涟欣和般弱贫嘴的时候,莉薇停了下来,她在一处山道岔路前停了下来,左边朝着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密林通去,直着走便是一片雪白色的丘陵。
“是从这往北?”莉薇问了一下身边的清雨。
“嗯,当时过来送信的人就是从这里过来的。”
“哦。”莉薇得到确切答案之后又继续上路了,不过她这次紧挨着清雨,和她聊着天。
“那条道是通往哪里的?”莉薇直着另一边的岔路。
“那边是去往高哨,越过高哨往西去就是毗邻族的地盘了。”密林白茫茫一片,丝毫看不出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这里的天空一片敞亮,是那么的宽广,但却没有任何飞鸟的身影,周围白茫茫的世界里也没有任何鸟鸣声,偶尔从断崖凸岩周围能看见土石的颜色。
众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呵嚓呵嚓的响声。
“你说的高哨是什么?”
“高哨就是军事堡垒,或者有军事防御能力的村子,那里是冰晶国的最边缘。”
“哦,这样啊。”
一行人朝着丘陵走去,从岔路越走越远,逐渐变成了白色背景中的一个个小点,然后消失在了白色的雪丘后面。
“老师,看我做的怎么样?”伊涟茵很快也完成了她的金属杯,她将被子举着,跑到了老师的面前。
“让我看看。”老师将被子拿了过来,在手上观摩了一下魔法纹路,然后点了点头。
“嗯,不错。”
“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啊。”那名老师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顺坡驴,稍微捋捋毛就很老实。
“我们小组的作品怎么办?”乐疯看到别人都已经开始将自己的作品上交给老师了,而自己的金属杯则被清芸雕刻成了另一幅模样,这东西还能上交吗。
“你把这个交上去怎么了。”
“姑奶奶诶,你这样让我怎么好交上去啊。”
清芸刚刚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结果一动手就没有刹住闸,她一边教授着乐疯,一边雕刻着魔法纹路,结果加加减减,把一个金属杯的杯壁给掏空出来一块块的漏洞,镂空的杯子可以从一面看到另一面的情景,虽然好看是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件艺术品了,不过这东西还能用来盛水吗?乐疯不禁有些疑问。
“送你了,你爱交不交。”清芸将杯子塞到了乐疯的怀里,转过头去不在看他。
乐疯看到班里的学生慢慢的走了出去,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少,自己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件超时代的作品上交给老师观摩。
“老师,这是我们小组的作品。”乐疯心里有千万个不乐意,还是硬着头皮将清芸雕刻出来的工艺品拿给了老师观摩评分。
那个女老师叫利芳,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她头低着,手里拿着金属雕刻着什么,听到了乐疯的声音,她依然低着头,左手伸了出来,乐疯将杯子放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你们小组的作品吗?”利芳低着头,稍微瞄了一眼乐疯递过去的作品,看到上面精致的纹路,稍微调动元素便能感觉得到上面有魔法在生成。
“算是吧。”乐疯挠了一下头,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是我们小组的作品。”清芸说过要让乐疯加入她的小组,这样一来,这应该算是他们小组的作品。
“这个人真有天赋,要是能更精细一点就好了,你走吧。”利芳将杯子还给了乐疯。
“怎么样?没问题吧,以前教我的老师都说我的作品很厉害。”在乐疯离开教室之后,清芸跟了上来。
“是很厉害,你还要吗?”
“你留着吧。”
“这东西有什么用?”
“拿来。”清芸一把夺过了乐疯手里的杯子,这还能算杯子吗?
“看好了。”清芸让元素在里面富集,然后通过加入其他的一点元素,让魔法得以生成。
淡淡的荧光从杯子的中间散发了出来,可能是白天的缘故,使得里面的光亮并不是那么的清晰,只能看到荧光在里面流转,像是一个由光点组成的凤凰在其中飞舞着,旋转着。
“真好看啊。”对于美好的事务,乐疯从来不吝啬赞美之词。
“拿去,给我保存好了。”清芸将杯子有塞回了乐疯的怀里,他能感受到杯子中有温度传来,像是小火苗一样,温暖着他的胸膛。
“我知道啦,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件东西的。”
丘陵上的风更加的大了,顺着地形刮过来的风翻卷着雪花,差点没把几人给埋了。
清雨和莉薇几人顺着小道朝北部的荒原走去,这里光秃秃的一片,要不是有领队的带路,估计没走几步,就要没了一个人,这地形崎岖,很多地方看上去被积雪覆盖,但是雪层下面就是断崖,一个不小心踩上去,人就有可能踩碎了冰层,掉到山崖下或者坑洞里。
“你们小心脚下,顺着我走过的地方走。”领队的人叮嘱着几人,这山野间看不到一个鬼影,要是受了轻伤还好,可以让般弱帮忙治疗一下,万一要是摔成了重伤,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有多远啊。”伊涟欣咋咋呼呼的说道。
“快了,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上次我们遇见雪精灵的地方了。”领路的人是一个毗邻族的蝠人,这个人腋生两翼,上面覆盖着黑色的绒毛,薄膜状的两翼被狂风吹拂着发出了啪啪的抖动声。
“你们是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的?”清雨她们顺着岔路走了可是一截不断的距离,这几天几夜下来还是距离出事的地点有一个山头。
蝠人性格比较温顺,只要不招惹她们,他们便不会对人发起攻击,这些蝠人由于能飞上天空,加上性格温顺,很多领主都圈养了一些,充当侦察兵的角色,偶尔也有一些蝠人加入了佣兵团、冒险者小队。
“我当时怀孕了,便想找一个地方将孩子诞生下来,听说北边有一处峭壁上有很多的山洞,周围还有四季如春的山谷,所以我就往北方飞去了。”
“你说你们遇到过一个雪精灵,那她人呢?”莉薇有些紧张,她走到了蝠人的身边询问着当时的情况。
“不知道,我帮她驱散狼群,她就离开了,是她让我们把信息传递出去的。”
“哎哎,你们蝙蝠人不冬眠的吗?”伊涟欣是一个静不下来的人,她突然扑过去,露着蝠人的肩膀,开始问东问西。
“我是人不是蝙蝠。”
“她说的没有问题吗?”高莘悄悄地靠近了精灵族法师身边,对她小声的问道。
“没问题,她说的是真话。”一个女声从翠绿色的斗篷里传了出来。
“你说雪精灵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清楚。”斗篷的兜帽左右摇晃着。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去看过再说。”这个时候莉薇走到了两人身边,将她们两人搂在了怀里,推着她们朝前走着。
穿过了雪丘,下面是一片平坦的荒原,上面偶尔才能看到一些稀疏且低矮的灌木被大雪掩埋着,踢开脚下的冰雪,能看见雪层下面埋藏着的地衣和苔藓。
“这里一直都是被冰雪覆盖着的吗?”这样一片天地也着实有些枯燥了,万里无垠的天地虽然壮美辽阔,但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世界太过寂静,让人心里不舒服。
“那倒不是,这里在夏秋两季,冰雪会消退一段时间,期间会有雪鼠、雪狐等生物在这里活动,冬天很多动物都找地方冬眠了,自然看不见了。”四周的雪原上看不见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只有几人长长的脚印从身后拖着,消失在了远处。
“给我一点吃的。”队伍里就数伊涟欣闲不住,好动的她消耗的能量也多,这饿得也就越快。
清雨将行囊里的食物递给了她,由于这里天寒地冻,人生地不熟,所以也就没有使用雪牦牛来拉车,雪牦牛虽然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但是没有地图的她们不敢冒险让雪牦牛通过未经探查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
队伍里有好几个魔法师,所以水资源是不缺的,她们这一趟北行只带了一些肉干。
“快看那边。”精灵族的耳朵很好使,听到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几个人站住了脚步,然后观察起周围的环境,结果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那里。”众人顺着莉薇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团如白云一般洁白的雪狐高高的跳了起来,扑向了冰雪之上。
莉薇将肩上挎着的长工取了下来,她把弦挂好,正要取箭射向捕猎的雪狐,被穿着斗篷的精灵族法师阻拦了下来。
“你干嘛?”精灵族的法师没有理会莉薇,她朝着雪狐所在的地方走去,雪狐明显是听到了动静,原本刨坑的它停了下来,竖起了耳朵,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看来耳朵长确实是有优势。”伊涟欣一只手拿着夹着肉干的面包,右手搂着清雨的肩膀,和她腹诽道。
“你看,那只狐狸都没有听到我们的动静,她们就能听到狐狸发出来的声音,太可怕了,你说是不是啊。”
清雨显然不会附和伊涟欣的话语,她从来不会对别人品头论足,这样实在太过无礼。
就在伊涟欣在那里独自言语的时候,狐狸好像听到了动静,它停下了动作,身体呈现出警戒状态,稍微有一些不对劲它就会逃走。
“过来。”精灵族的法师停在了狐狸前方不远处,她蹲了下来,轻声的呼唤着狐狸。
雪狐可能是感知到她并没有恶意,缓缓地走了过来,然后将自己的头颅伸了过去,在她的手中拱来拱去,显得十分亲近。
“你把这个狐狸带回来干什么?”莉薇看着那人缓步走了回来,怀里还抱着如白云雪团一样的狐狸,本来一行人吃饭就很紧张了,这天寒地冻,要是在寻找不到雪精灵的领地,在捕获不到猎物的话,她们一行人只能掉头回去,等夏季冰雪消融之后才能过来了。
探索北地最大的问题还要数这里的环境很陌生,冰晶国都很少会有冒险者往这里来,大多数人只是在丘陵地区便止步不前了,这一望无际的荒原太过荒凉,在冰雪融化后还会露出下面的泥泞沼泽,人一不小心踩入其中,便会深陷泥潭,虽然魔法师并不怕这些事,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行军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万一要是遇到突发事件就很麻烦了。
“你们又不认识路,我不找一个本地的人问问路,怎么能找到地点呢。”虽然那个精灵族的女性说是这样说,不过看她那痴迷狐狸的态度,怎么就是让人放不下心来呢。
“这狐狸能问路?难不成她是什么妖怪不成?”伊涟欣盯着少女怀里的雪狐看了好久,期间还动手动脚,一会挠挠它的毛发,一会撸一下它的尾巴。
少女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狐狸的天灵盖上,她们两就好像在心灵交流一般。
“这边。”少女的手臂朝着一行人所在位置的东北方指去。
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消失在了地平线上,莉薇挥了挥手。
“走吧。”
乐疯和清芸依然每天忙碌于学业不可自拔,而清雨一行人则在冰天雪地里走了有月把有余,冰雪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刮过的夹杂着雪花的狂风告诉众人她们还在北国中行走着。
“真是有些奇怪。”高莘在了一片荒原之上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远处的世界。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国的狂风已没有了之前的狂妄态度,没有了呼啸而过的狂风,众人觉得这里也不似之前那么冷了,原本咋咋呼呼要加衣服的伊涟欣这会儿像是撒手的而逃的哈士奇,尽情的在冰雪里狂奔着,由于太过深入北方,这里反而没有那么厚的积雪了,狂风早就将上层的积雪吹拂赶紧,众人的脚步踩上去感觉到了地面的厚实。
“那里奇怪了?”莉薇看到自己的好姬友停下了脚步,她知道高莘应该想到了什么,便停在了她的身边。
“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实在太过奇怪。”高莘身材较为矮小,只及莉薇的胸高,她那两个标志性的绿色罗马卷马尾上还带着一些冰雪的微粒,随着她的抖动而变换着位置。
“这荒山野岭能看见人才奇了怪吧。”伊涟欣是吃东西也堵不住嘴的家伙,她鼓囊着嘴插话道。
“你看到什么了?”
“抱我起来看看。”高莘个子太矮也是麻烦,她这样的身高根本没办法看到更远处,这里也没有什么树木,她只能让个头比较高的莉薇充当她的瞭望塔了。
“来吧。”不愧是有着多年姬友情的二人,莉薇扎了一个马步,让高莘踩着她的大腿,跨坐在了她的脖颈处。
登高才能望远,高莘坐在莉薇的肩膀上,朝着远处扫去,看到白色的雪地里模糊的轮廓伫立其中,像是被冰雪覆盖的凸起石头。
“去那边看看。”高莘指挥者莉薇朝凸起石头处走去。
“把这里刨开看看。”
雪堆在荒原上堆积出来一块小鼓包,虽然并不怎么高大,但是在这样一片广袤平坦的荒原上有这样一处凸起的鼓包,实在是很突兀,众人将积雪刨开,逐渐发现了埋藏在下面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啃食的只剩一点点的残骸,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具尸体肯定不是精灵族遗留下来的尸骸,也不是很常见的动物,根据尸骸残余的骨头来看,这个东西很像一头蛇,而且是一头体型巨大的蟒蛇,和原先清雨在落日谷洞穴里见到的那条半身蛇卜聂恩有些相似。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莉薇几人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精灵族不像人类一样,会把知识记录在书本上,由于精灵一生非常漫长,所以他们在传递知识方面都是口口相传,这点和人类完全不同。
莉薇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物种,所以只能让随行的清雨等几个人类也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你见过吗。”伊涟欣肯定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她挤到了清雨的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像是巨蛇留下的残骸,不过残骸破损太严重,没办法确定是什么物种遗留下来的。”清雨没敢将自己脑海里的想法说出来,半身蛇卜聂恩都是诸神的罪人,如果这种东西大规模的出现在了尘世间,说明接下来一定会有大问题出现,不敢确定之下,还是不要把这件告知她们为好。
“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攻击了...这条大蛇吗?”伊涟欣身体扭得像是一条水蛇,非常优雅且美妙,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看着清雨,那表情分明是因为清雨也没有得出结论而进行的调侃。
“我们也看的出来这东西有些像蛇。”伊涟欣小声的嘀咕着。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啃食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啃食的痕迹。”
“有动物出没过的痕迹吗?”
“碎肉上没有发现动物遗留的牙齿,雪堆里也没有发现动物的毛发。”般弱检查的很仔细,她认真查看了周围的环境,还将雪堆梳理了一遍,没有任何动物的毛发,只有一些蛇类身上脱落下来的鳞片散乱的埋藏在周围的雪堆中。
“你说会不会是雪精灵对这条大蟒蛇发动了攻击?”伊涟欣继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遭到了精灵族几人的一直鄙视。
“如果是精灵族对这条大蛇发动了攻击,这里应该会有雪精灵的岗哨,我们这一路过来没有发现任何人迹,这周围也没有看见任何遗留的弓矢,如果要是精灵族的法师对这条蛇发动攻击,那么她们应该早就感知到了我们,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出来迎接我们,这不符合常理。”高莘摇了摇头,否定了伊涟欣的看法。
“那你说会不会是你们雪精灵法师嫌这里太冷,离开这里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呆着了?”
“不可能,精灵族本来就是天地之间的天灵,根本不会受天气的影响,如果她们要在这里攻击过巨蟒,绝对不会对这里的情况置之不理。”
“你怎么就知道她们没有离开这里,到更远的地方去,难不成你们精灵族还能探查到所有去过的地方吗?”伊涟欣不死心,继续维持着自己的观点。
莉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伊涟欣的提问,就在她还想追问下去的时候,一旁的清雨拉住了她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