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渺虽然成天一副苦瓜脸,谁见了都像是欠着她很多钱似的,但心情差归心情差,他每天依然按时上下课,从不缺席也从不迟到。
“君子动于势前,顺势而行,泰极而归,是为立命之本,此为君子之道。”莉莎站在讲台上开始给学生讲授《道经》的章节,他跳过了第一章,从君子之道开始讲起。
“你怎么来了。”就在乐疯正襟危坐,认真的听莉莎讲课的时候,从教室的后门钻进来一个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闲得无聊的清芸。
自从清雨去了北边,清芸就开始放飞自我,每天都会腻在乐疯的身边,前一段时间还好,至少上课时间她还会老老实实的回去上课,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翘了课,跑到了乐疯的班级里。
“过来看看。”清芸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了过来,为了防止马尾在地上蹭了灰尘,所以她用手抓着两个辫子,将秀发卷在了手上,举在半空中。
“往那边去去。”清芸摸了过来,幸好他们做的位置比较靠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莉莎也低着头讲着课本上的知识,没有看到班级里多了一个清芸。
乐疯给清芸让出了一个位置,她坐在了乐疯的旁边。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跑到我们教室里来了。”乐疯小声的和清芸闲扯着。
“唉,上的课太无聊啦,所以我就跑出来了,反正老师也不怎么管我。”
“那你也不能逃课啊,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你因为上课逃课,考试成绩太差了,你的麻烦就大了。”
“有什么关系,老师上课交的我早就会了,至于考试,我清芸还从来没有低于过满分。”清芸双手摆在课桌上,小脸枕着胳膊,歪着头和乐疯小声的聊着天。
“坐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你起来讲一下我的问题。”就在乐疯和清芸聊天的时候,突然莉莎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了过来,将乐疯的话语打断。
“...”乐疯哪知道刚刚老师问了什么问题,他先是看了一眼清芸,然后从对方那里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只能转头求助于旁边的烟渺,结果烟渺的目光一直盯着讲台,完全不理会旁边的乐疯。
“莉莎老师,你能重复一下刚才的问题吗?我没听清。”知道没有任何办法的乐疯只能硬着头皮让老师重复提问了,好在莉莎没有太过为难他。
“你说说君子之道的重点在哪个部分?”莉莎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君子之道...”清芸刚刚抬起来的头有低了下去,然后双臂抱住了脸,乐疯能听到她那非常微小的笑声,他被这笑声给打断了后话。
“君子之道在于收势,泰极而归。”
“不错,坐下吧。”莉莎点了点头,示意乐疯坐下。
“你这家伙。”清芸用手肘戳了一下乐疯。
“不赖嘛,本来还想跟你讲呢,结果你倒是自己答出来了。”清芸一脸笑容,让人生不出气来。
“你呀。”看着嬉皮笑脸的清芸,乐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魔法和哲学息息相关,这君子之道便是立命之本,你们切记,使用魔法时切不可贪图势强,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强行让势一直保持高位是逆天而行,会伤及自身,魔法师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要学会取舍。”莉莎开始在台上侃侃而谈,讲起了哲学对于魔法的作用。
时间一点点过去,清雨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清芸便从偶尔过来和乐疯闲扯淡发展成了常驻,天天待在乐疯的班级,成了班级里多出来的人。
乐疯不仅要学《道经》这种哲学课,还有手工课《魔法器具的制造与维护》等。
“小心点,魔法器具需要非常小心的雕刻魔法纹路,一不小心就会让你手里的器具变成废品。”老师一开始给新生做了示范,然后让学生自己慢慢练习,不过这里的学生并不多,由于武者并不能操控魔法材料形成魔法纹路,想要做到这些必须有一定能魔法亲和力,不然你根本看不到问题出现在哪里,那就没有办法解决。
当然也不是武者就一定不能雕刻魔法纹路,一些用神力炼体大成的人也能使用魔力凝聚在刀具上,然后刻出魔法纹路,不过这些人都是历经数十载的磨练才能让神力如指臂使,新生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魔法纹路和魔法相间相息一样,都是魔法师在探寻魔法之道时的产物,是一种魔法的弱化版本。
由于魔法只能由魔法师借助魔法媒介调动元素施展出来,而且没有弱化的魔法大多都是很暴力的,这些魔法会在施展出来的一瞬间释放出来大量的能量。
比方来说,爆裂魔法一般都是由两种相克的元素形成的,比如在火木两种元素制造出来的大火球中间添加一些水元素,让魔法火球从内开始变得不稳定,然后通过风系元素让火球出现缺口,让能量宣泄出去,从而形成爆裂火球,这种魔法就是添加元素形成不稳定的势,然后释放出去。
而相生魔法则是相反,拿一般法师使用的大火球举例,大火球可以用火木两系、火风两系等等的相生魔法施展出来,通过加入不同元素,让一个主要元素的势变得更强。
魔法的相生相克可以用核能来类比,相克魔法可以想象成核裂变,相生魔法则是核聚变,
他们两个直观展示给人看的便是原子弹和氢弹,这两种魔法都是很暴力的,想要让它更加平缓的让魔法师得以利用,必须弱化这两极,所以才有了相间相息两种魔法,通过弱化让魔力更加舒缓的释放出来,然后根据这个原理由延伸出来了魔法纹路等方式,使得魔法可以普及开来。
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位魔法师天才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很早的时候,就有不少魔法师发现如果魔法只能让少数人,也就是魔法师受益,那么魔法师就和普通人彻底割裂开来,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出现,很多魔法师才会一代传一代的,为了让魔法能普及到群众去而奋斗一生。
学府作为集大成者,他不同于独立的魔法师,学府通过一代一代的摸索,通过大量招收新生,通过培养这些新生,让他们继续摸索前行,从而积累了大量的魔法经验,虽然很多独立的魔法师在某一些方面要比学府有独到之处,但要数谁能让魔法普及开来,生力军还就只有学府。
乐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了一个青色金属的杯子,他非常认真的看着老师手中的动作,看着老师很随意就用刻刀在金属上刻出了深浅不一的纹路,等纹路雕刻完毕,老师用小锉刀轻轻将毛刺锉干净,最后浇筑金属魔法溶液,填补上这些纹路,看上去和电路板有些类似。
老师这次教授给他们的是加温的魔法,通过魔法纹路让魔法器具内部产生温度,然后加热其中的酒水或者食物,虽然不能代替煮锅,但是用来给食物保温,或者加热酒水都很不错,尤其在冰晶国北面被冰雪覆盖的地区,冒险者想要在冰天雪地寻找材料生活本来就很难,而生吃食物又很容易生病,所以这样一件魔法器具就很实用,也算是地域特色吧。
这东西在雕刻好魔法纹路浇筑上金属魔法溶液之后,不需要魔力也能启用,魔法器具大多都是在成型后便一直缓慢释放魔法的,所以普通人也可以购买,然后享受魔法带来的方便,如果这东西坏了或者不怎么好使了,也可以到魔法工坊里让店员重新浇筑金属魔法溶液就好,这东西制作简单方便,易于普及,所以很多市民家里都能看到这种东西的身影。
为什么老师会交学生制作这件魔法器具。
一来这东西的材料比较容易找到,所需的价格也比较低,非常适合新生练手,毕竟学生有不少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既然要让魔法普及开来,自然不能只是贵族的玩物,能让普通人切身感受到魔法的便利,才能让他们接受。
二来这东西材料的特性就决定了,就算魔法纹路雕刻时出了偏差,让器具没有办法工作,也可以重新熔铸,不至于刻坏了就彻底丢了,能反复练习,要是那些需要一次成型的玉石等东西,稍微出点偏差就彻底报废,实在是太伤,学府再有钱也烧不起。
“都给我看清楚了。”老师怕学生记不住,先是示范了好几遍纹路该怎么动刀,然后又在黑板上将纹路画了下来,还特地在一些比较容易出错的地方标注了注意事项,然后才让学生动手。
由于乐疯小组只有他和烟渺两人,最多再加一个临时凑数的清芸,老师没有给他太多的材料,只有一个杯子,让他先练手,两个人轮流着来,这样能让两人注意到对方的错误,然后小组之间的成员进行纠错,通过这些小事磨合小组成员的关系。
反正老师也没想过他能一次成功,给太多只是浪费,而且小组成员各做各的也不算好事情。
乐疯弓着腰,手里拿着刀小心的在金属杯上雕刻着纹路,旁边的烟渺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一边的清芸无聊的趴在石台子上,看着笨手笨脚还慢慢吞吞的乐疯。
“错啦,刻浅了。”清芸的头在胳膊上滚来滚去,要不是脖子限制了滚动的角度,估计她能让自己的脑袋做720度的滚动。
在清芸的指导下,乐疯一点一点的完成了一道魔法纹路的雕刻,乐疯看了一眼自己雕刻好的纹路,然后吹掉那些剥离下来的碎片,他感觉非常满意。
“你要来试试吗?”看着烟渺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也没有看着乐疯手里的金属杯,他只能推了推目光游离在窗外的烟渺,将他叫醒。
“算了,你自己慢慢玩吧。”烟渺说完便爬了下去,脑袋埋在了臂弯里,不再理会乐疯。
“给我试试。”一旁的清芸太过无聊,便抢过了乐疯手里还未完成的魔法器具,拿过了雕刻刀。
清芸确实有些实力,原本在乐疯手里就好像千钧之重的刻刀到了她的手上,就好像孙猴子手里的金箍棒,灵活的不行,清芸三两下便将魔法纹路潇洒的雕刻了上去,然后用小矬子将纹路上的毛刺锉好。
“把溶液拿来。”清芸拍了一下乐疯的胳膊。
“给。”乐疯将手边的被子递给了清芸。
金属魔法溶液并不是金属融化后的产生的流质状的溶液,这东西并没有多高的温度,能放在很多器具中,溶液呈半透明溶液状,有金属光泽。
清芸将金属魔法溶液小心得倒入纹路中,然后看见溶液顺着凹槽一点一点扩散开来,逐渐凝固,等一面彻底凝固之后,她才继续之前的动作,将所有雕刻出来的魔法纹路都填满,等全部纹路都被填充完毕,这件魔法器具就算完成了,
自从清芸取过去到完成,用时不过十几分钟,比乐疯慢慢吞吞才雕刻出来一道纹路的要强很多。
“哈哈,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她手里抓着完成后的杯子左右摇晃着,在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拿过来试试有没有成功。”乐疯站了起来,将烟渺手边的一杯水拿来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哼。”清芸虽然嘴上很犟,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乐疯的面前。
“怎么样。”清芸抱着胳膊,头昂着,一脸不屑的看着乐疯。
乐疯将水倒入了金属器具中,然后等着魔法纹路将杯中的水加热。
清芸不愧为清雨的妹妹,实力强的没话说,清水倒入杯中没多久便开始有水雾蒸腾,让人知晓了纹路没有出现问题,这件魔法器具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只要根据工匠的喜好添加装饰就好了,乐疯将杯子上的金属凸起锉平整,整个杯子由于魔法纹路发出的淡淡的光芒显得非常的神秘。
“你生什么气嘛,我承认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的实力的,你很棒棒。”乐疯看着气鼓鼓的清芸,虽然她气鼓鼓的模样也很可爱,但是老这样也不是一个事,乐疯便拉扯了一下清芸的衣袖。
“你这个笨蛋,哪用得着这样检查,哼。”看到乐疯服软,清芸嘟起的小脸也松了下去。
“诶,有其他方法吗?”
“当然啦,要不你以为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不普及开来,一般人只要熟练掌握这些纹路,不也能刻出来魔法纹路啦,那为什么学府不让那些武者也加入进来。”
“对哦,为什么学府不让那些武者加入?”
“那是因为这些纹路是最简单的,只要雕刻熟练就可以不出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进一步呢,比如这样。”清芸将被子拿了过去,她用刻刀在杯子上继续雕刻着。
“看好了。”
“看什么?”乐疯只是看到清芸在那里刻画着什么,没有什么奇怪的。
“你这个笨蛋,别用眼睛看,用心感受元素的流动。”
“哦。”
魔法师之所以能成为魔法师,就是她们对神力有亲和感,同那些炼体的武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武者只能通过一遍一遍的联系,让神力在身体里聚集,然后用过自己身体内的元素聚集与宣泄,从而达到用元素加持自身的程度,魔法师则不然,她们可以通过感受元素的流动富集,通过魔法媒介触动天地间的元素,形成魔法。
所以魔法师和武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感知元素的能力,这也就是对神力的亲和力。
乐疯感受着金属杯的元素流动,在清芸手里的金属杯和之前有了一些区别,通过刻刀雕刻不同的纹路,让更多的东西加入了其中。
“厉害吗?哼哼。”乐疯能感觉被子里的水元素被一点一点的抽离其中,只留下了其他元素。
“这是怎么做到的?”乐疯有些好奇。
“讲起来太复杂了,你知道能这样就行了。”
“这有什么用吗?”
“你...真是笨蛋,无可救药的那种。”清芸有些气不过,只能大骂他几句。
“把水元素一点一点抽离,这样不就可以烘干捣碎药材里的水分了嘛,当然也有其他办法,你能把魔法写在卷轴上,那么自然也能用别的方法刻在金属杯里,这件东西最简单,所以一般人熟练了也能雕刻出来,没有什么难度,等后面越来越难,没法感知魔力流动的人自然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清芸开始给乐疯解释起来为什么制作魔法器具的工匠必须是有一些魔法亲和力的人才能胜任的了的。
因为一般人虽然能雕刻出来纹路,也可以让魔法师配制出金属魔法溶液,但是只有能感受元素流动的人才能更进一步,制作出威力加强版的魔法器具,可以不通过结果来测定魔法器具有没有奏效,只要感受一下元素在纹路上的流动便能知道纹路有没有出错。
甚至魔法工匠大师都能不通过填补金属魔法溶液,光靠着一点元素引导,让元素通过魔法纹路来触发效果,然后器具便能靠抽取空气里的各种元素,让魔法器具达到无风自涌,无光自明的地步,清芸是见过那种长明灯的,那种灯具根本不需要添加燃料,连管都不用管就能一直亮着。
就在清芸常驻于乐疯班级的时候,北上的清雨一行人也来到了冰晶国的边缘地带,越过古格里山脉,来到了雪原的边缘,再往北去便是一片冰雪的世界,在北面只有靠近古格里山脉的附近,才能发现一些人迹,这里在春末时分冰雪会退去,还一个青翠葱郁的世界。
古格里山脉在毗邻族语里被称作守护者山脉,不过这座山脉显然没有挡住人类扩张的步伐,随着人类深入北边,原本被毗邻族占据的地盘被人类抢去不少,而且生活在上面的毗邻族变成了人类的奴仆或者打手。
那些不愿意充当人类奴仆的毗邻族便逃到了更深处的雪原里,成了孤魂野鬼。
毗邻族也就是类人,亚人的统称,这些人有人类的部分,也有兽类的部分,像狼人、虎人、狮人、狐人都是其中的一员,由于很多的毗邻族还带着兽性的一面,比如虎人就喜欢独行,狼人就喜欢扎堆,而各种群之间又很难和谐相处,所以一直没有统合成一股力量,结果就被人类打压,这些既不被野兽接受,又不被人类接纳的人只能在荒原上,靠着本事博取一点食物填饱肚子。
清雨对于这些可怜人也是抱有同情心的,她见过那些被其他贵族买去充当玩物的毗邻族的下场,由于这些毗邻族并不被人类接纳,所以很多变态便把自己的兽性释放在了这些不被接纳却又类人的生物上面,他们会从冒险者手里,或者排除手下抓捕这些毗邻族,稍微合心意的就留下充当玩物,发泄物,不合心意的便用来斗兽。
石长秋没懈怠之前,这些事还是属于私下里的交易,石长秋没有办法逆着天下的看法禁止这些事,毕竟人类为了从毗邻族手里抢地,把他们归到了野兽那一边去了,整天宣传他们是野兽,是坏人,如果想让他们转变观念,接受毗邻族,没有一段时间的消弭,实在太难。
清雨跟在几个精灵身边,那几个精灵便是乐疯以前见过的几位,其中领头的便是莉薇、高莘两围精灵王官,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斗篷的精灵族法师,虽然精灵族的法师和人类有明显的不同,但是通过她周身的元素流动,清雨知道对方要比自己还要强得多,应该属于高级法师。
魔法师大致可以分为高、中、低三级,这三级在人类里被称呼为,角冠、长杖、宗师三个等级,低级法师又叫角冠法师,特点是空手,这群人由于还没那么熟练,所以一般只会专精几个魔法,使用魔法时才会掏出魔法媒介来触发魔法。
长杖即中级魔法师,这些人可以熟练使用魔法,因此可以使用魔法长杖来储存碾碎打的魔法媒介。
魔法宗师则更进一步。
当然不仅是这三项,还有许多细划分出来了称呼,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