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你的特权已经结束了。”
我没有随着栉枝一起站起来,依然是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左手却是掏出来打火机把玩着。
“明天就回去苏普洱打工吧,那里现在可是一团糟了。不过生意倒是更火爆了。果然美少女的多少就是业绩的好坏么。”
“不要在说什么明天了。我只到今天而已。”
她向我伸出手,索要她的犯案工具。
“只有今天而已了。把打火机还给我吧,然后就离开吧……照顾好大河啊,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还有,谢谢你特意来这。”
谢谢我来这,拒绝我干涉。栉枝实乃梨大抵就是这样的意思。
我暂时没有回话,抬头环顾了一下。左侧的墙壁挂着钟表。现在是9点38分。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那好吧。”
我站了起来,翻开了打火机的盖子,擦的一下子,微弱的火苗又摇曳着亮起。
我把它递向栉枝实乃梨。她有点迷惑我的突然妥协,但还是伸出手来接着这样不可或缺的东西。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对于我来说,对于栉枝实乃梨来说,都是如此。
那摇曳着的微弱火焰,一点点的远离了栉枝实乃梨,同时也远离了我。
----滋啦!
瞬间,整个屋子被照亮,被那火红的焰色所笼罩。一股热浪突然就传了过来。
着了。
从我身后开始,火焰开始一点点增大。
----蹦!
打火机不堪烈火爆了开来,引得更多的地方燃了起来。
着了。
不管是前方还是后方,左方还是右方,都充斥着火,亮光,热浪。
着了。
一下子,我们便被火焰包围了。
“你干了什么……”
“啊。一不小心弄掉了呢。”
她伸手过来的最后时间,我将打火机扔到了身后,引燃了这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充斥着火焰的眼睛盯着我看。让我感觉我似乎要燃起来一样。
事实上,也快了。地上可全都是油和纸,这时候没烧过来是因为那些油并不是连在一起,而是一片一片的。
“你在干嘛?你究竟做了什么?!”
“这不是很明白了的嘛。我在引火了。”
面对她的愤怒,我如实的回答。
她在因何愤怒?因为我抢了她的行动?还是因为我把她陷入死地?还是因为我把自己陷入了死地?
“唔。情况很不妙是吧?”
“……你还知道……你明明……不必要这么做的……”
这一次换成了她坐在了地上,而我则是站在一旁看着火的燃烧。
厨房那边我有特殊处理过了……时间不能拖太久,不然那里烧起来会爆炸……
“那么。来选择吧。”
我对坐着的,看上去在发呆的栉枝说道。
想要说服她可是很困难的,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状态,而不是逢坂那样的混乱状态。
不过,逼迫她选择就容易多了。
“选择?”
“选择一起活下去,还是一起死掉咯。不错的选择题吧?”
“……为了这个选择题,你就可以把自己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中?”
“是么,我倒是没觉得怎样。为了拯救你的生命,等价的用我的生命去博弈,价值是均等的吧。”
“……你会失望的。”
“我不会。”
我从来都没有和谁一起死去的想法。为了师傅的女儿搭上自己的生命,那种蠢货一样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做。
我给自己留好了退路。如果最后一刻她没有做出决定,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
“你凭什么相信我……”
“没有凭什么,你不会让我也死在这里的,对吧?”
“呵……凭什么?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你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逃跑吗?这里是我家!我绝不!绝不离开!”
她的眼里再次泛着火红火红的焰色,一下子站了起来,抓着我的领口,怒吼一样的对我说道。
“这里是我所有的回忆,是我所有的幸福!它要是化为灰烬,我也一定要跟着一起成为骨灰!你明白吧!?”
“啊,我明白。”
我抓住栉枝的手,不怎么费力的就解放了我的领子。
“我知道。你是活在回忆里的人。”
“母亲的离开让你痛苦,你只好选择了借助回忆来止痛。一天如此,一星期如此,一个月如此,一年如此。”
“回忆已经代替了现实。每天给母亲打电话,每天上学回家都要说‘爸妈,我上学去了’,每次睡觉都要和母亲说晚安。是这样的吧?”
她沉默。
“在学校你是怎样的人是众所周知的。充满活力,乐观,乐于助人。那确实是你的本性,不过,那是在你催眠自己‘母亲’依然没有离开自己而展示出来的吧。”
“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活在回忆一点都没错,也一点都没有不好的。”
“可是比起那些人。你是非常清楚自己在催眠自己吧,你很明白自己是在回忆吧?明知道如此,却又不停的装作不知道。”
“你累了,但是还有父亲要照顾,所以你没有倒下。然后不久前,父亲也成了回忆。”
“回忆回忆回忆回忆!世界全都是回忆!”
“所以你终于倦了,倒下了。在明白自己唯一想知道的母亲的事情之后,你便打算走了,打算真真正正的与回忆一起离去了。是这样的吧?”
“你看,我很清楚了。但是我却依然选择在这里用命赌命。”
“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我对师傅的承诺?我还真没那么高尚。站在这里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我,逢坂等等你熟知的人的一份回忆而已。”
“那么我就在问一次吧,你会让我失望吗?你会让我死去吗?你会让我,以及你自己成为其他人的回忆吗?你会让其他人在因此而陷入与你一样的困境吗?”
“请回答我。栉枝实乃梨。”
“你想死在回忆里也好,你想继续活下去也好。”
“我把一切都说明白了,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
在一切都摊开摆明之后,留给她的便只有选择了。逼迫她去选择,这便是我唯一的办法。
----滋吱吱……吱吱……啪!
火势蔓延到了我们的头顶,一点点的灼烧着悬挂吊灯的吊灯线,那看上去很重的吊灯摇摇晃晃的摇摇晃晃的,线终于不堪重负的断了。
而我,站在吊灯下面。
我已经注意到了它的坠落,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