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第二回合……靠着战斗续行一类的特技强撑着的你,难道真的以为能像刚刚那样一个人对付我吗?”
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脖颈,盘睿沉声道:“你小子到底是在看不起谁?”
距离日落西沉还有着很长时间,高悬于朗空的太阳此时还尽职尽责的散发着它的光热。时值春末,和曦又不显得毒辣的金灿辉光倾洒在玛修的身上。阳光沿着大盾圆润的边缘包裹着神色忧虑的亚从者少女,一人多高的钢铁壁垒映射着清冽的金属色泽,环过地面的阴影落在前方那高大的鲜红背影上。
盘睿并没有将自己的声音可以缩小,低沉却清晰的声音能够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完全不将玛修和支援部队放在眼里的狂言却没有任何人敢于阔步出列去反驳。无论是身后那些顶着刀枪盾剑却冷汗直流的罗马士兵,还是咬着牙攥紧盾牌默不作声的玛修,亦或是依旧垂着小脑袋一言不发的咕哒子,数千人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一拍手一张口,大喝一声“FNNDP”.
因为盘睿说的,是事实。
这只支援部队中,有一部分是曾在布狄卡营地服役的士兵,对他们来说盘睿并不陌生——【黑铁的猎犬】,老兵们如此称呼这位手上至少沾染了四千以上红色罗马帝国士兵鲜血的女战士。在负责布狄卡营地攻坚战之前,盘睿一直是黑色罗马帝国中杀伤力最强的一只斥候队伍。
从本质上,盘睿本人确实就比得上一整只百人编制的斥候部队,明明是使用长枪的正面战好手却能够像Assassin一样娴熟的运用类似气息遮蔽的技巧。别说普通的斥候士兵了,就算是真正的Assassin职介的从者也无法在她手上讨到好处,时至如今,红色罗马帝国排除士兵不说,甚至已经有两位Assassin职介的从者在被迫的遭遇战中被盘睿击杀而退场了。
并非是他们不想躲藏和逃走,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女,简直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猎犬。无论怎样隐秘踪迹,只要被她盯上就几乎没有人能逃脱。而即便是以大军去压迫并试图调动从者围剿,也总是会在从者包围圈完全收缩前就被她以不可思议的正面战能力突破包围网。
长久的拉锯战以来,单单盘睿这一位英灵就让整个红色罗马帝国疲于应付。她就像是一柄会游走的尖刀,不致命却也切实的在整个帝国的军阵上不断造成难以修复的创伤,难以处理又不能弃之不顾,让整个红色罗马帝国如鲠在喉。
而对于玛修来说,如果是论及对盘睿强大程度的认识,她和咕哒子可能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清楚的。
在第一特异点击杀守门的奇怪Archer,在法兰西短时间内压制了那位陷入狂乱的穿刺公,虽然之后的罗马与伦敦之行都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但彼时的盘睿就已经展现出了一流从者的战斗能力。那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与猛烈如飓风般的长枪攻势时至如今,也印刻在玛修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亚从者少女很清楚,哪怕是经过了四个特异点成长的自己,哪怕此时对方手中没有了枪刃,自己也无法成为眼下决定性的战斗力。
事到如今,战阵之中唯一有资格去反驳盘睿狂言的,只有一个人。
“我说过,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被影之国的魔枪贯穿心脏,屹立于自己溅洒的热血之上,唯有这个从始至终不曾退却与犹豫的男人才具有在此时朗声驳斥的权力。少年压低架势,大腿结实的肌肉如同水银般流转,固态的肌体混杂着液态的鲜血,血肉簇拥着坚韧的骨骼像是两台轰鸣的液压泵。磅礴的力量加诸于这具高大的身躯,无形的奔流依赖着有形的事物嘶吼咆哮,穿过胫骨,转过脚踝,一丝不落的扎进下方硬实的岩盘。
大地如蛛网般皲裂开来。
“不要喋喋不休,战斗的时候就咬紧牙关。”
方才还温润和曦的春末风光一时间宛如坠入了夏日的荒漠。
又是两个呼吸的间隙,玛修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呼吸带着硫磺气味的火山空气了。
她担忧的侧过头,身为亚从者的自己都这样难受了,只是人类的咕哒子恐怕会有生命危险——这样判断的玛修却发现,咕哒子只是略显痛苦的捂住了口鼻,但没有显露出危及生命的迹象,甚至眼角还残留着泪水被蒸发后的泪痕,双眼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亮,紧盯着那位少年英灵的背影。
终于,江山所伫立的岩盘开始如被用微波如加热的块状速冻奶油那般渐渐融化了。
“达芬奇小姐!!”
“不要轻举妄动,玛修!那个英灵所处的位置已经达到近乎于火山口的温度了,他本身所散发的热量更是无法用常理来判断了!保护好咕哒子,这场战斗已经不是你们能介入的了!”
“可是——”
迦勒底一行的争论尚未结束,这边就已经由江山发起了反攻的号角。
“■■■■——”
没有丝毫投机取巧的动作,鲜红风衣所包裹的少年用胸膛与喉咙奏响了令人震耳欲聋的激荡战吼。一刹那,仿佛是一座活火山冲着天穹高声咆哮,猩红的气流犹如迸发的岩浆流,如高墙般拥挤在一处的热浪萦绕在江山身周。
这一瞬,火山拔地而起,放肆奔行!
江山就像是要在即将消散的最后,如烟火般在这一方战场上,释放自己最耀眼夺目的光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