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寇儿’,喊的诗寇蒂眼中几乎要盈起泪水……她一直在自责,为自己没能帮到好友而自责、为自己没能陪好友一同面对那些对一个人而言太过残忍的事而已。
在那些事发生之后,布伦希尔德的蹤迹消失了一阵子,诗寇蒂找了好久才在机北之境找道一丝蛛丝马迹,进而找到旧友。
她想劝朋友一起回去,像以前那样过着生活……可这愿望,却是无法实现了。
布伦希尔德的心受了太重的伤,这伤重的让她记忆中有关仙境阿斯加特的美好,全都变成了痛苦和绝望;事到如今,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去,已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至少,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布伦希尔德沉默的放下手中捏硬成投掷武器的冰块,走向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昔日好友,把对方抱在怀里。
诗寇蒂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自己埋入那熟悉的胸怀中,像个孩子一样,浑身颤抖着,无声哭泣的同时,两眼流下了泪水。
一瞬间,布伦希尔德几乎有改变想法的冲动——但她知道即便撇开自己的意愿不谈,以她现在的身份,要是就这么回去阿斯加特,只会使仙境中自己还在乎的人们的处境变得难堪。
布伦希尔德轻抚诗寇蒂的后脑,说:“对不起,寇儿。”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诗寇蒂的泪水浸湿了布伦希尔德胸前的衣襟,极地的冰寒无法使之凝固;这泪就像不可抑止的悲伤一样,流下、直到落下,在雪地里的低洼处积累着不消失。
“真的,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吗……布伦?”
“对不起,寇儿,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回去,只会让阿斯加特的局势变得更乱而已。”
布伦希尔德温柔的笑着,又摸了一下诗寇蒂的头,说:“寇儿,回去吧,我发誓——无论未来变得如何,我一定会回去看你的。”
诗寇蒂离开布伦希尔德的胸怀,擦了眼泪后又看向艾希娜。
“希望这个孩子能代替我陪伴你,直到你回来为止——再见了,布伦。”
“再见了,寇儿。”
诗寇蒂依依不舍的转过身去,迈步,消失在雪地的树林中。
布伦希尔德有些怅然若失的伸出手,想要抓住老朋友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放下。
“现在这样还不行……还不够……光是单纯的强大还不够……”
“嗷?”
【还不够强?布伦希尔德,我们就算合作,也仅仅是猎取食物变得更方便;就算单独一人,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拥有独自称霸这一方雪原的实力。】
默不作声的旁观着两名女武神的对话直到结束的艾希娜疑惑的询问道,牠对布伦希尔德所说的话感到十分不解……能在雪原生存的虽然都不是什么软脚虾,却也没有什么强大的传奇生物,一头白熊虽说不上能横着走但也不必太过小心;一头发育过极度良好的白熊、加上一个能单手抓着大老爷的衣领提起来的女武神,完全可以把活动的地区当后花园。
作为初获得灵智不久的野兽,牠不懂女武神究竟在说什,只能冀望对方给出一个解答。
“有些事,光是单纯的强大,是解决不了的。”
布伦希尔德抚摸着艾希娜的毛发,靠在白熊的身侧,尝试借由伙伴的毛皮取得心灵层面上的温暖。
“艾希娜,如果有一天,我将自己卷入一场麻烦之中,你还会陪着我吗?”
“嗥……嗷”
【怎么可能不会……伙伴难道不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的东西吗?】
自然生灵那即便是狡狐也拥有的单纯,将远离了一切曾经拥有过的美好的布伦希尔德内心中的孤寂驱逐了大半……她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一个所有认识她的人见了都会惊得下巴掉下来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这么开怀的笑过了呀。
——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在自己还是那个阿萨神族人见人爱的小公主、被神王父亲和兄长们当作必须捧在手掌心里呵护的宝贝的时候吧?
“我有个计划,艾希娜。”
艾希娜呼了一口气,神情非常人性化的显露出疑惑。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你有兴趣往更高的层次迈进吗?”
“嗷嗷?”
【更高的层次?那什么鬼?】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强大——成长到那个高度的你,完全可以俯视现在的你。”
“嗷……嗷,嗥?”
【变得很强、很强吗……大概明白了,不过我要怎么做?】
“等待,我要先搜集一些材料,才能给创造一个属于你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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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希尔德所说的,是过去极少依赖外物的她不曾接受过的东西——信仰。
她要创立一份誓约,用以收集信仰……只不过,她还是不会将这种虽然好处多多,但本质上仍是一种异物、甚至是连神祇也无法抗拒的毒.品的东西完全消化吸收,只会当成武器、或是力量增幅器使用。
信仰能带来的力量并不是布伦希尔德真正想要的,她真正图谋的是借由信仰的传播来创建属于她的势力,拉拢大量凡人、乃至神族血裔甚至是真正的神祇,好在未来以谁都无法忽视的强势姿态回归阿斯加特,并取得足以影响整个阿萨神族最终决策的话语权。
布伦希尔德不会为自己做了正直的事、导致苦痛临身而后悔,她只会为自己过于轻易的信任他人而后悔;而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已经变得足够小心谨慎的她,将在未来给这个世界带来没有神或神能想象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