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文明社会,像原始人一样用石器狩猎、居住在岩洞中,感觉非常不错。
不知道是与白熊——艾希娜相遇的第几天,布伦希尔德拿着以打磨过的石块用兽筋绑在切削好的长木棒上做成的简陋长矛,和艾莉莎一起躲在树林间屏气凝神,看着树林外的鹿群渐渐走过。
“吼!”
艾希娜发出一声咆哮,这得到控制的定向声波攻击震的鹿群即使是最强壮的雄鹿首领也有些晕眩;趁着这个机会,布伦希尔德掷出手中的简陋长矛。
粗糙的长矛没有经过任何神秘力量的强化,半途就因为投掷者过于强大的力道而崩解,只留石质的矛头去势不减的独自飞行。
依序洞穿了一头年轻雄鹿耳两头老鹿的头颅、脖颈、胸腔后,染血的打磨石块才终于落地,回过神来的鹿群立刻惊慌的逃窜开来;布伦希尔德抖了一下沾到了雪的狼皮斗篷,从腰间抽出石刀,和艾希娜一起处理猎物。
简单枯燥的生活,对此时的布伦希尔德而言却是得之不易的幸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她只希望能就这样和艾希娜一起过着野蛮而原始的生活,直到天荒地老。
女武神的职责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喀!”
布伦希尔德砸断了鹿角,然后处理掉分叉再放进同样是以狼皮做成的布包中……鹿角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虽然她自己不需要,不过如果哪天艾希娜染上了病,就可以用上了。
艾希娜靠在倒在猎物毙命的伤口边饮血……牠不习惯喝水,在寒冷的降雪地区,没冻成冰的水域中多半有盐或是其他吃多了会出事的物质,因此一直以来只靠饮血取得水分。
虽然布伦希尔德来了之后,这个前女武神每日都会以火加热雪弄出正常的水给她自己和她的朋友饮用,不过艾希娜还是习惯在杀死猎物后喝血。
捆好三头鹿的脚后,布伦希尔德就要和艾希娜一起带着今天狩猎的成果回去。
“艾希娜,我们回去吧。”
“嗷……”
【等等,布伦希尔德,有气味正在慢慢靠近我们的位置……】
被追蹤了?布伦希尔德一惊……她的嗅觉确实不如艾希娜,但其他层面的感知却比艾希娜的嗅觉敏锐了无数倍。
不仅如此,在游荡到极北之地的路途中,她并非没有注意要隐藏自己的蹤迹……可依旧被追蹤到了,追蹤者还是熟悉她的习惯、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避开她地感知的人。
是谁?
肯定是仙境阿斯加特的人。
布伦希尔德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她早已对自己的‘亲朋好友’们感到心灰意冷了,不管是继续‘审判’她、还是要重新接纳她,她都不会接受。
如果是前者,她会死战到底;如果是后者,她会看在过去的情面上留手,但绝对不会跟着阿斯加特的人一起走。
“嗷?”
【布伦希尔德,出了什么事?】
艾希娜感觉到布伦希尔德紧绷起来,于是也跟着进入警戒状态……野兽的思想非常单纯,即便获得了原本只属于灵长的灵智也是如此;在牠看来,将其他个体视为同伴,意味着必须要和对方生死与共,绝不能有抛弃的行为。
“有人……有‘东西’来了。”
布伦希尔德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力捏紧,同时注入了卢恩符文的力量,这团雪立即变成坚硬无比的不规则冰球,相当适合用来杀伤敌人——嗯,也许有杀无伤。
“嗷……?吼!”
【敌人吗?那我们快去杀了他!】
“不……不是敌人……”
就在艾希娜一声吼叫过后,在一个布伦希尔德相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感知范围里……那是一个既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女武神,亦是仙境阿斯加特中屈指可数的预言者的女神。
尤弥尔的女儿、诺论三姊妹中年纪最小的么妹,诗寇蒂。
诗寇蒂是布伦希尔德的挚友,并在后者因秉持公正精神而受排斥时,站出来替她说上几句公道话——虽然这么做仍未使正直而固执的布伦希尔德免于流放的命运。
欠这位在自己落难的时候仍坚持帮助自己的朋友的恩情,布伦希尔德从未遗忘过,她自然也不会抱持针对对方的敌意。
“是我的……一个朋友。”
“嗷?”
【‘朋友’?那是什么?同伴的另一种解释吗?】
“差不多吧。”
气息越来越近,布伦希尔德找了颗树倚着坐下,静静等着那逐渐靠近的气息的主人出现。
过了不久,一名红发、红衣、红的与这片天地不太协调的美丽少女,赤足踏着雪地,来到布伦希尔德与艾希娜面前,望着旧友平静如以往的面庞,有些悲伤的说:
“布伦……”
“嗯,我在。”
当看到布伦希尔德的瞬间,诗寇蒂便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了。
昔日胸怀荣誉、武器铠甲从不离身的高洁女武神,武器铠甲不见蹤影,像过去曾还处于野蛮无知的未开化时期的人类以石头为兵器,身上单薄的衣物外头也只披着粗糙、经过一些简单加工的兽皮。
相貌美丽依旧,不过处处透着颓废之感——诗寇蒂找不出其他比万念俱灰更形容此时的布伦希尔德的词了。
但就算是完成目的希望渺茫,她也想尝试一下……
“跟我一起回去吧,布伦,大神他……想看看你……”
“诗寇蒂,我的老友,请代我向‘奥丁陛下’转达我的感谢;而我,是不会跟着你一起回去的——仙境何等崇高,一名罪人岂能踏入其中?”
还没释怀吗……也对,不管是谁,遭遇了布伦希尔德同样的事,任谁都不可能轻易原谅导致这些事发生的人。
“我只想待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不管是做一个正直的人、还是活在文明世界,都太累了,我只想待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布伦希尔德眼神无悲亦无喜、平静的望向过去,说:“如果你想留下来作客,我随时欢迎;如果你想带着我回去,那还是尽早放弃吧,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