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油果和佳霞正在直升机上舒缓着他们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十分不舒服的身体,而早在今晚的8点左右警报就已经响起,整个江城除了几大民用机场所属空域以外的近地空路已经全部被协会征用,因此此时并不会有民用飞机碍事,如果有,大可以看一下6门95mm加农炮和20枚空对地导弹是不是三明治做的。
一路过去都很平稳,直升机穿过烟雨江,顺利开到位于右岸的思兰桥区的协会总部,作为江城重要的商业、购物和零售百货中心,除了天空之外,这里不分白天黑夜。在思兰桥的正中央,一块大约1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作为协会用地的,这还得多亏了30年前那场土地革命,要知道,这么大的地皮中可有不少在那之前是属于各个房地产开发商的,如今充公了,好事情。要不然,在思兰桥这地方拿下这么大一个地盘,你也知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在思兰桥的一片喧嚣中,协会总部是一片难得的清静之地,总部是一个花园式的景观地区,有一点前清国或者是前日本国的味道,至于说这个“国”字代表了什么含义,懂的人自然会懂,毕竟这个词已经有好几百年不被用到了,不管是使用哪种语言,解释起来可能都要很大一番苦工,毕竟它超越了普通人的想象力。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完全不重要。说实话,这种比“公元时代”还要没有意义的词,唯一能比得上的或许也就唯有“民族”这个词汇了。不过,点到为止,多说,就可能引起杀身之祸啊。
回到我们的两位主人公,牛油果和佳霞现在走进了隐藏在协会总部一栋七层建筑下面的地下空间中,当然为此他们需要经过一段复杂的身份验证,在这个有些象征者可以复刻指纹,有些象征者可以模仿声音,更有些象征者可以复刻客观物质的时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分外有趣。我们不妨想想,这听起来好像给了犯罪者一个强有力的支持,似乎这个世界是一个防无可防的世界——甚至就连提取他人记忆这种听起来无比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可以有象征者做得到——也只能选择相信最脆弱的道德素质这一道防线,然而协会到底不是吃干饭的,对每一个象征者进行登记,通过应许地区这种平日里只有象征者可以进入的区域的设立以及赋予象征者在应许地区之外的相当有限的权利(说句实在话,那简直是让人回到了传说中几乎不存在人权和法制的公元时代)的双管齐下,虽然协会口口声声着在协会登记身份是一种自愿行为,但我们可以想想,进不了应许地区的象征者也不过是个四等公民,连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都难以解决,在平均城市化率高达95%的今天,除了城市以外也就只有零星一点的乡村,又有多少象征者愿意不去登记呢?那么,问题来了,登记了身份之后,协会迟早还是查得到你的,毕竟铺天盖地的监控设备和人员充足的警力可从来不是摆设。再加上协会还有“排名”这种鬼东西,虽然意象的复杂程度使得对其的研究基本可说是在分析一个完全随机的系统,但多多少少还是总结了那么一点点经验的,而且,正因为复杂才更加简单,毕竟现在的2亿多个象征者,可没听说过有谁拥有和别的象征者一模一样的意象。而这种种使得像是前面这样的事情很难发生,当然了,总会有的,永远会存在,只需要祈祷那些反社会人士不会被你遇到就行。至于协会那就更严谨一些,毕竟那种反社会人士光顾协会的可能性,怎么说呢,总是更大一些。对策也很简单,协会拥有一种以现在的科技根本无法制造的物质,而更令人可喜的是从“无尽回廊”带来这种物质的象征者恰恰就拥有解析并重组物质的微粒子排列的意象,还是数百年前创建协会的元老之一,拥有“黄金之血”。而且更为有趣的是带回这种物质的同时还附赠了可以加工它的机器,别说,相当先进,IVI这种45亿年前就超越人类想象的科技水平真是不得不佩服。
于是乎,我们也可以看到牛油果和佳霞这会儿拿着用上述的那种物质制造的独特的身份铭牌和协会的看护人员处的备份进行核对之后,进过了“九曲十八弯”,走到一个约有2米厚的特殊材料加固的大门面前,再重复一遍核对过程之后,进入了特情应对部的本部所在。本部位于地下120米深度以下,这自然是为了防范核武器的突袭,也是为了不妨碍到江城这密密麻麻像蚂蚁巢穴似得被利用的地下空间,自从四十六年前爆发了和同为应许地区的郁港的誓盟之间的大规模战争之后,江城算是彻底的见识到了轨道交通不进行地下化的亏,又托了土地革命战争的福,江城现在没有任何一条轨道交通是位于地面以上的,土地也有协会的强制征收令在,不怕没有以及遇到纠纷。看吧,人民永远是愚蠢且既可爱又可恨的,前者永不改变,后者则要看人民做的事情是否符合你的利益了,当然人民不可能一直可爱,但却有可能一直可恨,如果你是统治者又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么你的好日子恐怕快到头了。像革命这种事情,也就无非是一群暴徒进行的一场合法的狂欢,音乐声中伴随着血腥味,甜而不腻。牛油果和佳霞和本部的人交谈着,对话内容也就无非是那样:两个人本来是要休息来让另一些人换班的,然而交接他们的人来不了了,那么他们也就必须要继续工作了,牛油果呢肯定是要骂上几句直娘贼过过嘴瘾,佳霞呢在一边就像没事人一样看戏,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呢,用我们在牛油果的会话里曾听过的声音和口气陪着说些让牛油果消气的话,不时给佳霞使着眼色,佳霞呢装傻,看着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说些话打个圆场。如此这般约有半个多小时,牛油果心里的气大概是消得差不多了,也就剩下在嘴上讲几句大家早已习惯的不痛不痒的骂话,佳霞大概已经憋不住了,笑声蛮好听。不过牛油果突然不再骂了,这种反常让小队长感觉到不对劲,他倒自己主动挨上来了,似是嫌刚才被骂的还不过瘾,“怎么了,林老板?”他一出声也发觉自己做的蛮傻的,心里头想着自己是哪根筋打错了跑过去送骂,不过林老板似乎要反常到底,他沉默了,然后在“禁止吸烟”的牌子面前掏出一根卷烟,吞云吐雾一番之后,算是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不太平啊,先是罗萨骑士团的前任总团总长退役回江城养老,再是郁港那边的几个誓盟贼心不死,我们江城的协会长现在又外出不在,现在还有外在生物那边的大动静,呵。”一瞬间沉默了,牛油果的确是说到了一个关键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