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从一个夜晚开始我们的故事。
故事发生的地点是一架桥梁。
我们的主人公现在已经出现了,不过现在暂且不急着说他们,让我们先仔细观察一下我们这个故事发生的这处地方吧:红褐色的天空看起来很通透,好像是亮着的,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没有什么灯光可言,地面上是一个小山坡,其实要说起来,这种小山坡在江海这座城市里面并不算多见,平原才是江城地面的主色调,不过这个小山坡倒是很有点意思,它的坡度不大,高度谈不上多高,或许有三四层楼的样子,我们所说的那架桥梁就被架在这座小山坡和作为河的对岸的一处平地上,因此桥梁得有些坡度,它是倾斜着的,通体黑色,仔细看的话,黑里似乎透着红,或者说是黑色上生长着一些红色的丝。流浪汉蜷缩在那座桥梁的桥洞里面,虽然隔着老远,但还是能看到他们哈着的气,一并也能依稀察觉到他们眉毛上的水滴。再看着他们身上破旧肮脏的衣服,似乎也就能看到他们眼神之中的虚无和迷茫了。而桥梁上呢,有盏盏街灯,光线还是可以有些许透过来的,不过光源网络能不能覆盖到这小山坡上就不太好说了,这恐怕需要尝试一下,但因为这里我无法透露这个舞台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让我们的主人公们去做实验了。
啊,很抱歉,说到这里了,我才发现我们的主人公已经不在那座桥梁上了,舞台发生了改变,不过无须担心,不用再对这个新的舞台多加赘述,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它的一些基本布景,更何况,那座小山坡也毕竟不大。
小山坡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他下面一些,他们的样貌看不清楚,衣着也只能说是依稀可见,似乎也是黑色的,两件黑色的衣服,长衣,过不过膝没法说,实在是看不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现在也不用对他们映像太深,反正都是要死的,大概会死在明天,具体点的话,今天24点一过,再过个一两个小时,他们也就差不多了,死相谈不上多好,也许会对殡仪人员造成极大的困扰,要加收一些服务费用之类的,当然我猜也不会太贵,400个通用单位——也就是大概够让人吃一百顿工薪阶层的晚餐;或者,买一个中产阶层烟民最喜欢的纪念版雪莱牌打火机,也是摸到了轻奢的边了,配得上再为它进行一场和朋友之间的专门而又漫长的吹嘘,就是想要它大概还需要加上几个月的漫长等待;再不济,这些钱也足够你在一家价格公道的三刀叉餐厅和另一个人共进晚餐了。怎么样,这买卖绝对超值。如果我有这个需要也会不假思索的掏钱出来,然后让这个工作人员接到一份我充满爱意和关怀的律师函。然后不用说,赔款也许可以让我买上10只纪念版的雪莱牌打火机,或者我可以一步到位直接买一只普通的杜铎牌打火机,从此晋升上流社会,但那样我应该再敲双倍的竹杠,毕竟打火机既然已经有了,那么杜铎的烟盒,烟灰缸以及烟嘴也就都是很有必要的了。别说,奢侈品真是好东西,当你足够有钱的时候你总是能找到借口让家被这些东西塞满。可惜杜铎这个烟民朋友们眼中的邪教品牌一直没有往其他方面延伸太多,烟具以外的产品也就只有墨笔和记事本了,这个样子其实是比较令人苦恼的,毕竟如果这个品牌可以囊括从婴幼儿用品到棺材或者骨灰盒的人生轨迹,那么我相信很多人就再也没必要在人生中有那么多次对于消费行为的困难选择了,
不过还是让我们说会这两位主人公,我们可能会显得有点不尊敬他们,甚至有些要把他们一笔带过的味道,可是说句良心话,我绝没有这种意思,半点都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或者说,我该如何一个将死之人接下来会怎么死?而且我还要忍住我那骨子里的诙谐,尽量严肃些,不让我们觉得这只是一出带了点血腥味的低俗笑话。说实话,我为此相当困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当然了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先让我们的两位主人公进行一场对话,语言总是很好的,也许沉默有着某种威力,但语言是人类最伟大的工具之一,它是人类的一个造化。
“十一点了。”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男人的,沙哑的很,好像夹杂了些许沙子一般。声音的主人是站在上面的那位,只不过现在他蹲了下去,好像是要休息一下,桥梁处传来一阵车轮行驶过路面而发出的摩擦声,这下正好,桥梁上的灯光亮了许多,可以打在这男人的脸上,不过他长的十分难以形容,就像是一颗又老又丑的牛油果霸王硬上弓了一颗更老更丑的牛油果。他的面部像极了原始地球的表面,那些坑坑洼洼也仿佛有着节奏,如同一头快要被宰的猪突然指挥的一出交响乐,而且乐团成员还都是那群本想磨刀霍霍向此猪的人。言归正传,对于这个男人,我们可以先叫他牛油果,这个叫法倒绝对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而是他身为象征者的身份也正巧叫牛油果。至于他到底叫什么,相信我,这种事情绝不重要,并且毫无意义。
“是呢,林。”那个站的低一些的人回答了。从这个人的回答中我们可以得知至少两个信息:其一,牛油果叫林,我们占他便宜叫他牛油果的机会估计不多了,不过我们也可以继续叫,反正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其二,这个说话的人声音还蛮好听的,清脆悦耳,就和都铎打火机的音键一样好听。我们也知道的,这人的脸大家是要看定得了,不然总免不了一顿骂声。我们呢随着大家的意思,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所以这时需要一阵灯光。
于是远处,还真是远处,至少得是数十公里之外的天空突然亮起一线明亮,然后,就在我们的两位诸主人公之前,也是一道亮光闪过。
那人的脸漂亮极了,不信你来看看?
哈,反正你也来不了!
“出事了。”叫林的牛油果说着。他当然是知道什么的,但又不知道的太多,不然他等会儿也不会死。这种角色大家也都知道的,不去死一回还真派不别的大用场,当然你要说给我们大家这么映像深刻的死还不算大用场的话那当我没说好了。
“嗯。”悦耳的声音回答着,脸上有些倦容,“跟丢了。”
“还能跟丢?这帮侦查组的人,呵!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观测,观测,观测!然后,结论呢?不知道。呵!不知道?那我真是不知道他们观测到哪里去了。”
“嘭!”打火机的声音划过夜空,把黑夜捅出一处红色的光亮来。借着这光亮,一根烟已经点好,火焰也同时把牛油果这不讨喜的脸照的通透,水果厂家见了当得一声喝彩,好牛油果!不过牛油果的话还没结束,他可能从他的阿兹特克祖先那里继承了一些来自中央高原的独特风土人情,这风土人情又和来自慷慨的特洛克-纳瓦克等每次收取的微不足道的千人活祭带给人的香甜气息极其相似,“什么生态位?不是说好了R级阈值吗?我就想不明白了,R级阈值而已,协会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吃干饭的家伙?”语气里充满不满,好像那些人断过牛油果的财路,牛油果这样子还觉得不解气,跺了跺脚。
“别计较这么多啦,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侦查组已经很用心啦,而且对于外在生物的观测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情,再加上今天这件事可能还和彭山那边有关系,如果是换做你也不会比他们做的更好,你说对不对,林?”女人轻声气语,不过她的言语却包含着让人信服的魅力,这魅力恐怕也有不少来自于她那漂亮的外观——至少她精致的五官上的成熟气息配上她中性风格的穿着和她那鲜明的短发,给人英姿飒爽之感,真是漂亮极了,她穿的衣服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这一方面是因为寒冷的天气,一方面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防护工作。不管怎么样,你知道,有总比没有强。
“我可没有那种意象,要不然,我也学他们,躲在一个角落里面,天天混混,死人不管。”,牛油果一哂,手里拿着打火机把玩,我们都知道的,雪莱牌。那座大桥上这时又行驶过一辆大巴,大巴的灯光运动着打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鲜亮丽的外衣,只不过这外衣下面,是那身黑色紧身的衣服,当然了,这衣服掩盖不了他发达的肌肉群,反而让这些玩意儿更加夺人眼球了。
大巴行驶过后,这里又安静了下来,十一点一刻。
“林,听得到吗?”
只有这一声话语打破了短暂的宁静,牛油果耳朵上戴着个人信息终端,他懒,把会话做了声音开放,这样就都听得见了。别说,这个信终还是粉红色的,这下子牛油果上面沾上了点火龙果了,味道更加难以言喻了。
“嗯。”林转过头往女人那里看去,女人向他点了点头,他就继续说话,“兰桥这边没有发现异常,你们那里呢,?”
“很不幸的是,也没有,观测组也没有带来任何好消息,恐怕你和佳霞只能继续原地待命了。”声音里有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最后几个字掺杂了点笑意。
“艹。”林习惯性的骂了一句,把烟头随便一丢,“就这么在这儿待一个晚上?”
“是啊,这是命令啊,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奈,而且可能已经很熟悉林的这一套心理活动过程了,稍稍地暗示着林的本分。
这个暗示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只不过,林还是不悦,抽了抽鼻子,但他还是只能表示对对方的赞同,“得了,我知道了。”
“好,那我就不多说了,这个线路的加密不是很完全,我之后会用正式线路和你通话的。”
“滚吧!”
林撇了撇嘴,不经意看着那个我们已得知了名字的女人,嘴里嘀咕着,“特情应对部真不是人干的活啊。”
“对啊,是象征者才可以做的工作。”佳霞笑的很甜蜜,林猜不透她这甜蜜的外表下还藏着些什么。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飞机引擎的声音,一架武装直升机趁着黑夜迅速地前进着,武装直升机的大灯把林和佳霞的周围照的发白,同时也把林衣服后面的“江海港应许地区象征者协会特情应对部武装组”这几个字照的清清楚楚。
现在,是十一点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