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战斗，姜枫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诚然，他的精神力很强，并不是普通人类级别的，但是抛开刚接触精神力的新鲜感，精神力拟态出来的触手，物理攻击力不会比物质的躯体强——而且让精神力物质化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哪怕以姜枫现在强大的精神力，全力一击之后就昏昏欲睡。姜枫觉得，有机会可以问爱尔贝塔学一下魔法试试。
而本体与精神力拟态的触手不同，是存在于更加“高位”的物质，但这并不意味着本体就会比普通物质更加坚韧——女吸血鬼发疯反击就撕裂了本体召唤出的触手。当然，本体能让人的灵魂扭曲，认识发生偏差这是肯定的——包括自己。
姜枫发现，这个不同于本体的精神力触手就是介于本体和人的灵魂之间的一种过渡……精神力触手能像本体触手那样观察到世界的更加“本质”的信息，然后转化成人脑能接受的信息表达出来。
姜枫也试着用灵魂直接沟通本体——当然下场比较惨，那一个下午姜枫只能看着周围的一切物体无休止的融化。然后姜枫的意识里的核开始对灵魂施加影响，灵魂慢慢稳定，最后知道通过灵魂直接“看”到的东西记不起来了，才慢慢恢复。
哪怕姜枫站在“自己是怪物”的出发点，他也不想把自己二十几年来辛苦成长的灵魂弄坏了——人的灵魂是有极限的，姜枫想继续做人，就不继续作死了。
直到现在，姜枫休息了五天多。断裂的肋骨经过摆正，现在已经经过蜕变的血族的躯体，恢复的相当快。
但是灵魂上创伤却没那么容易好……再加上自己又作了一回死，到现在才恢复到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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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枫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安德鲁，这个城堡的管家。
在姜枫看来，爱尔贝塔这个领主，当得那是相当惨……整个城堡被敌人这次袭击杀的不见其他人，姜枫一度以为爱尔贝塔已经是光杆司令……
直到安德鲁出现在黑木堡。
然后这个被敌人肆虐的城堡才再次重新得到照料。
据安德鲁说，他是在敌人袭击的时候，趁乱逃掉的。爱尔贝塔看到他很开心，然后把城堡里的事务都交给安德鲁。
而安德鲁似乎也没有辜负爱尔贝塔的期待，一天之内，就找到几个男仆和女仆，把城堡收拾的干干净净。
“笃笃笃”三声轻微的敲门声，这是安德鲁的特点：声音刚好让人听到，又不突兀。
“请进。”作为吞噬女吸血鬼灵魂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是烧毁了灵魂杂质之后，留下来的知识残渣——语言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对话虽然没问题，这里的字姜枫还是不认识多少：那个女吸血鬼是基本是个文盲。
“……阁下，请用餐。”安德鲁总是亲自为爱尔贝塔和自己送餐,因为其他仆役都“不够资格”。至少是不够资格伺候爱尔贝塔。
“谢谢。”姜枫应道，安德鲁轻轻鞠了一躬，然后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里的食物是两餐：上午10点左右一餐，然后晚上7点左右一餐。姜枫面前的食物只有一碗汤，上面漂着几片菜叶，两个苹果，一个面包。
盘子是木盘子。
姜枫喝了点汤，主料像是某种芋头还是薯类植物，调料基本只有盐。
不过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姜枫还是全部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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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味道不太好。”
姜枫正准备把餐盘摆放在一边等待安德鲁回来收走，看见爱尔贝塔在房间门口。
“看的出来，你不喜欢这里的饭菜。”爱尔贝塔笑着说，“但是这已经是这里能吃上的最好东西了。”爱尔贝塔的笑容有着不明意味。
“呃……”姜枫顿了顿，“毕竟你刚刚被人抢光……”
“噗，枫你真不会说话，不过我原谅你。”爱尔贝塔笑了笑并没有往心里去。
爱尔贝塔侧身轻轻坐在床边，脸侧向窗户，看向外面轻声道：“枫……后悔吗？”
“后悔？”姜枫楞了一下，“不，我不知道你是指哪方面，传送到这个世界，还是把我变成血族；我得承认，我有很多挂念的事情，父母、哥哥姐姐、还没跟同事打招呼，有几个朋友说不定也会找我。但是……真要说‘后悔’？”
“不，当时的情况让我选择一百次我也是那样，我不记得在……变成血族前是不是能看见你身上的诅咒，从我发现自己本体到你的诅咒发作，一切太突然。我有时候会假设当时要是能从‘核’的视角看见你身上的诅咒，会不会结果会好一点。”姜枫说到这里，停了下，决定继续说：“我甚至想过，你会不会留在地球。”
听到这里，爱尔贝塔眉头稍稍一皱，转瞬恢复平静。
“我曾经十分想要自如的预知能力，但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预知’也只是预见了5秒后出现的拖拉机。无法预知，因此不可避免。所以，我不用为自己无法预见的事情后悔。”说到这里，姜枫笑了笑：“而且，那个女吸血鬼，没有我的话，你杀不掉吧？”
爱尔贝塔显得有点恼怒：“我能打过她！”
姜枫揶揄道：“明明被打趴下了……”
爱尔贝塔生气的瞪了姜枫一眼，姜枫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股畏惧感，缩了缩肩头。
注意到这一点的爱尔贝塔眨了眨眼睛，“那你对于变成血族后悔吗？”
姜枫楞了下：“这更谈不上后悔吧？当时的情况下，另一种选择只能死了。而且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爱尔贝塔突然一脸坏笑，姜枫感到一股压力从心头升起。他忽然间觉得爱尔贝塔无比伟大，力量深不可测，他情不自禁的想跪下向他磕头臣服……
不！爱尔贝塔的精神攻击！姜枫咬牙挺住压力，以自己的精神力应该不弱才对，防御！姜枫用精神触手把自己包裹起来。
但是仍然没有用，姜枫发觉爱尔贝塔的压迫力从血族眷属之间的联系传递过来，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身……
“嚯……精神力确实强大，不过长亲对于后裔的压制是绝对的，特别对于新生的血族来说更是如此，你还有多少精神力能耗费呢哈哈？”爱尔贝塔的笑声充满了好奇与恶意。
……这是干什么？示威？还是普通玩笑？但是从对方那里传来的压迫力让姜枫喘不过气来，屈服？不……我要清醒过来，这也是一种迷幻作用。
但是触手作为精神力延伸物不能隔断这种联系……
“嗯姆…………能坚持到这个地步值得嘉奖，但是你的样子说明你已经坚持不下去了，站不稳了吧？跪下吧！”
不！要跪也只能求婚时候跪！
“臣服我，膜拜我，赞美我！爬在地上，舔我的脚趾吧！”爱尔贝塔大笑着，压力陡增。
脚……脚趾？姜枫想象了下爱尔贝塔雪白的脚趾，注意力稍有涣散，精神一下子濒临垮塌。
——溜了！姜枫把意识转移到核上。一下子感觉自己无悲无喜，再也感觉不到压力，只是有那么一点饿。
爱尔贝塔也发现，姜枫刚刚还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牙关虽然咬紧，膝盖打弯已经准备跪下，一下子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面部慢慢变得呆滞，一脸茫然，一动不动。
不会精神崩溃了吧？“枫！你怎么了枫！”爱尔贝塔右手抓住姜枫的胸口开始前后拉扯。
“我才想问你怎么了！突然这样是准备干啥啊？”姜枫把意识转移过来，反问道。
“你！”爱尔贝塔心里一顿怒火，精神压迫再次启动。
姜枫又变成一脸茫然的样子。
反复几次，爱尔贝塔气鼓鼓的坐回床边。
————
“你就这么不想臣服于我吗？”爱尔贝塔十分的不高兴。
“臣服？我当然愿意当你的臣子，额，您的臣子，我的，额，殿下？”姜枫倒是不觉得称臣本身有什么问题，爱尔贝塔是贵族，找臣子什么的就跟公司招人差不多。但是他不接受精神上屈服那种拜服。
“那你效忠于我！向我跪下！”
姜枫马上回答“我发誓效忠于爱尔贝塔·安·斯特林殿下，但是下跪请等到求婚的时候吗？”他谄媚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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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以看做是个玩笑，顺着意思一笑置之；但是对于爱尔贝塔来说，在姜枫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之后，还是一笑而过的话，那该多虚伪。
如果姜枫没有当面说出口，爱尔贝塔还能装作没听懂他和他兄长之间的谈话，假装姜枫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吃喝玩乐是朋友间的互相照顾，生死之间是朋友的守望相助。能装多久装多久。
但是今天脑子里某个冲动，让她做出了逼迫他的事情，现在只能挑明了……
“枫，对不起，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爱尔贝塔郑重的说道。
只是因为不想骗他。
“你走吧。”
“我不想走，我又能去哪里呢？”姜枫突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爱尔贝塔有自己的苦衷。
“不……枫，相信我，你是个天才，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精神力物质化不是普通人物能做到的事情。稍加训练你将是魔法天才，找魔法协会吧，我可以给你一封信，走出黑木堡沿着往东的路，一直走到河畔镇，河对岸就是莫顿，你找到威斯汀格城，城里有魔法协会，你就说找霍克法师，如果不在的话找威廉法师，他们和我的以前的老师是好友。”
“不……别跟我说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前途，我对于事业的目标就只是做好工作当上经理然后后混到公司高层，最后拿退休金，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不过现在我无所谓。哪怕就作为普通朋友，我也想帮你。”
“你作为我的非法后裔，是不会被安兹赛尔的贵族们承认为我的丈夫的！我是安兹赛尔最后的血脉！身边的位置没有朋友，只有仆人和臣属！”说到这里，爱尔贝塔似乎是用吼的，眼睛里泛着水花。
姜枫看着爱尔贝塔，一直看着。然后单膝跪地，拉着爱尔贝塔的手，说道：“我以我诚信发誓，我将是您——爱尔贝塔·安·斯特林的人，从今以后我将忠诚于您，履行我作为臣下的义务，绝不欺骗。”
这算什么，哪里有这样的，这是哪里的效忠誓言？没有见证，没有约束，甚至……无礼。爱尔贝塔想到。
“我接受。”她说。
爱尔贝塔想抽回手，但是姜枫使劲继续抓住。
“我以我生命发誓，我将用尽一切可能，成为和爱尔贝塔·安·斯特林相配的人，如果不能，我将铲除一切竞争对手，让她别无选择。”
姜枫的眼神刺得爱尔贝塔不敢直视。
爱尔贝塔低头抽出手：“这个誓言我不接受，留给你自己吧。”
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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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爱尔贝塔关上门，反锁上，背靠着门。
我怎么会接受呢？明明并没有从精神上折服他。
这个蠢货！他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作为安兹赛尔最后血脉，不出意外，成年礼以后，那些人就会开始准备给自己加冕皇冠，加上安兹赛尔姓氏的程序了。
哪怕自己一生不结婚，荒淫不堪，其他贵族也没有丝毫办法。
到最后，还不得乖乖承认自己私生子的继承权？
这个傻子！傻子！傻子！
我怎么会接受他的效忠呢？
我真是傻子！傻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