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回到三分钟之前。
姜枫感觉自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触须的视野里,明明白白的看见自己的伤势,胸口凹陷,麻木的舌头传来铁锈的味道。
姜枫知道自己肋骨应该断了,戳穿了肺部,现在这个情况,基本没救了。
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觉得恐怖。
啊呀,果然是怪物呢,总会有和人不一样的地方。姜枫想着。
这次死了,我总有一天会重生吧,下次会记得这辈子的事情吗?早知道走之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而且还忘记了辞职……傻吊经理还欠我一顿饭吧。
还有爱尔贝塔……对了爱尔贝塔!一个激灵让姜枫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姜枫估摸着现在是“回光返照”的状态了。
人体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本能开始透支身体的潜能,姜枫试着控制四肢,但是受伤过重仍然无法动弹,但是姜枫还有一招。
从精神内部延伸出来的触手并没有受到伤势的制约。姜枫控制触手,向正在对爱尔贝塔进行进攻的女吸血鬼抽过去。
让姜枫失望的是,触手抽打在女吸血鬼身上,然后就那样被弹开了,就像绳子抽打在铁的表面,没有丝毫影响。
姜枫不甘心,继续抽打,但是结果毫无改变,触手所有的攻击都被弹开了。女吸血鬼甚至没感觉到受到攻击,姜枫这才发现,虽然触手表面上很粗,但是本质是精神力的触手并不能对物质层面造成太大的影响,而且自己本身就已经剩最后一口气了,触手早已无力。
对了……精神层面……姜枫集中精神,想着加强触手的强度,坚硬、尖端要锐利,触手随着想法变得比刚才更细,直到手臂粗细。
模糊的视野里女吸血鬼已经把爱尔贝塔打倒在墙角。在说着什么,但是姜枫听不懂。
瞄准……头部……刺!!!!!!
触手传来的感觉应该是击中了,同时姜枫又感到一阵眩晕。
一阵疼痛袭来,姜枫发现对方已经扯断了触手尖端,于是使出最后的力气抽过去……
黑暗袭来。
姜枫回过神来,自己的意识已经退回到体内的“核”上面。
虚弱……饥饿……姜枫发现大部分触手已经进入休眠,他调动能调动的触手往身体外伸出。
姜枫从新的视野“看”到,女吸血鬼和地上的爱尔贝塔体内有白雾状的灵魂,这和之前不同。之前那根触手已经实质化,变成血肉,但是和现在从核本身派生出来的触手是两回事。现在的触手,并不是之前从精神力派生出的模拟,而是真正的,某种高次元的物质。
【杀了你】姜枫发出不可名状的吼声,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到。
凭着本能,姜枫向女吸血鬼袭击过去。女吸血鬼开始闪避,但是明显比之前的战斗笨拙很多,一根触手轻而易举的缠住了她。
对方的反击撕裂了触手,处于饥饿与空虚的触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韧,但是更多的触手抓住了对方。
一阵满足感传过来,姜枫感觉从对方的灵魂吸取到了能量,对方的挣扎慢慢的无力。
触手进一步渗入对方的皮肤、脂肪、肌肉,姜枫感觉到灵魂有一层外壳,但是在触手的吸收下,灵魂外壳正在瓦解。
感觉到对方已经相当无力后,姜枫把灵魂抓了出来,之前吸收的灵魂能量对于触手和核来说是美味的食物。
【吃了她】,从觉醒以来的饥饿感,唤醒了本能的食欲,姜枫张开口,咀嚼,咽下,并不奇怪自己的“口”是怎么出现的,那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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囫囵下咽的灵魂满足了姜枫另一个次元的胃,他又看向爱尔贝塔。
爱尔贝塔也会很美味的……不能吃,她会死掉。不,不,不,爱尔贝塔不能死……我想看她,想一直看她,想看她笑……
姜枫把所有触手收进身体里。刚刚嚼碎的灵魂在核里消化,补充了触手系统的能量,姜枫感受到作为“人”的灵魂开始枯竭,然后灵魂能量从核直接传输到人的那一边。
姜枫的意识再次转移到大脑。他感觉精神渐渐恢复,模糊的双眼看见爱尔贝塔捂着肚子慢慢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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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尔贝塔的眼中,面前的敌人突然跳开,然后开始在脑袋上抓扯。然后闪避、攻击、被什么抓住。
她听到敌人击中了什么,然后就看见敌人被什么抓住了,双脚都带离了地面。敌人开始尖叫,不一会,尖叫变成惨叫,然后敌人不动了。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但是那种感觉瞬间消失。
“枫……是你吗?”爱尔贝塔问道。
之前姜枫跟她说,他自己是一头从远古一直转生的怪物,她其实多半是不相信的。她听说过一些例子,部分具有天赋能力的个体,会把自己想象成强大存在的转生,到头来只是自己骗自己而已……姜枫说的话,她并没有太当真,毕竟姜枫有稀有的实用精神天赋……
但是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颠覆着她的认知。
她靠近姜枫,并没有感觉到姜枫身上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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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枫努力睁开眼睛。
“爱……贝塔……”姜枫努力的说着。
“叫我‘安’。”只有父母这样称呼过她。
“爱尔……贝塔……”姜枫眼睛渐渐的失去光泽“等……我……转生……找……你……”
爱尔贝塔闭上眼睛,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张开嘴,一口咬在姜枫脖子上,开始吸血……
姜枫已经失去意识,爱尔贝塔感觉到自己吸收到了大量魔力,多到爱尔贝塔承受不住。
本来需要吸取姜枫更多的血液,但是现在只能这样了。重新补充的大量魔力以及新吸取的血液让爱尔贝塔读诅咒更加不稳定,再吸自己就会先死于魔力失控。
爱尔贝塔知道必须趁现在,她用刀片划开手腕,血流下来,她捏开姜枫的嘴,让自己的血液流入姜枫的喉咙。
“按照最古老的契约,吾,爱尔贝塔·安·斯特林,以斯特林家族继承人的名义,承认姜枫为吾之后裔,吾之血裔;吾将斯特林家族的荣耀赐予你。”在诸神已经陨落的今天,大部分仪式誓言也已经失去制约力,但是仪式终归是仪式,哪怕再简陋,也是必须的。
“你将忠于吾,忠于斯特林……忠于白皇的旗帜……”这几句话本来该姜枫来说的,但是爱尔贝塔作为长亲在姜枫失去意识的时候代言也说得通。
但是艾尔贝塔看着手腕流出的血液,不同于白皇一族鲜红的血液,她现在的血液是很深的暗红色,这是典型的黑血特征之一。
她,爱尔贝塔·安·斯特林,作为斯特林家的公主,已经完全堕落成黑血。
哪怕经过昂贵的特殊仪式,洗掉黑血诅咒,一度被污染的她也无法担负斯特林家的荣耀了。
玷污了斯特林家的荣耀的她没资格说什么忠于斯特林的话。
“吾……吾将把生命与汝分享……汝生吾生……汝死吾死……”这是在初拥仪式上很少出现的一句话。在神明仍然执掌世界的年代,这一句话如果被对方承认,代表着双方不再单纯是长亲与后裔的关系,长亲会过渡更多的力量给后裔,灵魂的链接也将更加紧密。
然而在这个年代,没有神明见证,没有仪式魔法阵的作用,这只是普通的一句话。
爱尔贝塔发现,自己现在拥有的值得珍视的,已经可以允诺的东西已经只有生命了。
简陋的仪式算是完成了。
“抱歉呢……我的堕落,也把你连累了。”
黑血的后裔,也只能是黑血……
爱尔贝塔感到困倦,刚刚制造后裔的脱力、身体上的伤、精神上的打击,以及诅咒的折磨让她无力坚持,确认姜枫已经开始血族转变后,爱尔贝塔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