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梦?”
谁…
“灵梦…”
谁在叫我?
“…那,我走了哦~”
——等等!
我遽然惊醒,浑身冷汗,剧烈喘息,视线在神社的榻榻米上摇晃不定。
“不对,为什么我会躺在这儿?”
我喃喃道,开始环顾起四周,眼中所见,的确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神社内部,是那个博丽的巫女所居住的房间,也即是——
“我的房间?”我疑惑道。
按理说,看见周围的一切布设与记忆无任何出入,我并没有要疑惑的缘由才对;可是直觉却告诉了我:什么地方存在违和。
“是……色调?”我暗自低语,脱口而出的字眼又令自己奇怪,怎么色调就违和了?
我站起来,再次审视了一番四周,确认屋内无任何异常之处后,走到通往缘侧的门前,把手放在把手上,一口气将其全部拉开。
“诶!?”
拉门打开,映入眼中的景象让我惊呼出声。
“刚才,我明明在里面……”
此时的我已然站在廊上,正对屋内,与此前截然相反。
可尚且未等我生起思考为何会这样的念头,视线聚焦了到屋内自然而然地坐着的那个人、那个…博丽的巫女,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阿妈…”
她刚好似是要回应我一般看了过来,却道出了出乎我意料的话:“紫,你来了。”
“嗯,来了。”
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猛一转身,见到的,果然还是那张令人生厌的老脸。
“这种时候,竟不呆在自己老窝睡觉而是跑这儿来,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吧?”
“这个,非要说是件大事也可以…”
——她们两个隔着我进行着流畅的交谈,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于这里。
“…是关于下一任巫女的事情。”
紫说着,穿过了我的身体走进屋内。我方才注意到,那个身高还未到她的腰部的、紧跟在其身后的、为她所牵着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进到这完全的陌生场所后亦无展露出丝毫好奇,脸上完全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淡漠神情
——但我知道,她不过是无聊罢了。
“喂喂喂,我这个当代巫女还生龙活虎的,这就开始考虑替代人选了未免也太早了吧?这女孩又是你哪儿拐来的?”
“别说得我好像是什么经常拐带小孩的老妖婆那样。”
紫与她带着的女孩到被炉旁一同坐下,后者当即十分疲倦般趴在桌上,前者伸手通过隙间肆意拿过放在对面巫女面前的茶杯,拿到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后,方才继续道:
“我家的妖兽一大早吵醒我跟我说结界某处出现了异常,并且还在那附近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类小孩,”紫将视线移到那看似已经伏在桌上睡着的女孩头上,“她便是这么来的。”
“外界流落进来的?还是村里跑出来的?”
“最近人里没有走失的孩童,这我已经确认过,再有的就不清楚呢,从这孩子口中也得不了什么情报,她还不能好好地说话,只会吱吱哑哑地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
“不过,”紫再将视线移回对面,“你也感受到了吧,她拥有的这股异乎寻常的强大灵力……这孩子,是当巫女的绝佳人选呢。”
“来路不明,还身怀巨大灵力,怎么想都有些可疑……”
“放心,我已经对她做过彻底的检查了,无任何可疑之处,像你一样,仅仅是天赋异禀而已。”
“嘛~连你都这么说了,那的确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啊…”巫女一手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伴着身子尽其能往前伸,去碰了碰那孩子的头,“…这种天性懒散的家伙,真的能担当博丽的巫女吗?”
“该怎样教导她,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女,那便是你所要考虑的事情了。”
紫说完,又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喝茶。对面巫女玩弄女孩头发的手突然僵住。
一阵寂静。
“……等下!你是打算把她留在这儿吗!?”
“未来的巫女要在神社中长大,没有丝毫问题对吧?”
“有问题啊!大问题啊!”
“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要是村里的人过来参拜的时候见着神社里凭空多出一个小孩,他们得怎么看我啊!?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喂!笑什么笑,你也是!”
“呵~老身可不是。”
“噢~对,你当然不是,只是个伪装成妙龄少女的万年老…哎唷!干嘛敲我!?你刚不都自称‘老身’了吗!?”
“自嘲和被嘲可是两码事。”
紫放下杯子,似是以此为信号,她俩的相互打趣暂告一段落。
“真要把她放这儿?拿回你家养去不行么?”
“我那可没有可以照顾这孩子的人。”
“你的蓝…”
“那孩子甚至会被自己养的猫弄得焦头烂额,就别指望了;至于我,你觉得由我来看照她跟放养有什么区别吗?”
“看照我的时候不是做得挺好的…”
“所以啊,我明白了看孩子是件多么麻烦的事情…”
“那你就把这麻烦丢给我啦?”
“别嫌麻烦,日后回想起来,你便会像我这样,觉得那是一生中最为珍贵的回忆…”
“不要说这种只有老人家才会说的话。”
“总之,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即使在人类中出现了什么流言蜚语也不必在意,你是博丽巫女的这个事实不可动摇。”
“就算是这样……好吧好吧,”巫女低头叹了口气,尽管看上去颇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她又望向那女孩,“这孩子有名字吗?”
“应该还没……嗯,她确是需要一个名字,既然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你给她取个顺口的吧。”
巫女略一思索,便笑道:“你看她既具出众灵力,又爱白日做梦,不如就叫她灵梦好了。”
“这都什么理由……不过灵梦…灵梦…”紫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禁莞尔,“是个好名字呢……”
——她们的身影逐渐模糊,而说话声仿佛离我越来越远,有那么一瞬,我感到神魂恍惚。待到我回过神,神社内已空无一人。
“灵梦!”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我回过头,见到在院子中,她与女孩站在一块,正在手把手地教导着封魔针的用法,而紫在一旁看着——此时的“我”比适才高出一头,已经与紫的腰部齐平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这是飞行道具,像符札那样是要丢出去的,而不是夹在指缝中欺近身去扎人的!”
“可是,我上次见你就是这么…”女孩做了个挥拳的动作,“打妖怪的。”
“我也没有用针啊,是用拳头打的对吧?”
“嗯,你向来是用拳头打的。”
“那就对了!要打就要用拳头打,而封魔针是用来扔的,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从未见过你对妖怪扔这个?”
“这个嘛,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啦……总之你练便是了,要当巫女必须得会这个。”
于是女孩点点头,自己开始对着木桩练习。
“什么各种各样的原因,只是用不惯吧?”
“少啰嗦!”巫女走到紫的身边去,与后者一边看着女孩练习的模样一边说话,“我说你,自己又说嫌麻烦,又不厌其烦地天天跑过来看,真要放心不下的话就把她抱回家呗~”
“只是在担心你这粗人到底能不能照顾好这未来的巫女而已。”紫自若回道,唯一显得不太自然的是那微微泛红的脸。
“那你看我做得怎样呀?”
“还算没什么差错吧,到目前为止。那么,”紫说着便打开了隙间走了进去,“我先回去睡觉了,你继续努力。”
在隙间完全关闭前,巫女朝那边这么嘟囔了一句:“别扭的家伙。”
“阿妈,我会了。”女孩跑到巫女身边扯着她的衣角说道,引得她注目,接着又掏出几根封魔针随手一甩,举重若轻地将针全部钉在了木桩上,看得她有些目瞪口呆。
“这、这么快就…”她低下头,大概觉察到女孩目光中隐含的期待,便夸赞道,“咳,那个,干的不错!这样一来你离一名合格的巫女又近了一步,不过可别骄傲自满哦,要学的还多了去呢!”
女孩却未露出高兴的神色,甚有变得忧郁的迹象,巫女见状疑惑:“怎么了?”
“我必须成为巫女吗?”女孩坦白心中的迷茫。
她半蹲下来与女孩平视,以温柔的语气问:“不想当巫女吗?”
女孩摇摇头,道:“我不明白,巫女是要做什么的。”
“就是我平时在做的呀!”
“喝茶?扫地?打妖怪?”
“非要这么理解的话……好吧,这个巫女的职责,应当是守护村子里的大家才对,打妖怪只是为了完成职责而要进行的工作啦。”
“可刚才那个经常过来的阿姨…”
“什么阿姨,叫奶奶!”
“哦,那个奶奶,她也是妖怪吧?你为什么不打她而是跟她那么要好?”
“因为打不过嘛…”
“所以,巫女要打能打过的妖怪,与打不过的妖怪做朋友,是这样吗?”
“不是不是!打不打的过不是做朋友的先决条件啦,哎~”
巫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又笑了起来,笑中蕴含着女孩当时无法理解的苦涩,她将手放在女孩的头上,边揉着,边谆谆教诲道:
“有时,即便碰上了打不过的妖怪,即便对方之前与你多么要好,也有不得不战斗的时候……”
——世界再度天旋地转,到我彻底站定,院中的人又消失不见,而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再相反,我将视野转回神社内。
“灵梦?灵梦!哎,这孩子,又趴在被炉上睡着了,这样子会感冒的。”
巫女拿过睡觉用的被子,披到女孩身上。
“阿妈……”
“灵梦,你在听吗?晚饭已经做好了哦。刚才有村民过来告诉我说村子附近有妖怪闹事,我得去解决一下,就不陪你一块吃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先吃吧。”
“阿妈……”女孩又念道,看来只是呓语。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算了。”
巫女走到门边,刚迈出去一脚,却不知怎的缩了回去。她走回到被炉旁,低下身,抚摸了一会儿女孩的头,嘴唇凑到女孩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冬天的黄昏飞逝,眨眼间神社已无阳光照耀。眼前为巫女离去时所关上的拉门终于被打开,女孩披着被子就跑了出去,此时在她脸上展露而出的,竟是慌张的神情。
——天变地异,毫无先兆地,我所在之处从神社移动到被众树包围的地方,其中稀落而立的紫色樱花树尤为瞩目。
最大的紫之樱前放着一口棺材,而后便是吊唁的队伍,文、荷取都在其中
——这支前来吊唁巫女的队伍里全是妖怪。
不远处,紫牵着女孩,与风见幽香聊着。
“…真要把她葬在这吗?我倒不是不能在我那腾块地出来…”
“这是没有亲人的人的墓地,对她来说,葬这正好。”
“可她不是有亲人的吗,这个女孩,还有……”
幽香并没有往下说。而紫,则握紧了牵着女孩的手,另一只手撑起的阳伞伞沿越压越低,低得像是要为了抵挡迎面而来的悲伤。可俟在她身前的女孩,那无表情的脸上,仍有悲伤划过。
“(那便是我在春雪异变前最后一次碰见紫了吧)”
——幡然醒悟之际,眼前的事物再度发生了变化,却始料未及的,化作为人里的村民们。
“捉住她!”
“捉住她!”
“就是那个妖怪巫女!”
“别让她跑了!”
——他们拿着武器,一边叫嚷一边朝我逼近。前后左右均为他们所包围,我无处可逃……
“(不对!还有上面!)”
我刚这么想,正要腾空而起,却在耳边听到一声陌生可又好像在哪儿听过的女声:
“你要逃避么?”
我一愣神,脑后便受到重重一击,当即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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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头好疼……”
灵梦一手按着头,一手捂着胃部,双脚胡乱踢开碍事的被子,衣冠不整,一副邋遢女青年的模样。
“水……水……”
“好的,请稍等!”候在灵梦旁边的某家伙,听得吩咐随即如同疾风般冲向神社的厨房。
灵梦刚意识这是某个神憎鬼厌的家伙的说话声,嘴中就被灌下一壶子茶水
——不愧是号称幻想乡最速的射命丸文,取水、冲茶、招呼人,一气呵成!是新闻记者中的豪杰。
为了完美的招待服务,她本还有以开水冲茶的念头,可由于时间关系放弃了,当然灵梦并不会为此感谢她就是。
“咳咳!文你这家伙…活腻味了是吗……”灵梦呛道,咬牙切齿地盯向文。那宿醉和睡眠不佳引致的憔悴面容,没睡醒的眼神加上凌乱的头发等因素,使此刻的灵梦看起来好比一只可怕的游荡恶鬼。
——即便如此,伟大的新闻记者也不会退缩!
虽说文现在面对巫女的怒意仍能面不改色的原因与她拥有着何等巨大的勇气也没什么关系,究其原因,仅仅是文手中持有着足以称之为灵梦的“死穴”的物件,有了那个,灵梦自然不足为惧。
——没错,那便是!
“灵梦小姐,看吧!”
文掏出了自己的相机,灵梦露出刹那的惊恐之色。
“文,难不成你,已经把我失态的照片都拍了下来,打算以此来威胁我吗!?可恶,竟然如此,就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射命丸文,卒——如果文为巫女的杀意所摄而一时没反应的话,那事情的走向就应是这样了。
当然咱们的文文又不是某个煞笔屌人,以她那堪比爱丽丝的反应力,怎可能反应不过来——
“等等等拿错了不是这个不是这个!”确确实实感受到杀气的文连忙道,立即重新麻溜地掏出一个盒子并将盒盖打开,“这个才对!”
灵梦往前伸脖子,见着盒内盛着的事物,问道:“炒面?”
“这可是在下特地从夜雀大酒楼带来给你的哦!”
“(虽说只是我吃剩下的而已)”——当然文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会这般好心?”灵梦眉头微微一皱,虽然尚未发现啥迹象,但按她对文的认识,总感觉这天狗的心思没这么简单,“该不会在里头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文立马睁大眼睛,气急道:“你怎么这样凭空污我清白!在、在下不过是念着时刻守护着幻想乡的巫女小姐早上起来定当饥肠辘辘,所以才带来食物并以此作为对不辞劳苦辛勤工作的巫女一些微不足道的慰问……没承想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在下作为一名职业的新闻工作者,放弃了这取材的大好时光来为你送餐,竟还受这般猜疑,啜泣啜泣~”
见着文掩面而泣的模样,灵梦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越这样我越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欸。”
文一听,立即改变了态度,手放回到饭盒上,嘟嘴道:“不吃就罢,挨饿活该,在下这就拿回去喂椛…”
“放下!”
文耳中刚听得这震耳欲聋的一声喝,便看见灵梦以连文自己都感到诧异的速度将饭盒夺走。
“不是怕在下在里头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对现在那牢牢地将饭盒抱在怀里的灵梦,文略微带着轻蔑说道。
“啰、啰嗦!料你也没胆子加害我。”
“当然啦,在下一无这胆,二无必要,你又何必疑心暗鬼?”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灵梦把饭盒放在被炉上,刚想开吃,可又没吃饭的家伙,便生起到厨房去取筷子的念头,还没站起身,平日用惯的筷子却已从身旁递来——文已然为她取来了。
“(文这家伙,反应是真快…不去当女仆真是可惜……)”灵梦想着,脑中还浮现出文穿女仆装的模样……似乎还挺合适。
“灵梦小姐何故发愣?莫非是不惯吃冷食?需要在下拿去热热吗?”
“啊,不用不用。”灵梦回过神,即动起从文那接过的筷子,边吃边聊道,“话说,文你为啥要当记者的来着?”
“诶?”灵梦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文有些挠头,“天狗要当记者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不是,就是说,你没考虑过做些别的工作吗?”灵梦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比如说女仆什么的。”
文一听就表露出惊喜的神情,道:“啊呀!灵梦小姐想聘我作女仆吗?”
“没没,我可没这意思…”
“也是,这贫乏的神社哪儿掏得出聘请仆人的银子呢~”
灵梦看着文那由喜上眉梢忽而又变作愁眉苦脸的样,真的好想打她
——所以说拿人嘴短吃人手软不是没有道理的,否则按灵梦的性子她早欧拉过去了,哪里只是想想。
而文此时心中所想的——或者说从灵梦醒来就抱有如此想法的了——却是:
“(调戏灵梦真特娘有意思啊哈哈哈!)”
不过,捉弄人可是有限度的,文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分寸,不然照她这总是免不了要得罪人的职业习惯就算她跑得再快也早被人打死了,哪儿能活得现在~
“说到在下之所以要当记者的缘由嘛…”文走到灵梦的对面,屈膝正坐,看上去总算正经起来了,“…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仅仅是服从调配而已。灵梦小姐你可知道,在下曾是鸦天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乃至新生代妖怪中的最受关注的新星,天狗一族的重点培养对象的这件事?”
“(我知道个鬼!自吹自擂还一点都不脸红。)”灵梦想着,倒也没对文这番自捧的话语产生什么怀疑。
“其实在下也不是一开始就当记者的,当初还没这行业。记得那时我先是被调到情报部门工作,出过几趟任务。本如无意外,表现出色的在下想必会在这个天狗最为注重的部门中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不过后来形势和平起来,加之印刷技术的引进,天狗社会中重视新闻业的浪潮得以兴起,在下也是在那时候被调离原岗位去从事媒体工作,成为了一名清廉正直的新闻记者…”
“然后逐渐演变成了一名为博眼球、不择手段的二流记者?”
“不、不要取笑……博人眼球什么的…那是客观需求……”
灵梦摆摆筷子以示不以为意,又道:
“我说文,你就没想过,换一份自己想干的、没这么讨人厌的工作吗?”
说这话的时候,灵梦手中的筷子一直摆动着,却始终没有去碰炒面,只是在无意义的乱摆,而她嘴中早已没有食物;即便说完话,她也仅仅是在盯住文,没任何其它行动——这一切都被文看在眼中。
文笑了,回道:
“自己想干的工作吗?让我想想……信差?风雨无阻地将他人索求之物送达,这可是一份令人敬佩的工作,想来以在下的速度自然可以胜任;又或者可以是……厨师?以美味的料理为顾客带来笑容,这同样是份备受喜爱的工作呀,在下虽不敢说是厨艺了得,一两道拿手好菜还是有的;还有……对对,画师!要说什么工作是在下自幼就梦寐以求的那定是当画师无疑!可惜在下的画工实在是拙劣,练习许久也未能精进…”
“…医生也好、工匠也好、园丁也好,还有灵梦小姐你刚才所说的女仆都好,要问在下是否乐意干这些?我当然不会说不。可要问在下是否有过从事这些工作的念头?我的回答是:大都没有。就像在接到调职通知的那天之前,在下也从未料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记者。作为天狗社会中的一员,在下并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擅长的也好,不擅长的也罢,无论喜欢与否,在下只能沿着这条由他人为我选择的道路走……不过呢…”
“…值得庆幸的是,成为记者之后,我发现对我来说,这是一份再适合不过的工作,是一份令在下相当满意的工作,自然没有抱怨的理由。至于说到对记者的偏见嘛,虽说在下也不指望自己能够人见人爱,但的确也不希望当一只过街老鼠。然而,关于在下是否讨人厌的这一点还有待商榷哦,在下对自己的交涉能力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再怎么也不会把自己弄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就像灵梦小姐你一直很是排斥我的样子,可心里并没有多讨厌我的对吧?”
“去去去!”
灵梦像是赶苍蝇似的乱挥了几下筷子,头偏转到一边,可没过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回文的脸上。
“那文,如果有一天,你接到了让你不再当记者,叫你去干些你不喜欢的工作的命令,你会怎么办?”
“这种事可不好说哦……顺应的后果、违抗的代价、所处的立场、历史的进程都需斟酌……如果非要在下给出一个回答,我想那应该就是,随机应变吧。”
“随机应变……呵~随机应变,真有你的风格。”
灵梦低下头,文看着她,两人都沉默不语,各有所思。沉寂了片刻后,灵梦再度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
“文,那样的命令,你有收到过吗?”
“你是指,我所不愿意听从的命令吗?”
灵梦抬起眼,点了点头。
“没有呢,到目前为止。”
文如是说,丝毫没有回避灵梦投来的视线,眼神中净是坦荡。
“这样啊……”
于是神社又一时归于沉寂。
在沉寂之际,窸窸窣窣响起的咀嚼声激起了灵梦的警觉,她忽地意识到,放桌上的饭盒已消失无踪。
她朝身侧看去,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那,看起来好像正在奋力地把头埋进文带来的饭盒中。
“什么时候!?话说……那是我的早饭啊!”
灵梦赶紧伸手拽住其衣领将之拉起,却见其刚才所埋头的饭盒已铮亮如新。
“唔~不好吃。”
“别吃完了再说这种话!”
“呜~露米娅想吃肉。”
“喂你想做什么……别满嘴油污的往我身上蹭!还有那边的!你在拍什么!?信不信我给你把相机卒瓦了!”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恢复回了灵梦与文相对而坐交谈的情景,只不过灵梦头上多装备了一个头部挂件罢
——别问为啥会变成这样,灵梦都特娘的习惯了。
“文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别说是就为了给我送饭…”
“那是当然,在下还没有无聊到特地过来照顾一个落魄巫女的地步。来灵梦小姐,先看这个!”
文赶在灵梦动手之前递过去一份报纸,灵梦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自然涉及到其中记载的内容,只好姑且按下怒意接过,可当她见到头条标题中的那几个字时对文嘴欠的不爽瞬间就抛之脑后了。
“铃奈庵炎上!?小铃的店烧了!?谁干的!?”
灵梦激动地几近要站起来,文依旧有条不絮地回答道:“犯人尚未找到,但在下已经掌握了某些与犯人有关的线索,倘若灵梦小姐你有兴趣加入调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文本以为,灵梦在听到她这般说之后会立即跳起来表示要揪出犯人云云,这样一来她便可多出一个强有力的援手从而尽快到达真相。但出乎文的意料,灵梦并没有表现出要参与的意思,激动的情绪也仅仅在刚得知铃奈庵失火时维持了一小会儿,现在已经安然地翻看着她报纸的其他版面了。
“那个,灵梦小姐?”
“噫,文你这的配图……看着很喜感诶~”
“啊那个,在下就是想要这种效果来着。不过灵梦小姐,关于铃奈庵那事?”
“怎么了?”
“额,你就没什么打算吗?”
“打算什么?你不都写了无人员伤亡嘛,既然小铃没事不就好了。”
“可犯人还没找到……”
“也未必会有犯人呀,没准只是意外呢?”
灵梦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不是真这么想,只不过,直觉告诉她这起案件应该并不是什么大事,犯人的目的大概只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而已,所以她并没有多想放在心上。
就像是为了印证灵梦的想法一样,文又递给她一张照片并说道:“灵梦小姐请看这个,这是铃奈庵失火时我在现场拍到的。”
灵梦接过一看,表情微变。
“这上面刻着的是……紫?还有后面那一连串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在下也不知道。但那个字,是否让你想起了谁呢?”
灵梦心道废话,放幻想乡里单看见个“紫”字谁不会第一时间想起那家伙啊。
“这也未必跟事件有关,或许只是孩子的恶作剧。”
“可在下于寺子屋失火时也有在现场见过……”
“等下!你说什么!?寺子屋也失火了?”
“诶你不知道吗?就前不久的事,在下应该有刊登过相关报导的。”
“你的报纸我又不是全都有看。”
“小心‘纸舞’来找你麻烦哦~”
“行啦,还来这套。”
“总之,这个信息两次出现在事发地点绝不是偶然,这必定与案件有关。可惜在下当时并没有拍下来,事后再去看时却发现刻着字的地板已经被横梁压坏了,不然便可以将二者比对一番……”
听到这,灵梦那敏锐的直觉也是再度起了反应,脱口而出道:“文,两次事发时你都是刚好在场,未免也太巧了?”
文的表情稍微一僵,蓦然明白过来,难得的凝重又出现在了她脸上。
“嗯,要是在下记忆无误,两次都确实只是刚巧路过而已……可犯人如果有准确把握在下位置的手段的话还另说……”
灵梦此时也明白了文前来的目的,她以征询意见的语气向文道出自己的推测:“文,你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信息而认为此事跟紫有什么干系,所以才来找我的吧?你想有没有可能,犯人就是想要利用你引出紫呢?”
灵梦能推测出来的文又怎会想不到,但即便是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被利用了,文依然淡定道:“引出紫,之后呢?犯人的目的还是未知数。即使他有什么邪恶的谋划,在下也难以想象会有什么能对那位贤者构成威胁的。”
“所以,”文站起身来,“还是请你去联系一下她吧。”
“要走了吗?”灵梦看着走到自己身边将饭盒收拾起来的文道。
“在下突然想起有件事情要做。”
文走到门边,又倏忽觉得得在走前给灵梦一句提醒,她偏过头朝身后笑道:“记者的脚步可不会停歇的哦~”说完即振翅飞走,只留下表情复杂、若有所思的灵梦
——噢对,还有她头上的露米娅。
要说灵梦与文的这次会面,除了情报交换以外,前者有什么能称得上是收获的,那却与谈话的内容无关——
“文这家伙,说谎的时候,会死死地盯住别人的眼睛呢……”
——而对后者而言,最大的收获便是为自己关于当代博丽巫女的相簿又增添了几张私人收藏吧~
>>>To be continued
Ex:
{“呵,幻想乡的巫女也会做这般噩梦……这样一来就当作是报了一箭之仇吧……虽说她并不会记得便是…”
“…接下来是谁的梦境呢,让我看看……月之妖精,呵~妖精的梦总是这么荒诞离奇……还有……夜雀妖怪…”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