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爱尔贝塔一直虚弱,爱尔贝塔和姜枫都以为是因为世界不同,爱尔贝塔作为血族不适应这类环境。
但是其实环境的原因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正缠绕在爱尔贝塔脖子上。
爱尔贝塔似乎还在睡梦中挣扎,姜枫赶忙探手去扯缠绕在爱尔贝塔脖子上的触须。手一接触触须,就像刚才一样,姜枫的感知接管了触须,然后触须放开对爱尔贝塔的吸附,从手掌钻进姜枫的身体。
爱尔贝塔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仍然没有醒。姜枫突然发现爱尔贝塔的发色发生了变化。之前带着光泽的银白头发,现在变成了暗淡的银灰色。而且从露出的脸部和手臂来看,爱尔贝塔的皮肤也有些暗淡,透出淡淡的灰色。姜枫这时候,才真正觉得爱尔贝塔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这幅样子带着死气。
看样子自己吸收的能量对爱尔贝塔的伤害很大,有没有办法把能量还回去呢?姜枫开始感知自体内的触手。
——————
姜枫感觉好像刚刚身体“吃”进了一顿大餐。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就像冬眠的野兽,这个难得的“粮食”让自己从休眠里苏醒了出来,感觉蔓延开,姜枫感觉到了更多的触手,触手的根部汇聚在一起,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核。
姜枫试着把意识集中到“核”上,很容易,但是思维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姜枫感觉到自己无力的趴着,饥饿,空虚,从核的角度能感知到包裹着自己的人类脆弱肉体,然后就没其他感觉了,姜枫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感情,思考变得十分缓慢。
姜枫把意识重新集中到大脑,活跃的思维,鲜活的感情又回来了,人生第一次在两个个能容纳“意识”的器官之间切换有些不适应。
奇怪的是他明明从外面看,自己的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但是“内部”却有庞大的心核和多的数不清的触手。
是的“数不清”不是形容体内的触手多,只是单纯数不清,当姜枫用触手的视角“看”体内时,数不出来具体数字,3、9、12、6;1+3=2,2+4=1。姜枫发现在确定触手数量的时候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完全不合数学逻辑的规律充斥着自己的脑海。
姜枫在自己的大脑无法承受之前停止了深究。
大脑的能力是有限的,人脑能普遍理解的只有三维的空间与单向的时间。当初大学为了凑学分,曾经选了拓扑数学。然后体验了一把“脑子不够用”,就放弃了。
而要完全理解刚刚“看”到的东西,大脑就不是够不够用的问题了,恐怕大脑本身就会变异。
那时候所见的东西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事实上也就是疯了。
——————
这时候爱尔贝塔醒了,她发现姜枫正站在她床边,双手呈外摆托举的姿势,一动不动。
“枫,你这是在做什么。”说话的时候爱尔贝塔发现自己的状况更加不好了,哪怕她才“加餐”了一顿。
姜枫让自己体内的触手安顿下来,然后对爱尔贝塔说: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明白。”
——————
爱尔贝塔把姜枫赶出卧室。
在爱尔贝塔起床梳洗的时间里,姜枫组织着语言,顺便泡了两杯茶。爱尔贝塔准备好后,姜枫详细的把梦境的事情、自己早上的测试,以及吸取能量的事情都告诉了爱尔贝塔。
——————
“这么说,你身体里有远古就存在的一个怪物,不断的附身在人类身上,然后现在从头开始做人类。还从我身上吸取能量开始苏醒?”爱尔贝塔听起来有些惊恐,“你现在是谁,还能压制住体内的怪物吗?”
“别慌,镇定!我本人还没慌!听我说,确切的说不是‘我身体里有怪物’,我就是所谓的怪物。”姜枫纳闷到底是自己神经太粗大还是爱尔贝塔反应过分了,“不存在需要压制的东西,不如说,一直以来我的触手都在无意识的保护作为人的自己——这也是以前那些危险预兆以及对你的魅惑的自动反击的原因。”
“你确定你身体里的那个‘核’不会产生自己的思想、意识,然后重新苏醒?”爱尔贝塔怀疑的说:“我读过很多的传说,魔鬼、恶魔、阴影生物、甚至各种神灵转生到凡人身体里,等待机会然后东山再起的例子有很多。”
姜枫又把意识调整到核,感受那死寂呆板的宁静,无悲无喜,只有饥饿。然后姜枫调整回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说实话,我的另一个‘核’没有那种功能……连基本的思考都很勉强,‘计划’这种高难度动作,章鱼脑袋是做不到的。”
爱尔贝塔担忧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嗯,既然你能确定,那就好了,毕竟我也面临着大问题”,爱尔贝塔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道:“我要准备回家了。”
——————
爱尔贝塔要走了,姜枫心里凉凉的。
虽然迟早有这么一天。
“不多玩几天吗?”姜枫下意识问道。
爱尔贝塔苦笑,说:“出了问题,我已经等不及了。可能是被你吸收了太多能量,我提前触发了渴血现象,而且渴血太严重,吸干了一整个人的血,现在过多的吸食鲜血触发了诅咒,我正在向黑血蜕变,只能回去,才有恢复手段。”
“黑血?这就是你的头发和皮肤变色的原因?”姜枫下意识的略过“吸干了一个人”这回事。
“已经这么明显了吗?说不定快来不及了……”爱尔贝塔说,“枫,能遇到你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我要回去了。我是斯特林家族的一员,斯特林的先祖一直在努力对抗渴血欲望,所以哪怕死,我也不能蜕变成被渴血控制的黑血者,那会令先祖蒙羞。”
“我送你。”姜枫说,我至少要看着你走。
“别露出那种表情。”爱尔贝塔微笑着看着姜枫,然后拿出一个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纹章放在茶几上。
“你收起来,魔法阵能定位这个徽章,等以后我强大了,可以请专精传送的的法师,就能安全的传送过来了……呃……唔……”
爱尔贝塔突然捂住胸口。
“怎么了!”姜枫看见爱尔贝塔的金色眼眸开始染上血红色。不用说,肯定不妙,必须把爱尔贝塔带回图书馆。
“走,立刻出发。”
——————
出大楼的时候,发现楼下有五六个警察。
“昨晚我抓住了爬上阳台的一个人,应该是贼,当时渴血,就开始吸他的血,等回过神,已经吸干了……”爱尔贝塔一边对抗着诅咒的侵蚀,一边说道。
姜枫发现已经有警察注意到这里,准备过来询问。
“警察过来了,如果发现疑问把我们留下就糟了,有什么办法吗?”
爱尔贝塔拿出一个护符,激活的过程让爱尔贝塔更加痛苦,姜枫扶住她。
不过那个警察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回头走了。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俩身上。
“对了试试吸我的血,适量的话我能承受。”
“不……不行,本来诅咒是缓慢的,但是这个世界……魔力枯竭,只吸取鲜血的力量……没有调和的魔力,诅咒蔓延的速度反而会快很多……”
——————
X城师范大学图书馆里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在同一时刻,突然感觉特别惊恐,有一种感觉催促自己远离。
所有的人,都开始撤离图书馆。
最后只剩一男一女。
姜枫捏着护符,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激活的护符向外散发着特定的精神力量。
“我说过,有天赋能力的人对魔法的亲和性都很高……当然你的情况更加特殊。”爱尔贝塔说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激活护符了。
“我要走了。”爱尔贝塔看着姜枫,手上拿着她的项链。
姜枫点点头。
爱尔贝塔用戒指弹出小刀片划开手心血渗出来,爱尔贝塔把项链捏在手心
爱尔贝塔的脚下开始显现一个魔法阵,随着爱尔贝塔念着什么,魔法阵开始发光。
突然光熄灭了,地上留着魔法阵的黑色痕迹。
爱尔贝塔茫然的看着魔法阵,“失败了……明明已经确立了通道……”爱尔贝塔摊开手掌,黑红色的血浸润了项链吊坠上的纹章。
“怎么回事?”传送失败的瞬间姜枫感觉有那么一丝喜悦,他感到惭愧。
“不知道……通道建立了,但是魔法阵那边没提供魔力,无法传送……本来这个传送方式就需要魔法阵单方面消耗魔力……”
“有其他办法吗?”
“除非把这边的魔法阵完善,从这边提供魔力,但是我做不到。”爱尔贝塔茫然的说。
“提供魔力就好了吗?让我试试”。
“不……如果你激活的话,只会带你过去。”
“我能带着你一起吗?”姜枫不能让爱尔贝塔留下来,受诅咒的折磨,变成她痛恨的东西。
“如果你的魔力足够的话,可能可以……”爱尔贝塔也不确定。
“总得试试,好歹我也是一条远古怪物。”
姜枫从爱尔贝塔手里接过项链,让爱尔贝塔帮忙划开左手手心,血浸润着项链吊坠。
魔法阵重新在姜枫脚下亮起,姜枫另一只手揽过爱尔贝塔,抱进怀里。
“注入魔力!”爱尔贝塔提醒道。
姜枫学着刚才使用护符一样注意力集中,精神力往吊坠灌注,他感到吊坠在疯狂吸取力量。姜枫想到了今天才觉醒的东西,他闭上眼,手心探出触须,无阻碍的深入吊坠。
姜枫不顾一切的向里边输送能量,吊坠以从其未有过的直接方式吸收着巨大的魔力。
这时候,图书馆外离着老远距离聚集的人们,看见之前散发着莫名其妙恐怖气息的图书馆突然被一个透明的半球罩子罩住。
然后整个图书馆消失了。
紧接着传来“嘣”的一声,似乎是空气填满突然出现的空洞而造成的声响。
地上被挖出一个半球型的巨大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