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迸发一般的光焰在大殿上喷涌,
让脑袋嗡嗡作响的轰鸣,
随着既视感落下的金币之雨,
热浪中带着微妙的味道。
说起来黄金似乎是可以吃的,
只要纯度打到一定程度,吃下去也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
只不过会在第二天的厕所中再次见到他们罢了
就像玉米和海带之类不好消化的东西一样。
嗯。
果然是太多的雾进了脑袋里,思考回路变得更加奇怪了吗。
总觉得意识变得模糊而暧昧不明,
不知道是谁在脑海中某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放了一块巨大无比图案又让人不爽的窗户纸,挡住了某些重要内容,让人一直感到烦躁。
漫步在黄金之雨中,轻巧的躲避着下落的金块,
没什么难的,再轻松不过了。
随后接住了于王座前脱力坠落的女骑士。
鲜红的液体浸透了漆黑的紧身衣,
手中只剩下棍子的半截战戟也脱落到了地上。
看来似乎是负荷太重了,以后姑且不论起码对于现在的女骑士而言那个夸张的变身技能还是属于破格的招式吧。
「怎么样?」
面色苍白如纸,比想象中柔软和轻量的骑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这边。
瞳孔中涣散无光,似乎是收到了损伤。
不过还好这种程度的伤比心脏破碎要轻多了,之后拜托葛温德林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吧。
“拼命过头了吧....起码先试探一下啊....一般来说会见面就使用这种补刀用的终结攻击吗?”
就是因为一般来说不会这样做,所以这样才能取得预想之外的成果。
想要战胜常规之外的敌人用常规之内的战术怎么能成?
女骑士嘴角向上抽搐了一下,大概是想要笑吧,
而她就是虚弱到了这种提起嘴角都很困难的地步。
如此搏命的理由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
「没办法,没有时间了」
不知道还能在瘴气中支撑多久,如果能速战速决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
即使这一击没能把那怪物杀死,剩下的就托付给同伴就好。
「你很强,我可以作证,怪物和我都交给你了。」
看着用拉米娅斯空洞眼神传达出的这种讯息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哎...每个人都是这样自说自话的.....”
真是沉重啊,这种信赖感....
真的能不辜负期待吗...
说起来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啊.....根本不会那种‘啪啪的’‘咚!!的’‘轰隆的!’看起来就非常了不起的特殊技能啊...
在拉米娅斯的全力一击下,王座理所当然的被打碎,不如说这宫殿形态还能被保持住倒是很让人以外,
本来以为在这一下之后肯定会像异形巢穴又或者是某种生物的腔内一般的恶心景象吧。
在陷坑中蠕动着的液态生物挣扎着想要变成人形。
什么啊,这家伙,还想接着玩角色扮演游戏吗?
解下了披风铺在地上,并让拉米娅斯平躺在披风上。
接下来要在拉米娅斯被瘴气转化为魔物或者被这只不怎么像史莱姆的家伙消化掉之前,把史莱姆精变成经验值后,去港口出海吗....
从时间来看果然是有些吃紧啊...
人生似乎就是这种在「没办法呢」堆积中攀登的旅途嘛?
糟糕,我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去胡思乱想了。
抖动手腕,变换双剑的握法。
即视感开始盈满脑海,
人形也变化着模样,时儿像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恶心的臃肿蠕虫,一会又在惨叫中变成了纤细的金发青年,而后看起来又很像那个叫做拉克赛尔的男人...
当人形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黑发男人时,交叉而过的银光将其分为了四段。
折回,反复,改变方向,切割,斩击,捅刺,尝试,再破坏,碾碎,粉末化。
在很久之前的那片迷路森林中就曾感受到的压抑,
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受到的郁结,
时间所剩无几的逼迫,
化为挥剑的动力。
毫无意义。
在密集的刀光中支离破碎的怪物很快再次融合在一起,当剑刃再次临身时,软体组织主动分离开让出了刀剑通过的缝隙。
从地面突刺出的花剑追寻着被微妙的魔女称之为下仆、被狂热的骑士称之为阁下、被奇妙的公主称之为您的那道身影。
思考方式一直很奇怪的那个人无法再维持以‘我’为自称的思考。
用越发不合理的动作闪避着来自整个宫殿的攻击,无形的斩击再次将怪物切碎。
消去身形,化为携带着斩风的影子,在金币辉煌的宫殿中飞舞。
一次次从花剑的刺击丛林中挤出,将妄图形成人形的怪物粉碎。
开始僵持,
就像双剑的斩击无法奈何开始不再拘泥于人形的怪物一般,花剑的捅刺也无法触及那道身影。
从最一开始就表现出了高度智能的怪物率先找到了突破的方法。
花剑用有些缓慢的速度在女骑士身边成型,又用有些缓慢的速度发起攻击。
没有思考也没有选项。
身影在推开了骑士后被钉在了宫殿鎏金的地板上。
噗!.....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无数的花剑从四面八方将从流窜的影子中被扎出来的青年贯穿。
身体不自然的被贯通力所带动。
然后随着其他花剑收回,青年像水果一样插在了第一把花剑上。
脑袋被刻意放过了。
眼前的是同样被刻意放过了的女骑士。
“原来如此。”
如果能够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的话,那先前的那场拉锯战从最开始也就不成立吧。
甚至说,如果在这个地方怪物能具备这种程度的能力的话,那这场战斗从最开始就不成立吧。
只是单纯的自杀罢了。
从最一开始的举杯欢迎开始,就是怪物的演技。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重这个女人啊,”
怪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青年的目光呆滞。
“既然如此,”
怪物重新变成了人形的模样——一个在单调的脸上长着一张宽大的、淌着口水的、没牙齿的大嘴,体型笨重臃肿,宛如一条鼻涕虫一般的‘怪物’
恐怕这就是这家伙的在成为史莱姆之前的本来模样吧。
“那余就趁你还没死之前,在你面前侵犯她好了,咯咯咯咯咯。”
粘稠的口水向着人事不省的女骑士落下,怪物发出怪异的笑声。
“那可不行呢,那可就让人困扰了啊。”
“什么?”
青年用千疮百孔的双手掰断了胸前的花剑,
用千疮百孔的身体站直,
然后将断剑从胸口拔出。
自嘲的想着「如果这是氪金游戏的话,有这么多孔,能插多少宝石啊...品质再低也是极品装备了吧。」
“我一直在想,既不是魔女,又不是神恩者的我为什么能够在瘴气中坚持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变成怪物。”
撕下破烂不堪的上衣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上身。
大概是破漏的地方太多,血早已流尽,所以除了微弱的‘滋滋’声以外那身体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发出来。
“咯咯咯咯咯....确实很奇怪呢,不过没有关系,在这种程度的重伤下依然能够行动的你无愧为珍馐一词,很快你也会变成余的一部分,也就是怪物的一部分,没什么好再纠结了,要怪就怪自己无谋的进入了余的体内吧!即是在余的体内,余即是无敌,自寻死路的蠢货咯咯咯咯咯....”
在怪物发出了得意的怪笑时,不怎么清脆的木块落地声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一个刻着‘十三’的木塞,在鎏金的地砖上打着转进入了怪物的视线。
“...这是”
咕,咕。
喉头吞咽的声音让怪物抬起了头。
“哈....没想到有一天会去喝自己的血酿成的酒啊...真是恶趣味呢.....那种程度事情当然知道了,怪物啊。”
库洛的创伤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库洛的身体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在战斗前先将自己置于死地不是基本中的基本吗?你是白痴吗?”
黑色的犄角从前发中探出,金色的竖瞳在漆黑的眼白中熠熠生辉。
变得尖锐的指甲,象征着不详的纹路遍布全身。
是的——
在那层窗户纸被花剑捅破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没变成怪物这件事。
不管多么努力得去表现的像一个人。
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