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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仓促地挥击,枪身的速度并不快,可以说是留足了给汉斯闪避或是抵挡的时间,对于这种只要看见了就一定避得开的攻击,在往常汉斯可是要笑出声。
然而,这回情况不同了……
汉斯的左眼眼眶左上角,临近太阳穴的地方嵌入了一小截金属碎片,恰恰好压迫了视觉神经。外加上轻微的脑震荡,汉斯可谓是三米之内人畜不分,连罗曼诺夫静止的部分都是模模糊糊的,更别说还在运动的手臂和从左侧袭来的数千克重的木质“大砍刀”了。
于是
下一秒
数千克的重物击中汉斯的左肩和半边脖子,打出“咔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汉斯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侧倒在一旁,没了动静。
罗曼诺夫懵了。
很难想象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敌人这时已然像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接下来怎么办?
出于谨慎,罗曼诺夫选择重新给步枪上弹,准备用子弹验证下对方到底死没死。
想法固然好,可偏偏,此先为方便隐蔽自身,罗曼诺夫将弹药袋放到了后腰,又因为紧张没有拿稳(没使用弹夹,子弹散装),子弹撒到了地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罗曼诺夫愣了一下,首先看向了地面而没有将手中唯一一颗子弹塞入枪膛。
这下情况有又逆了。
堪堪从剧痛缓过来的汉斯,死命一搏,单凭腰撑住身子,右手划出个小半圆将匕首飞了出去。
今天,被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频繁拜访的汉斯,此时刚好接待到了前者。
匕首不可思议地直冲罗曼诺夫的右眼。
刀入肉,血崩出。
刀尖离罗曼诺夫满含惊惧的眼球只有一厘米,并随着因痛苦而痉挛的右手在颤抖。
“啊啊啊!!”
一声怒吼,但很显然不是罗曼诺夫的。
连手还都没放下的罗曼诺夫被已爬起的汉斯一记帝国式熊抱冲撞掀翻在地。
汉斯顺势骑到对方身上,对着他觉得是脑袋的部位“呼呼”地就是三拳。
也恰巧,这时汉斯的右眼稍稍恢复,看清楚了身下人的手,和手上插着那把匕首。接着毫不客气地抓住匕首把它拔了出来,连带着飞溅出的血珠。
罗曼诺夫咬紧牙关,把刚又受摧残的右手横在嘴前,刚好卡住正拿匕首刺下的汉斯的右前臂。而左手赶忙放开步枪,攥成拳痛击汉斯的右腹部。
一连好几拳,但汉斯像是没了痛觉,只专注于手上的匕首,右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致使刀尖瞬间刺下几公分。这回刀尖没入了对方的眼珠,血溅到了汉斯的鼻梁。
“啊~啊啊!”
来自罗曼诺夫的惨叫。
双脚抓着地,罗曼诺夫不得不放弃对汉斯的进攻,将左手伸回握住汉斯的右臂并向上使力。
而汉斯将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上予以回应。
不出意外,罗曼诺夫会因为疼痛和失血而丧尽力气,然后被汉斯捅穿大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砰!”
枪响了。
两个人的动作一僵。
本在下滑的匕首停住了,罗曼诺夫率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推着右臂,使刀颤抖着被他从自己的眼睛中拔了出来,眼泪和血水不可抑制地向外喷涌。
虽然疼到意识模糊,但终究还是活了下来,罗曼诺夫竟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汉斯呢……
“……嗯……咳!……呕……”
一大口鲜血吐到罗曼诺夫的脸上,鲜血混到了一起,看得让人作呕。
罗曼诺夫右手捂住眼睛,左手抓到汉斯作战服的往旁一拨,汉斯就再次倒下,这回他是再也无法生猛地反击了:子弹从右背射入,从左胸腔射出,打穿了他右肺,旋转的弹头在他的胸腔撕扯出一整条空腔。
“呵呃……呵呃……”
汉斯喘着粗气,感受着鲜血堵塞气管导致的窒息感,意识逐渐陷入无尽的黑暗。
罗曼诺夫躺在原地喘着粗气,直到反抗军士兵——开枪者——跑过来将他扶起。
“枪!……”(联邦语)
反抗军士兵并不懂联邦语,也顾不上罗曼诺夫到底想干什么,于是选择架起他离开这里。
“枪!……”(联邦语)
罗曼诺夫再次喊到……没有回应,恍惚中他看见反抗军腰间插着一把劣质的左轮手枪,毫不犹豫地将它拔出,指向倒在地上的汉斯。
一定要确定他的死亡!
然而事情又再次没如罗曼诺夫所愿。
突如而至的一串子弹吓得反抗军压低身子,连带压低了罗曼诺夫,手枪的子弹飞到了不知何处。
该死!
罗曼诺夫被架着拖走的同时,还是努力朝汉斯开火,但于事无补。直到两人消失在树与草丛之间,都没有哪怕一发子弹顺他所愿。后来者也不再追杀来去。
终于一切的厮杀都在此时结束了。
遵循神旨的中尉来到汉斯身边,用标准的搬运伤员的方式抬起在一般人看来与死人无异的汉斯,往医疗中心运去。
======场景切换线=====
一团黑暗压迫着身躯,
真真正正没有一丝光亮。
我在哪?
汉斯试着抬起自己的手。
有感觉。
“嘿!”
声音向远方传播,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
出击、搏杀、火光、剧痛等记忆在汉斯的脑中回溯。
我这是死了?
汉斯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汉斯真正将自己放松了下来,这种放松感是这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正当汉斯选择闭上眼睛享受死后的清净时,光明重新回归。
汉斯眯起眼,终于看清周遭的环境:无边无际平静的类似水一样的地面和仍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明明没有光源,却能清楚看见脚下的“水面”;明明能看见脚下,天空以及四周却仍是伸手不见五指。
搞什么?
汉斯被奇异的现状惊呆了。
突然他的眼角瞥到一个反射着亮光的东西,它迅速地逼近,汉斯除了下意识伸手挡住脸没法做出其他(例如战术翻滚)反应。
那个物体无声地疾驰到汉斯眼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扇铁门,静静地浮在半空中。
汉斯犹犹豫豫地放下手臂,用眼睛仔细地打量这扇门。
熟悉感油然而生。
汉斯向铁门伸出右手,指尖渐渐临近冰冷的钢铁。渐渐逼近……
碰到了。
没反应。
正当汉斯收回手,门“外”响起激烈的敲击声,叠叠而来如同巨浪袭击岩石般猛烈。其中夹杂着男性的呼吼声,异常急迫。
汉斯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渐沉,露出戾气。
响声像是号角,吹醒了周遭的环境。
黑暗与“水面”开始翻滚涌动,数百块钢筋泥块出现,在空中翻转,冲向汉斯,在汉斯周围拼凑链接。
脚下的水中隆起一整块“陆地”,空中和大地开始相连。
这时黑暗中出现其他东西——铁架呼啸而过,弹盒拖着弹链,汽油追着油桶……
它们在构造一个场景。
等最后一块泥砖铺上,头顶的电灯亮起,照亮整个场景。
这里是一间仓库,堆满了军需物资。
汉斯仍注视着铁门,他已经知道这是哪里了,他也清楚接下来这里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默然地转会身子,带着淡漠的眼神看向“自己”,那个拿着左轮枪的男人。
在他“自己”面前的是名联邦军人,啊,准确的说,是一名联邦战俘。灰白色的头发杂乱不堪,边角混杂着血的颜色,满是皱纹的脸显露出他不小的年龄。再看看他的军服,勋章故意没被摘下还被重新摆正了,闪亮亮的正好与他军衔相称——一名中将。
“他”扯开战俘的眼罩,让他惊恐的目光看向自己,“他”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
可让“他”不尽兴的是,中将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是谁?”(联邦语)看来中将并没考虑语言的差异,用联邦语向面前的帝国军人发问。
而显然对方也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掏出一把银白色底色并用金色花纹精心装饰的枪柄的左轮手枪,甩开它的弹匣,从一个口袋捻出一枚子弹,塞了进去。
中将挣扎了一阵。
“嘿!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违反国际法的!你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该死,听不懂吗,帝国驴!”(联邦语)
想依靠语言争取时间。
“呵呃”弹匣合回枪身。“他”站起身来,阴沉的面容上的充满强烈情绪的双眼扫视了身前的中将一遍,“他”确定了,即使二十年已逝:
这是他要找的人。
“叶菲姆……下士,你可认罪。”(联邦语)“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标准的敌国语言。
疑惑。
中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反驳哪个问题,身份?还是罪过?
“拒认无效。”
“你在说…什么?”
“那么在此宣判,叶菲姆·伊万诺维奇……”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门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中将无法听清楚“他”所讲的所有,只有一些只言片语。
“……二十年前……六人……已处决……在此,以谋杀罪………………暴政的支持者………………法官,乌扬诺夫的长子及……审判官,汉斯·哈鲁特……”
中将听见了一个熟悉到不想回想起的名字,愕然了,然后笑了,痛快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终于……”
中将低下头颅。
“来吧!二十年了!”
“他”的话语也接近了尾声:“我!宣布我最宽容的判决——死刑!”
保险被拉下的声音,枪响的声音,尸体落地的声音。
……
汉斯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愧疚,更不会有任何认为自己做的不对的想法。
这是他应得的……
但望着脸上挂着,如同饿疯了的鬣狗终于找到了新鲜的腐肉并在大快朵颐之时因喜悦而不由自主地撇出的带满血肉碎块的口腔一样的癫狂笑容的自己,汉斯还是稍稍能体谅后来闯进来的人对于他的愤怒。
画面定格在汉斯自己的丑态,头顶的灯骤息,所有的一切又重归于黑暗。
身后的铁门不像原来一样被人从外头撞开,而是轻柔地滑开了一道小缝,和煦的阳光撒进黑暗的仓库。
借着微弱的光,汉斯发现眼前的那个自己和尸体消失了。
他转回头。
接下来是去外面吗……
汉斯伸手拉住门边,稍稍使劲,门就整个敞开了。
碧天绿野,一股清新的气息把汉斯带入另一个场景。
汉斯走上柔软的草地,将自己置身于阳光下 ,尽管阳光和煦温暖,汉斯却因“寒冷”握紧了双手。
这里是他家的草场,二十年前他喜爱这里的一切,二十年后这里却是他最挥之不去的噩梦……
“……以叛国罪!……”
明明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救了一名需要帮助的陌生人。
“……间谍罪!……”
明明父亲只是有着一半帝国血统的联邦农民。
“我代表伟大的祖国!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枪声盖过恳求声。
一个家庭,父亲、母亲、叔叔、大伯、女儿、儿子,都倒在了自己的血液中。
世界再次停滞。
啊~啊~
多么悲惨……
但总归有丝幸运,行刑后,善良的善后者发现仍有一人在苟延残喘。
之后呢?就只是无聊且老套的长达二十年的复仇剧而已了。
挺无聊的人生呢。
汉斯自嘲到,甚至挂上了释怀的笑容(毕竟人都杀完了,呵呵)。
[对不起!][请原谅我……][仅仅为了联邦……]
汉斯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而内容让汉斯的笑容逐渐消失。
双腿开始迈动,汉斯逐渐逼近举着枪的杀人犯们。耳中的声音越来越响,内心也越来越烦躁。
最终,汉斯向二十年前的中将(下士)挥出重拳。
“开什么玩笑!”拳头带着身子穿过对方。
汉斯毫不犹豫转身再次挥击手臂。
“对不起?!原谅?!下地狱去吧!!”
汉斯尽全力地攻击、发泄……动摇……
[承认就好了]
!
“谁?……”
汉斯转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像心脏连同气管被掐住了一般。
他看见了:幼女站立在草地上,胸前的衣襟浸染鲜血,面带微笑。
稚嫩可爱的圆脸带着最纯净的笑容,实乃不可多得的美景……如果嘴角的鲜血不在就更好了。
“……安娜……不,你是什么人……是什么东西?……”
幼女提了提裙,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