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真实的生命,就算是这样让人难以理解的,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生物的东西也会“轰”的坍塌在地上。巨大的,虚假的脑袋上还是挂着那副让不快的笑脸。从裂隙中看去,这个头颅仿佛就只是一个被摔坏而来的白色面具。
从那小小脑袋被握成碎块的那时起,那用万千死去人们的灵魂所聚齐起的身体便开始了慢慢的消散。就像是被保鲜膜给锁在了瓶子里的苍蝇一样,那身体倒下的那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从那上面飞了出来,消散在了飞向远处的路上。或许是不明白自己的死亡,所以下意识想要离开这里,又或者是想要回到自己想要去的某个地方。但无论如何,没有哪个可以得愿所偿。
黑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聚集成了浓厚雾气的它们也如雾气般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使是变成了这副半解放状态的月,那双完全强于人类的眼睛里也没有能得愿所偿的看见刺客小姐的灵魂一眼。
想来也是,即使是看见了雅丝瓦娜的脸出现的部位,但是谁又知道她的灵魂是不是早就被焚毁在了自己的火焰里。在这样的情况下,找不到也是正常的吧。
月在这样想着的一瞬间感受到了穿着中的“心中一阵酸痛”,但是她右眼中的火焰在下一刻燃尽了这样的情绪。
巨大的身躯消散之后,那颗带着恶心笑容的脸也迅速化为了细碎的沙粒撒落在了地上,意外的有那么一丝丝仪式感。明明是强大到那么不可一世的魔物,却是那么凑巧的遇见了自己无法应对的敌人。简直是天意呢。
“当啷—啷”
体积不大的条状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动作意外机械的往自己的一侧抬起腿,落地之后再双脚并拢。简直螃蟹一样的横着挪了几步的月歪过了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白色的匕首静静的落在被魔物踩坏的地面上,反射着阳光的白色刀身上闪过有着意外温暖感的光芒。
光着脚走了过去。被自己的火焰合情合理给燃烧了个一干二净的衣物虽然被火焰的长袍给代替,但是鞋子这种东西终究是没有用火焰模拟的需要。于是断碴尖利而又向上翘起的随石让月感受到了微妙的疼痛和冰冷感。
盯着那白色的匕首看了许久,月弯下了腰把它捡了起来扔进了狗窝。依旧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步调,她走回了刺客小姐的身体旁。再次弯腰,但至此的动作是相当标准的公主抱。
这具身体的情况比月所猜的要严重许多。刚被抱起就软哒哒的,仿佛面条一样的弯折了起来。很显然,那样的一摔其实骨头已经断了七七八八了吧。但好在时间还算及时,要是就这样丑陋的姿势进入了死后僵直的时间的话大概无论是月还是刺客小姐自己都会苦恼的。
雅丝瓦娜肩膀与锁骨处的红色小花的样子是名为曼珠沙华的不祥花朵。终究是应验了那接引灵魂去往彼岸的传说,大概是因为杀手终究会不得好死所得到了这个纹身也说不定。那红色依旧鲜艳,不像血液会变成柔和些的褐色。
刺眼。
月终究是把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给固定在了双臂上,轻轻掂了掂来让自己可以更方便的维持抱住这样温柔些的姿势,一声与之前无比相似的金属条落地声在月的脚下传来。
双手没空。她脚轻轻一踢把它给送进来狗窝陪自己的自家人。月转而向前的步节奏依旧不变。
整片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被那样随随便便摄去灵魂的他们自然是表情不变的倒在了那里。尽管没有感受到疼痛,但是巨大的恐惧还是把扭曲的面容给刻在了他们的脸上。意外的千篇一律,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恐怖。
假如自己没有杀死那些战斗员,那么他们遇见的就会是那些人的屠杀,但是为他们消去了这样灾难的自己却是没能真正救得了这些无辜的人。这样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只这样强的魔物而完全没有一点消息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与其为他们默哀却是不如想一想,那个组织居然有这样可怕的手段。
【但有着这样恐怖能力的魔物,驱使起来也让他们损失惨重吧。】
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月突然有了嘲笑那组织的人的冲动。但是这样微不足道的滑稽感觉只是一瞬剑便被燃烧着悲伤的火焰给连带着消灭了。
大脑被烧得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状态的月一路上有些愣愣的。这段路意外的长,一步步走下来,她却是花了很久。站在黄昏下的门前,月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抬起了脏兮兮的小脚踢了踢门。
“我回来了。”
